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56章
因为上巳落水的事,罗姝还是病了一场,罗婉心里担忧,但府中正在准备宗孟芙的婚事,这几口已经陆陆续续有宾客来贺,罗婉作为长嫂,须得操持待客,不宜离开,只好遣拂云代为探看。
不料拂云去了一趟,带回了罗姝病重的消息。“我没见到珠姑娘,但听周夫人说珠姑娘已发了几天高热,这会子恹恹无力,还在榻上歇着。”罗婉听闻,叫拂云在府中照看,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阿姊,你怎么来了?侯府不是正忙,你怎走得开?”罗姝确实发了几天高热,这两日已经大好,只是怕病情反复,想再多将养几日,这才窝在房里没有出门。罗婉看妹妹脸色并无太重的病气,稍稍放心了些,想周氏大概有意引她回来一趟,故意说得很重,但她着急返回侯府,无暇去计较这些,只拿出一个荷包交给她:“这是你这段日子的酬劳,一定好好吃药,多休息,不要操劳,不用急着画画。”
从上回宴后,磁宝斋烧制的新瓷卖的还不错,有几个蕃商也来订货,罗婉事情多,没有什么时间亲自作画,只能从千峰翠色阁雇了几个人,罗姝知道后,便主动帮忙作画,此前已经交来许多画稿。
“阿姊,不用给我钱,我只是帮忙,不然被侯府的人知道了,该要不问是非说你贴补娘家了。”“不必担心,磁宝斋是我自己的生意,没人会说。"罗婉放下荷包,又嘱咐几句便站起身,有离开的意思。罗姝还有件事想和长姊说,但看她着急回府,想来自己的事说了,她必然不会同意,要费好一番口舌,耽误时间,遂又咽下话。
罗婉离开罗姝闺房,原是要直接回侯府的,又被继母拦住说话。
“听说宗家二姑娘要嫁瑞王爷,可真是好福气。”周氏笑盈盈地说着,见罗婉无意多留,忙又说起正话:“阿婵都十八了,珠娘也十五了,两人的婚事却都还没定,我这阵子愁的不行,你做长姐的,可有为她们想算过?”
罗婉若在这个时候回去得晚了,恐怕夏氏又要抓住机会嘲讽她,遂直接同周氏明说:“姑姑,我家中忙,须得快些回去,你放心,我记挂着她们的事,若有合适的,我定来与你商量。”
周氏怕罗婉一走了之,忙拉着她手臂,“听说上巳日阿婵和珠娘落水,被姜家兄弟撞见了。”
她微微迟疑片刻,接着说:“你也知道,姑娘家家的,尚未出阁,那副样子被男人看见了……听说姜二郎、三郎都未婚配,你和韩夫人交好,不如,为你两个妹妹做个媒人?”
饶是知道周氏贪心,罗婉还是惊愕地愣了下。姜家什么门第,她们罗家又是什么门第?姜家三郎还在读书,暂且不论,那姜二郎是什么人物?周氏竞存了让他做女婿的心思?
“我知道这事难,听说那位荣国夫人对儿媳挑剔得很,放在以前,我自然不敢想,我也不是非要攀他们姜家的门第,这不是阿婵被姜家二郎看了身子”“姑姑,你说什么呢,阿婵和姜二郎清清白白,何曾有你说的事?"罗婉没料想周氏这张嘴什么话都敢说,连自己亲女儿的清白都不管不顾。
周氏瞧出罗婉不大同意这事,冷声道:“你要是不想管,也不必在旁说风凉话,我自己去和韩夫人说。”毕竟关乎自家小妹的名声,罗婉怕周氏自作主张去和韩夫人闹,只能暂时安抚她说:“我这阵子忙,韩夫人的小女儿回来省亲了,也正忙着,等过了这阵子,我去和她好生说说。”
周氏听罗婉此话才不再纠缠,放她走了。
罗婵虽见罗婉应了,还是担心,“母亲,您说这事能成么?女儿看姜家二郎君,为人冷漠,怕是不会答应,而且,长姊到底与我隔着一层,就算与韩夫人交好,恐怕也不会尽心,那姜家三郎是个极好的性子,说不定会应珠娘的婚事,至于我的……”
周氏觉得有理,想了想,道:“那咱们就想个办法,叫人都知道姜家二郎看了你的身子,罗婉若说不成,我亲自去说。”
“母亲,这……不妥吧?“罗婵到底未出阁,说不来这等污人清白的话。
“有什么不妥?你当时那副样子,确实被他看见了,这事传出去,哪个男人能不介意?”
周氏知女儿性子有些软,年纪也轻,还不明白这世道的艰难,又劝道:“你不要怕,凡事总得搏上一搏,姜家门第是高了些,但是韩夫人若真有门第之见,怎么会和罗婉走那么近?再说罗婉的婚事,当初你父亲、珠娘和石郎,谁不是劝着她不要答应,你瞧她现在过的不是很好?姻缘这事,有时候苦也就苦一阵子,熬过去就好了。”周氏说着话,不禁想到自己境遇,叹了口气,苦尽甘来地说:“当初我带着你们兄妹寄住罗家,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白眼和闲话,罗家随随便便一个下人都敢给我脸色,背地里说我一把年纪,拖儿带女,来给表哥做妾,我当时若负气走了,哪来如今的日子?”
周氏和罗相禹育有一子,虽然年纪小了点,才一岁多,到底是罗家亲子,周氏在罗家也算站稳了脚跟。“母亲,你受苦了。"罗婵抱着周氏安慰。“总之,你听我的,大胆些,只要能嫁入姜家,一个名声算什么?”
