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1 / 1)

纨绔休妻记 垂拱元年 1612 字 2024-10-02

第52章第52章

罗婉犹豫了一日,入夜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去宴春阁找找那幅画。

她借口要给宗越寻几件衣裳,守门的胡奴倒是没有怀疑,命几个胡奴簇拥围护着她和拂云,完好无损地进了院子。“这里是世子住的厢房。”

罗婉并没有屏退侍立的女婢,打量过房内陈设,墙上挂了许多东西,一看就充满了力量的强弓,黑漆漆的熊皮,还有一个挂满了颈牌的项圈。

没有那幅画,不用想也知道,他怎么会挂那幅画?虽然宗越已经很久不来这里,婢子依旧洒扫的很干净,只有些摆设看着不甚整齐,罗婉便假借整理东西好寻找那幅画。

“少夫人,世子不让乱动他的东西。“婢子过来提醒。正因如此,房内看着才不甚整洁。

“无妨,世子若追究起来,我会跟他说。”罗婉打开一个箱子,把里面放着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没找到画,又重新把东西放回去,只比以前整齐许多,有个重新归置的样子。

“姑娘,您看,这不是您上次送给世子的手炉?”当时给宗越取暖的手炉是拂云亲自准备的,她记得很清楚。

罗婉也认了出来,再看箱子内放置的东西,都是各种各样的孔明锁、九连环,还有各类木雕小鹰、斗鸡、猎犬等等,一看就是宗越喜欢的东西,唯有这手炉,不过一个寻常普通的取暖之物,放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罗婉无暇多思,合上这个箱子,又去翻找另一个箱子,同样把东西拿出来再放回去。

“你找什么?”

宗越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罗婉手中正捧着一个骏马木雕,差点摔了,幸而拂云手快,急忙接住放了回去,没叫宗越瞧出罗婉的心虚来。

他昨天才去国子监,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两日,就算三日回来一趟,也该明晚才回来的,怎么今晚就回来了?“越郎,我来给你找几身衣裳,瞧见有些东西放的乱,便重新归置了一下。”

罗婉已收起方才的慌乱,镇定自若地来挽宗越手臂,“你今夜临时回来,可有什么事要办?”

罗婉想,莫不是听说了宗孟芙和瑞王的婚事,特意回来问问?

昨日安丰侯押着瑞王入宫,回来后便带来了圣上为二人赐婚的消息,昨儿前半晌还哭哭啼啼的夏氏诸人,今天已在兴高采烈准备婚典事宜了。

宗越自然不是为这个消息回来的,说道:“今天第三日,本就该回。”

罗婉微微一愣,默默数算了一下,除非他把旬休当日也算进去,不然,怎么数都是第二日。

“越郎,你不是在上晚课么,总这样偷偷往回跑,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宗越听她提起晚课,想她或许觉得他读书不够用功,并不争辩,只默默掏出了昨日旬考的卷子,铺置在桌案上。旬考本来没这么快出成绩,但昨日一考完,他就催促博士阅卷,就为了今晚能叫女郎看见他的卷子。他帖经没有一处错误,连个错字都没有,策论是甲等中,唯有诗赋差一些,是个乙中。

以他入学十日的时间,能考这样的成绩,在国子监绝对不算很差,贺去非比他就差得远,帖经和策论都一塌糊涂,也就诗赋好点,也没比他好多少,乙上而已。他把卷子摆了出来,罗婉自然得做出一副认真看的样子,看过之后便又夸他聪敏。

宗越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却不知为何,没有那么重的满足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日复一日的贪心,她说出口的认同和赞许,轻飘飘的,总似有一种敷衍感,完全没有办法满足他。

他想要更多,更多用心,像前日晚上,不曾有多少言语,但他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的用心和欢喜。他原以为,读书的好成绩,也能换来她那样出自肺腑的满意和欢喜。

而今看来,好像并非如此,他读书怎样,她看得没有想象里那么重。

或许,她并不在乎他国子监的成绩,或许,只有进士及第才能让她满意。

宗越默默收起卷子,转头对罗婉说:“我的衣裳都拿去昆玉院了,这里没有。”

“既如此,那我,再为你做两身吧?”

宗越并不缺衣裳,却还是一口答应,“好。”难得她主动要给他做衣裳,他怎么会拒绝。“那回去吧,早点……休息。”

罗婉站起身,又作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墙上,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状似随口问:“越郎,之前二表兄送我们的那幅画,怎么没见你摆出来?”

明明是很寻常的语气,很普通的寒暄,宗越心底的戒备还是一下就竖起来了,甚至不自觉地审视着女郎,“你找那幅画做什么?”

