第69章
Epilogue 7
他不舍得让她失望,换个衣服而已,没什么麻烦的。“哎,不用啦!反正我已经能在脑子里想象出那个画面了,等你明天上班我再给你戴上不也一样吗?澡都洗了,还换什么衣服。’
许轻赶忙阻止他。
“明天周末。
......那就后天!总之你别折腾了。"
”好。
言诀把礼物小心地收起来,放进他的西装外套。他牵着许轻的手,让她和自己共坐一把椅子。准确来说是他坐在椅子上,而许轻坐在他腿上。
言诀环住许轻的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吃吧,馋猫。
等她吃完,就该换他了。
“你不吃吗?
许轻一手抓着烤串,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去夹烤花蛤,嘟囔不清地问。
"你先吃。
“喔,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人饭对许轻来说简直就是灾难,而她自己在家做这些小吃又没办法完全复刻国内小吃摊美食的原汁原味,人在法国的时候看到社交平台上那些极其诱人的美食plog,许轻经常在夜深人静的夜里被一只烤鸡馋得睡不着觉。这会儿终于可以大开吃戒了。
许轻甚至顾不得和言诀叙旧,她的手和嘴巴都被美食塞得满满当当。在言诀看来,他怀中的小狐狸已然变成了一只香喷喷的干饭王小猪,一边吃东西一边发出哼哼唧唧的舒服声。
言诀捏了捏许轻的腰,心想她还是太瘦了,腰和腿都没什么肉。在国外也吃不到这些“垃圾食品”,难怪她会被馋成这样。
言诀怀疑许轻饿得真能吃完这一桌子小吃。可是她再馋,言诀也不能完全任由她去。这一桌子冰的热的辣的咸的什么口味都有,许轻要是全吃光了,明天起来多半会上火,还可能导致口腔溃疡又或是肠胃炎。因此言诀在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捉住了许轻的手。许轻:“?’
“我还没吃够呢。’
"不能再吃了,听话。再吃下去明天胃要不书服了。许轻刚报了一长串菜名,言诀全买回来是想让她都尝尝味道,解解馋,不是真让她全塞进肚子里的。“不会的,你就让我吃嘛,我都这么久没回国了,你还不让我多吃一点吗?,
许轻可怜兮兮地求言诀,她看上去委屈的快要碎成-片一片的了,就好像言诀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然而言诀板着脸,态度强硬,他说,“想吃的话明天还给你买,今晚真的不能再吃了,乖。
她再吃下去,明天起来脸保准肿成猪头,到那时她肯定还要气呼呼地问自己怎么不拦着她。言诀是什么人,他可太了解许轻了。
“真的,你明天还会给我买吗?’
许轻依依不舍地盯着那些炸串,恨不得能在一分钟内把它们全塞进肚子里。
"嗯,我保证。
“那好吧,你说话算话哦。”
言诀亲了下许轻的额头,他站起来,当着许轻的面毫不留情地把剩下的东西全部丢进了垃圾桶,明天早上叫人来收拾就是。
许轻猝不及防连着打了两个饱嗝儿,她低头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想好像吃的是有点多了。见言诀眼含笑意地看着她,许轻脖子一梗,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说:“我,我消消食,不就吃得多了点吗?你不许笑话我。"
“没笑话你。
许轻哼了一口气,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斜斜地倚着玻璃,给随舟和阮允发消息。「阮允,我回国啦!这次回来估计能待半个月吧,我是连年假一起休的,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呀。」「哥哥,我回国啦,不过我现在和言诀在一起,明天回家看你和爸爸妈妈哦。怎么样,你们都还好吗?」今天周五,阮允恐怕还在加班,所以没看到许轻的消息。倒是本来在家里的沙发上躺着看电视的随舟收到消息以后,他立刻坐直了,拨通许轻电话,很快就被她接起。“小轻,你回来了?"
