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1 / 1)

纨绔休妻记 垂拱元年 1840 字 2024-10-02

第48章第48章

宗越执着倔犟地等着那句话,索要着那句话。女郎却仍是抿唇不语。

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欲望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强烈凶猛,他大概是真的想这具躯壳了。

“说想我。”

按在她腰上的力道忽然加重,铁锁一般牢牢镇压了她不能自已的起伏动荡,她此时像只被猎人围追逼迫落入陷阱的野兔,无处可逃,偏猎人蓄了满满一身力气,在这窄狭的陷阱里横冲直撞,发动着一次比一次激烈的角逐。她喉咙里压制着太多不能见人的声音,一开口,就会全部溢出去。

这里是桌案,因为他的蛮力,桌脚都会情不自禁,力不能敌的跑出去,又被他扯回来,更重更深地压过去。“越郎,去榻……

言语混在一串不可描述的声音里,不甚清晰,他却是听见了。

“说想我。"他不放过一切威逼利诱那句话的机会。“想了。"是比方才还含混不清的言语。

“你说什么?"他不满意,稍稍放缓力道,要听她清清楚楚说这句话。

“越郎,我也好想你。"罗婉软瘫瘫地闭着眼睛,妥协地说了句。

“哪里想?"他竟如此追问。

罗婉微微皱眉,抬起眼望他,便察觉他恶趣味地忽然深陷其中,长驱直入又退避三舍,如此反复了几回,目光却依旧淡着,“这里?”

手下捻拨着几缕长发散落的地方,“还是这里?”罗婉不语,只抿紧唇,眼尾却飞上一片春桃颜色。“说。“他在两个地方齐齐用力,眼睛里盛着坏坏的光。罗婉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恶劣了。

读到肚子里的圣贤书显然没能驯服他。

“越郎,去榻上,去榻上我告诉你。”

被迫缠绕着那结实腰脊的双腿忽然用力收了收,就见男人清朗如玉的脸上神色微变,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驱驰急入,想要闯进城池,占领最紧密的地方,忽又似洞悉了她诱敌深入的奸计,及时悬崖勒马,守住了差点被勾诱而出的万千将兵。

“越郎,去榻上。”

诱敌深入没有得逞,她便无辜地抬起手环上他脖颈,柔声央求。

宗越吸了口气,再度退避三舍,趁着转移阵地的片刻功夫,稳住军心,蓄满力气,再度侵占了方才竞胆敢对他用计的地方。

他在交战中又占了上风,复开始威压逼迫,“说。”罗婉抿着唇,想等力量平稳下来后再开口,余光却瞥见,枕下压着一册摊开的话本子。

是自己前几日睡前无聊翻看的,半截压在枕下,半截露在外面。

罗婉瞥见两句话: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1】

她记起这页上写的什么,忙要悄悄把话本子整个塞进枕头底下,被宗越察觉。

他的手很快,在她刚刚朝那个方向探出手时,就抢先一步夺了过来,抓在手里一目十行地看过。他不是以前那个不谙风雅的粗莽之人了,再隐晦的遣词,再文雅的造句,他都看懂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时,变得更深更沉,除去他一贯的恶与坏,似乎还有些…生气?

他的眼神,罗婉看得并不是很透彻,但如此的紧密接触,还是让她及时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越郎,我怎能不想你……”

她环着他的脖颈,借着他的力量,抬了抬身子,主动地贴他更近,在他耳边轻声给出他方才追逐着的答案,“哪里都想…”

她清晰地察觉,方才急剧膨胀的危险受到了压制,虽仍是虎视眈眈不曾退去,但不至于失了理智。“越郎,我想去看你,可是我怕扰你。“她企图安抚。宗越眼睛里的危险终于完全压制下去,话本子却未能幸免于难,在他手中碎成了千万片,落雪一般纷纷扬扬洒覆在她不知是害怕还是其他缘故微微抖动的寝裙上。“以后没我在,不许看这东西。”

“我……没,没看……“她心虚,却是倔犟地否认着。虽然马上就会看到了,但在这之前,确实还没看到那页。

宗越垂眸望她片刻,忽而笑了下,又蓄满力气沉浸在攻城略地的成就感中。

“以后,我每三日回来一趟。”

“别……别………吧。”

言语很快又被淹没在溢出来的声音里,听不出是真心拒绝,还是欲拒还迎,总之,他已定了决心,以后每三日,他就从国子监回来一趟。

免得她想他了,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污糟眼睛,她只准看他,只准想他,只准感受他。

意外的是,宗越这夜并没有如同以前压制得狠了会不管不顾闹上好几回,只换了一个小褥子后,人就消停了,再没有使坏作恶的动作,只乖乖侧身而卧,屈肘支着脑袋,望着身旁休养生息的女郎。

罗婉原是睡了一小会儿的,察觉灯火未熄,本欲吩咐婢女灭了灯火,才微微抬起眼,见宗越盯着她看。“越郎,你今晚还回国子监么?"罗婉只能随口寒暄了句。

宗越点头,是要回的。

“那还是早些回去,别被发现了。”

怕他多心自己故意撵他,罗婉忙解释了句:“被发现要受罚的,我不想你受罚。”

宗越的眉梢又愉悦地微微扬起,反倒主动问起她的生意来,“还在为新烧的瓷器犯愁?”