“啊?“罗婉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像被人误解了,却也没有急于撇清,反笑了笑,似乎没多在意地说:“我就是随囗一问。”

为着转移他的心思,罗婉顺势问起箱子里的木雕等物,“是你雕的么,精巧好看得很。”

“有些是我,有些是我母亲。“他知无不言地回应着她的话。

罗婉又微乎其微地愣了片刻,那其中有些木雕竞快有二十年之久了?

“你有喜欢的?”

宗越已经打开箱子,瞧着像是,若她有喜欢的,他会大方送她。

罗婉只是随口一问,哪里有喜欢的,却也不好直接说没有。

她沉默着,宗越已径直拿出一个木雕,是只憨态可掬的小狗,圆滚滚的身子,小腿儿短的几乎看不见,咧嘴笑着,让人一看就忍俊不禁,完全不似其他猎犬的威猛矫健。“这个你要么?“这是他母亲雕的,他幼时很喜欢。罗婉对这类玩物虽不甚感兴趣,瞧见那木雕小狗,还是眼前一亮,“好可爱呀。”

“给你。“宗越眼睛亦是亮了下,大方递给她,好像十分享受她能喜欢他的东西。

罗婉双手捧着接过,视若珍宝一般,含笑望着他:“越郎真好。”

就见他眉梢微微扬起,显而易见地愉悦了。下一刻,罗婉又被他提起,放在了榻上。

不同于昆玉院内层层罗帐的锦榻,这张榻敞敞亮亮,四围没有任何遮挡。

虽然房内没有别人,罗婉却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越郎,我们回昆玉院吧?”

他解衣的手被她按住,不偏不倚停留在了最柔软的地方。

他拨开她的手,反用了几分力道扯松了衣领。罗婉在他手下,很快被迫坦诚相见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要在这里。

这里是他的领地,是她主动来了他的领地。他要让所有领地,都留下她的味道。

起初,她还被允许缩在被窝里,虽没有帷帐,总归是有些遮掩。

可随着衾被之内越来越燥,热烘烘地将人熏出了汗,他便将衾被丢在一旁,一丝丝遮掩都没有了。罗婉的发髻散了,丝绸般的头发堆簇在雪白的脖颈、肩头,被巨浪裹挟着,身不由己地飘摇动荡。像一株水草,在看不见尽头的汪洋中,柔软单薄地,任由巨浪摆布。

“叫我。”

他深陷于某种迷人的漩涡,不能自拔,索性放任自流陷得更深。

他要听她的声音,在他的领地内,听她因为他的深陷其中而无法控制的声音。

他不能自拔,他沉溺,必要她一起沉弱。

罗婉从来相抗不过,便是遂了他的意,还是被他累得一塌糊涂。

积蓄了两日的力量倾囊予她后,宗越满足地罢休,下榻穿戴衣裳,准备回国子监去。

“我没有,找那幅画。“榻上的女郎忽然呢喃了句。宗越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却再不说话了。

是呓语,她梦里都在记挂着那幅画。

宗越微微皱眉。

“你且看看,这幅画如何。”

宗越压制了两日的疑虑,终是没有压下,找了一个最擅长作画的同窗,把那幅画给了他。

卢涯之一眼就看出了蹊跷,“改过?”

见宗越疑惑的目光,卢涯之解释道:“这画一看就不是原作,被人涂改过。”

“原来画的什么,可能看出来?"宗越的眉目已然冷下来。

卢涯之分析了一通,看到书案上的笔洗,瞧那掩映在水中的花纹,眼睛忽地一明,“应当是和这个一样。”这笔洗正是宗越从磁宝斋带来,送给卢涯之的。“到底是什么?“宗越的眉目愈发冷了。

他记得那笔洗上的纹样,是二表兄说要全部收了的。卢涯之继续分析着,最后才给出一个结论,南国的红豆。

宗越现如今是知道那东西的。

凭二表兄的才学家境,会落魄到要送人一幅改绘的画么?

他本可以重新画一幅的,但他没有,他送罗婉这幅改绘的画,一定别有深意。

南国的红豆……

罗婉一直都知道,这幅梅花图是改绘的么?所以二表兄的心心思,她一直是清楚明白的?他们两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暗道相思?

所以他之前的揣测和不悦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无端端的恶念。

他不断揣测,不断压制,甚至唾弃自己竟然以如此恶劣的想法侮辱二表兄和罗氏。

可原来,不是他心生恶念,是他们本就不清白。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要休了罗氏,立即休了罗氏!

二表兄为何偏偏看上她?

她有什么好?

一个口是心非的恶妇,有什么好?

二表兄不能喜欢她!

宗越语无伦次地想着,已经按着短刀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