“嗯,”许轻伸出一根手指,在透明玻璃上没有规律地画着圈,从二十七层总裁办公室望出去的夜景就是不一样,她第一次有一种整个高不可攀的帝都都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不真实感。
“前段时间加了会儿班,赶完了项目进度,也算是独立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所以干脆趁这个机会休年假,大概十七八天的样子,能好好在家陪陪你和爸妈。“陪我和爸妈?”随舟笑她,“是谁刚还说自己和言诀在一起的?再说了,言诀那小子舍得让你回家?我看我应该做好上门直接抢人的准备。
“哥,
许轻拖长尾音,试图采取撒娇攻击,“我没开玩笑,我明天肯定回家。"
”行行行,哥刚才逗你的,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去超市买菜,给你做顿好吃的。
“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下午一两点左右吧。飞机上没睡好,我晚上想好好补觉。’
“哥知道了,晚上早点睡,睡不着给哥打电话。”“那哥哥明天见,晚安。’
"晚安。
许轻挂断电话,想到上个月言诀在Eternity店内叫的那声“大舅哥”,她莫名觉得好笑,也不知道随舟听到这个称呼会露出什么表情,多半会一脸嫌弃地摆摆手,顺道叫言诀有多远走多远。
“在想什么?’
言诀从后面抱住许轻,问她。
“我刚给随舟打了电话,说我明天回家。"“嗯,我听见了。还听见有些人说她独立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她很棒。‘
“那当然,我要是不努力,怎么能争取这么长的年假回来见你们呢?还不都是言老师教得好。‘虽然说法国职场氛围没有国内那么卷,不管什么时候,基本都是年假想休就休了,可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如果许轻事情没做完就休那么长时间的年假,那她多半会感到愧疚。大抵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在言诀身旁耳濡目染了这么久,为人行事竟也沾染了一点他的风范。”言太太辛苦。’
言诀说着,他单手环住许轻的腰,捉住许轻小巧玲珑的手举到胸前,他说,“我一向认可言太太的工作能力,现在我有一句话不太明白,不知道言太太可否为我翻译一下?''“什么?’
许轻向后靠了靠,顺势依偎在言诀怀里。言诀另一只手拿着他早就准备好的钻戒,在许轻震惊的目光中,将钻戒缓缓套在她指尖。言诀咬住她的耳朵,贴着她,嗓音性感而诱惑:“Baby,will you marry me now.''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言诀在向她求婚。
他在请求她嫁给她。
许轻猜到她这次回来,言诀很可能会领着她上门见家长,可能会商量他们的婚事,但是她没有想过言诀会在这种时候和自己求婚。
这里是维觉大楼,是无数帝都年轻打工人拼了命都想挤进来的地方。
这里代表着简历上令人艳羡的背书,代表着极其丰厚的薪水,以及光明的坦途。
而她站在这座大楼能上来的顶层,身在整栋楼最尊贵的总裁办公室,她脚下是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帝都,听到她肖想已久的人,用最温柔的口吻和她求婚。许轻一时呆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原本胸有成竹的言诀见许轻迟迟没有说一个字,他也跟着不安起来。
他是不是吓到她了?
求婚的举动虽然略显突然,可他想和她结婚的心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上次在巴黎,两个人讨论过这个事情。那个时候许轻说她还太小,她认为现在就结婚对她来说有点太早了,可她也说了她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暂时还没想好。所以是到现在也依然没决定好么?
言诀抱许轻抱得更紧了点,他不想逼她,“如果你还没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轻的回答打断。许轻转过身,她仰起头,望着言诀深邃的眼睛,微微笑了笑,说:
"Yes, I do.''