“嗯。"罗婉垂下眼睛,面色有些挫败。

这是她第一次做决定,就亏了这么大一笔。“不过越郎,雪香的话是开玩笑的,瓷器的事你不必挂心,我正在想办法。”

宗越漫不经心挑起她一缕头发,绕在指间把玩,眼睛仍是看着她,“什么办法?”

罗婉便说了与蕃商的会谈,想到何索岩的话,念及夏氏所为,略一思量,还是决定告知宗越。

毕竟关涉千家布庄和百香阁两个铺子,而今又是她在经营,谁知夏氏还有没有她未曾察觉的小动作,不如及早告知宗越,日后若有问题,也免得她有口难辩。“我今日和蕃商谈,听说了一件事,尚不知真假,我也没甚主意,但想着,还是应该和越郎你说一声。”罗婉遂将何索岩试图通过瓷器生意逼自己让利,以及夏氏曾经让利、偷摸新开铺面的事都说了。宗越静静听着,并没当回事,不厌其烦地玩着她的头发,盯着她看。

“我知道。”

等罗婉说罢,他这样回道。

罗婉也早就猜到,宗越一定是清楚的,既然不追究,定有所考量。

她嗯了声,说:“那就好。“便再无其他话,闭上眼睛想要睡觉。

至于他为何视而不见,在考量什么,她一个字都不追问。

“你为何不同意那个蕃商的提议?"他用她的发梢扫了扫她的脖颈,不许她闭上眼睛,要她也看着他。罗婉知他在试探什么,又将回蕃商的话回了他,“东墙西墙都是我家院墙,我何必拆东墙补西墙,自欺欺人?”她不可能学夏氏的手段,她会为自己打算,但做不出损人利己的事来。何况,宗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最赚钱的铺子从夏氏手中夺来,交给她经营,分给她红利,便他二人不是夫妻,这份信任,也不该被辜负。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勾了下,言语便也染上了浅浅淡淡的愉悦,少见地对她嘱咐:“夏氏的手段,你且当作不知,不要去父亲面前说什么。”

夏氏出身低微,当年嫁与父亲时,并没受宗家什么聘财,依父亲对夏氏的满意宠爱,就算知道她偷偷摸摸开了新铺面,抢了宗家原有的生意,也不会多加责备,何况夏氏巧舌如簧,说几句好话,哭几声委屈,父亲一定就会心软。

她为父亲育有两儿两女,也算含辛茹苦,那些被她抢走的生意,她新开的铺面,就当酬劳了。

除却这端,宗越没有戳破夏氏所为,还有一桩思量。两个铺子在夏氏手里这些年,盈利看似起起伏伏波波折折,实则持续走低,夏氏自然不会承认做了手脚,那便不得不承认,是她的经营出了问题。

而今有两个新掌柜筹划谋算,如无意外,两个铺子的盈利会在一年之内暴起,远超之前数目,到时候,账面上明明显显的差距,会让父亲清楚看到,他的妻子罗氏,比夏氏能耐更大,更适合做家族生意的掌舵人,更有资格做这个主母。

他这番思量,罗婉自是不知的,只顺从地应了他的话,想要睡觉,却也知宗越在睡不好,便又说:“越郎,你早些回国子监吧,衣裳先别带,莫要累赘,明日我亲自去给你送一趟,也好掩人耳目。”

宗越又为她的小心思愣了下,扫着她脖颈的发尾便移到了她鼻尖,眉目疏淡却隐隐带着悦色,“奸诈。”罗婉配合地笑笑,又劝他早些回去。

宗越看看更漏,是得回去了,国子监那帮人迂腐无趣还古板,真发现他偷偷潜出来,又该大做文章了。“这些诗赋你看看,待我旬休日,寻个说辞办场宴会,多请些风雅之人来,一定叫你那些瓷器,声名大噪。”宗越递来一沓纸,罗婉细瞧,竞都是些夸赞瓷具的诗赋,诗赋高明,并非睁眼说瞎话地无脑吹嘘,而是从瓷具本身出发,方方面面采掘着可称颂之处,晕成一片看不出形状的图案比作烟霞,黑中带红的杂色比作破晓日出,有些明显的裂纹亦被冠以“鱼子”柳叶”“蟹爪”“冰裂”梅花"等等诸文雅名号。

单看这些诗赋,罗婉自己都要相信,她不是烧坏了瓷器,而是阴差阳错,巧夺天工,烧出了前无古人的开天辟地之神器。

“越郎,这…是不是有些骗人了?”

罗婉到底有些心虚,觉得那些瓷器配不上这诗赋。“骗人?“宗越稀奇地看着她,她骗的人少么,怎么能骗他,不能骗别人?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你当磁宝斋细白瓷类银类雪、越州窑器类玉类冰的美称怎么来的?若无人追捧,磁宝斋和越州器,包括现下时兴的观台瓷,远做不到如此繁盛地步。”

“花无百日红,磁宝斋和越州器已有式微迹象,观台瓷看似如日中天,也已时兴了一阵,文人雅士说不定早乏味了,下一个时兴,便由你烧制的瓷器来引领,也未为不可。”

宗越下榻,一面整理衣裳,一面稀松平常地说着。罗婉安静地看着他,灯火之下,他的面庞尤其明亮。原来他要走的十套瓷具,不单单是为了送人,是在为她造势,要将她的错误,硬生生捧作天工开物。他今日所言这些做生意的门道,她是头回听说。“越郎,"她忽然想这样唤他一声。

宗越的目光再次投过来,看着她的眼神,本是要离开的心,又摇摇欲坠。

她是在挽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