言诀呼吸一滞,手上不禁加了些力道,“你说什么?”“言先生难道没听清楚吗?这种时候可不能走神哦。那我再说一遍好了,”许轻蹬掉拖鞋,她光脚踩住言诀的脚背,扒着他的胳膊站稳,又重复一遍,“我说,我愿意。"下一秒,许轻被言诀腾空抱起来。
她的后背抵在落地窗,双腿缠上言诀,言诀的吻像是蓄谋已久的暴风雨,铺天盖地落下来,落在她额头,落在她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与手腕,落在她属于他的每一个角落。“许轻,我爱你。’
他和她吻得难舍难分,温热的呼吸尽数呵在她皮肤。言诀脸上不再是从前的冷静自持,此刻的言诀再没有故意克制他的激动与欢喜,他想要许轻知道,想要许轻感受到他早已为她做过太多不可能的事情。
“言诀,我也爱你。
许轻攀住言诀的后背,她熟练地回应着他的吻,回应着他浓烈的爱意。
这次言诀进来的时候,许轻掉了一滴眼泪。她手上那枚刚被言诀套上去的钻戒,因为这滴眼泪更加熠熠发光。
那是他们爱的见证。
“哥哥,爸妈,我回来啦。”
许轻开着随舟给她买的那辆奔驰,她把车停进车库,拎着两个大袋子进门。许轻不仅给言诀买了礼物,当然也给家里人买了。
周以昀看到许轻,眼眶都红了,她抱着许轻,拍拍她的后背,声音里夹杂着微微的颤抖和心酸,“我的小轻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外面的饭不好吃呀?''”妈,还好啦,我都习惯了。’
许轻笑着回答,“在国外就是有点孤单,经常很想你们,别的一切都好,妈妈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周以昀抹了把眼泪,又瞪着随舟,说,“叫你哥经常去看你,结果他懒得,一个月就去那么一次!
随舟无辜躺枪,他耸耸肩,看向许轻的眼神满是无奈的笑。
“哥哥一个月去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呢!妈妈你都不知道,和我住一起的同事都很羡慕我呢,她想家就只能和家里人打视频电话,可是我想哥哥的话,哥哥就会飞来见我了呀。
"那是他应该的。‘
周以昀拉着许轻在沙发上坐下,“瘦了一大圈,脸上都没什么肉了。这可不行,小轻这次回来在家待几天呀?妈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就和妈妈说,妈妈一定满足你。
“妈,”许轻靠着周以昀的胳膊,“不出意外应该会待半个月。妈妈最好了,妈妈做什么我都喜欢吃。''“呵,”随舟双手插兜,扫了许轻一眼,“回国半个月,可不一定是在家里待半个月。我们家小公主的心早就不知道飞到谁那里去了,就怕我忙前忙后做一大桌子菜,小公主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
有关言诀的事情,随舟已经向周以昀和随叙解释清楚了。二老如今也知道言诀就是当初在医院为随叙安排手术的人,也知道许轻正在和言诀谈恋爱。
但言诀的家世实在是.....
周以昀想到这一层,不免有些担忧。
她不是觉得许轻配不上言诀,周以昀是担心小轻嫁到那样大富大贵的人家,万一受委屈怎么办?“小轻,你和言诀....
周以昀没想拦着许轻谈恋爱,许轻能觅得良缘,她打心底里为许轻感到高兴。然而那些高管子弟到底和他们普通人家不一样,比起家入权贵家庭,周以昀更希望许轻能过得顺遂无虞。
或许这也是每一个爱孩子的父母心中所愿。不求破天富贵,只求问心无愧,真心幸福。许轻一看就知道周以昀在想什么,她曾经也有过同样的担忧,只不过她的忧虑已经被言诀的行动全都打消掉了。她相信假以时日,言诀也能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说服她的家人。
“妈,你放心,言诀他和那些纨绔公子哥不一样,他很好的。
许轻安慰周以昀。
随舟听见这话,他嗤了一声,没说话。
许轻眼皮子抽了抽,这么久不见,随舟还是一如既往地嫌弃言诀,看来言诀想要让家里人信服,任重而道远。“妈,你看,
许轻向上撩了点袖子,露出她白皙手腕上戴着的翡翠镯子,她说,"不仅言诀很好,他的家人也很喜欢我。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和您说,言诀的母亲是一位知名外交官,也是我读书时期的偶像。这个镯子是阿姨送给我的,言诀说了,这镯子是阿姨年轻时候的陪嫁,是她专门留给自己儿媳妇的。阿姨现在把镯子送给我了,说明她也认可我。阿姨还特地为我去寺庙求了平安符,请大师开了光。妈妈,我没有骗你,言诀和他的家人真的都特别好,他们很在意我。”“那就好那就好,
周以昀见许轻辞色诚恳,不像作假,她稍稍松了口气,说,“妈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你以后在他们家受委屈。你哥哥当赛车手那几年是挣了点钱,但咱们家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到底不能比。不过既然他们对你好,妈和你爸就放心了。
“咽。
许轻顿了下,才接着说,“而且我今天回来,也是还有一件事想和你们说。"
“什么事?
周以昀和随舟同时问道。
许轻低头看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耀眼的钻戒,她露了些羞怯,说,“言诀他.....他昨天向我求婚了,我答应了。然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两家人能抽空见个面,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
“求婚?!”
随舟怔住。
尽管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的心仍旧狠狠缩成一团,胸口处似是堵了一团棉花,窒息极了。
周以昀却很欣喜。
求婚好啊,动作这么迅速,还这么郑重,不正说明那个叫言诀的男人是真心爱他们家小轻的。"没问题,妈妈和爸爸这些天都有空,你哥哥肯定也有空,日期你和言先生定就行。‘
”妈,就你别叫他言先生了,叫他言诀就好。‘“行,妈妈听你的。’
随舟看着满心欢喜的许轻,他神色复杂,手攥紧了,不一会儿又松开。随舟吸了一口气,他垂下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随舟从抽屉里翻出那本被他珍藏得很好的日记本,当初许轻告白被拒,一气之下把日记本丢进了垃圾桶,随舟把日记本捡回来之后,一直把它好好地锁在自己抽屉里。随舟在书桌前坐下,胸口堵得慌,眼眶也泛着酸涩。他翻看这本许久未动的日记,过去的很多个日夜里,他都是靠这本日记撑下来的。
"7月12号,晴。今天是哥哥的生日,不愧是哥哥,感觉每次哥哥的生日天气都会特别好。我的哥哥就应该像骄阳一样永远风华正茂。"
“12月21号,小雪。虽然我的生日在冬天,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冬天,冬天真的好冷。不过哥哥看我冷会把他的衣服给我穿,那我勉强原谅一下冬天吧。哥哥的衣服上面有洗衣粉的香气,喜欢。
“2月14号,阴转多云。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在今天收到过别人的礼物呢,我只收到过哥哥送的礼物。虽然说不
在意,可是班上别的女孩子今天都有礼物收,我连小纸条都没收到过,我真的有这么差劲吗.....哎,算了算了,哥哥来接我了。什么礼物不礼物的,有哥哥我就满足啦。我要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
“6月28日,晴。哥哥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哥哥好厉害,居然考了前十。哥哥要去C大念书了,那我也要好好学习,将来和哥哥报同一所学校。"
“5月29日,小雨。班上的同学在讨论一个很有名的男明星,我不喜欢追星,我只喜欢哥哥。马上就要高考啦,可是我高考结束也才十七岁,还没有成年,和哥哥告自的话会不会早了点?要不然还是等到十八岁再说吧。日记在这一页戛然而止。
许轻没有等到十八岁,周以昀在为许轻打扫房间时捡到了许轻不小心掉在桌底下的日记本,周以昀翻了两页后便叫来了随舟,提醒随舟别忘了自己当年说过的话。"妈,我记得的。’
他当然记得。
不管许轻对他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随舟都不能给她希望。
干是随舟违背本心,狠心亲手打破了妹妹十七岁的梦。他对她说:“小轻,你是我的妹妹,也只能是我的妹妹。
“我对你从来没有别的心思,你明白吗?"看到这里,随舟闭上眼,一滴眼泪静静滴落,日记本上那一行小字晕染开来。
“哥哥,”许轻咚咚敲门,她推开一条门缝,问,“我可以进来吗?
“小轻。”随舟忙敛起情绪,他把日记本丢回抽屉,转过来,笑了笑,“找哥哥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