“嗯,我听母亲的。"罗婵说。
等宗孟芙出嫁,罗婉终于能清闲一刻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姜家兄弟和罗家姊妹不清不楚的闲话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不等罗婉去找韩夫人提这些事,韩夫人已经亲自派人来,请罗婉府中一叙。
适逢牡丹花开,冀国公府设了牡丹宴,却没请多少人,只有韩夫人归省的两个女儿和宗越的胞姊肃王妃。韩家两女和宗蕴都早为母亲,这次宴上都带了孩儿过来,五个孩童在花园里跑跑闹闹扑蝴蝶,最大的也才五岁,小的两三岁,一会儿折了花来,一会儿扑了蝶来,在席间蹦蹦跳跳,活泼可爱,令人喜欢的紧。“阿婉,你嫁进来也快半年了吧?“宗蕴这样问着,便瞧了眼罗婉的肚子。
天气暖和,春衫薄,罗婉的肚子什么情况,一眼就能看透,很显然,她不像有了身孕的样子。
罗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正常来说,确有嫁过去第二个月就怀孕的,宗孟芙这么着急办婚事,就是怕那次意外怀上了。
但宗越暂时不想要孩子,之前都是丢在外面,现如今在国子监用功,更是旬休日才回,这个三月份,算上上巳节假,也就才回来三次,虽然有时会丢进去,但…她前两日刚刚来过月事,没有怀上。
“夫君他这阵子读书用功,回来的时间少。"罗婉这样解释了句。
宗蕴道:“也不一定是那个原因,子嗣是大事,你还是当心些,改日寻个大夫瞧瞧,别是身子有毛病却不知道,耽搁了。”
韩夫人也说:“我认识几个大夫,改日就叫他们去你府上,给你瞧瞧。”
罗婉虽觉得不急,毕竞才半年,但听他们这样提了,也只能柔声道谢,答应下来。
这事说罢,韩夫人长女姜楚仪便问起坊间关于自家兄弟和罗家姊妹的闲话来,“当时你也在,真如坊间传的那样,是二郎、三郎唐突了你妹妹们?”
罗婉也有意澄清此事,免得叫韩夫人和几位表姐以为是她罗家想要高攀,竞拿罗家女儿的名声来赌,遂道:“是坊间言过其实了,那日落水是意外,表兄表弟对我们很照顾,但未曾有失礼之处。”
“那日落水就你们几个,没有旁的人,也不曾被谁撞见,也不知这闲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韩夫人的次女姜兰仪意有所指地看着罗婉。
罗婉猜想这些闲话与继母脱不了干系,毕竞周氏在她面前都能混淆是非污蔑姜少微看了罗婵身子。她有些心虚,默不作声地喝茶。
“不管是谁传出去的,假的就是假的,阿婉如此通情达理,总不会纵容家人凭着这些闲话,来找咱们讨个说法,阿婉,你说是不是?"姜楚仪说道。
已经是在明确提醒罗婉,姜家不会为这些谣言丑闻所要挟,对罗家姊妹负什么责任,让罗婉尽早约束家人,对某些事,免开尊口。
罗婉强颜笑了下,低声说:“我明白。”
牡丹宴后,韩夫人特意留罗婉单独说了几句话。“景栎的性子和他大哥有些像,不喜欢受人胁迫,徽娘的样子,你也瞧见了,有些东西看着好,不是人人都能拿到手里,也不是人人都能尝到甜果子。”韩夫人语重心长,仍是亲昵地握着罗婉手臂,“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妹妹们一定也不差,别叫他们一念差池,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来毁了自己。”
她语气慈蔼,没有半点怒色恼意,罗婉却还是听出了严正敲打警告的意味。
“我明白的。"罗婉垂着头说。
回到侯府,罗婉仍是怏怏不悦,无心做任何事,早早窝去榻上。
她从没想过真的找韩夫人提妹妹们的亲事,罗婵或许有心高攀,但罗姝绝无此心,韩夫人的话,却是连她和罗姝一起警告了。
不能再拖了,明日得回娘家一趟,免得继母周氏擅作主张找去冀国公府,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至于大姑姐提起的孩子,也确实该想一想了。“姑娘,世子回来了。”
罗婉这才想起,今日又是国子监旬休了。
宗越掀起帷帐进来,见罗婉下榻朝他迎来。三月底已是暮春初夏,她的寝衣更单薄柔软,尤衬她的身段。往常他这个时候回来,她都是衣着齐整地在忙,还要忙上好一阵子的,今日,却是早早换上了寝衣在等他。罗婉已经习惯了宗越的直入主题,径直来为他宽衣。尤其他而今回来的次数少了,更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她有时不过多忙一会儿,耽误了他做那事的时间,他就不顺心了,把她按在书案上,倒也不夺她的账本,就让她那样看。
宗越微微张开双臂,由着罗婉为他解去蹀躞带,显然很满意,也很享受她的这份乖巧。
春衫只有一层,罗婉很快就解下了,在宗越提起她放去榻上之前,先一步撑在了他如层层山石垒砌、硬实紧致的腰腹上。
“越郎,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她一根柔软的手指松松拨动着袴腰,却并不为他褪下。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出格的动作。
宗越的欲望早就膨胀难耐,却又实在贪心她这少见的挑拨,想她多拨弄一会儿,遂忍着把她提起来扔去榻上的急躁,哼了句,“说。”
“我还是想,早些要个孩子。”
她的手指贴着袴腰的内沿转动,摩挲着硬朗嶙峋的山石,“这样,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不会孤单了。”宗越的忍耐顷刻崩塌,提起人入了帷帐。
“这么想为我生个孩子?”
他愉悦地卖着力气,习惯性地提起她手按在自己腰上,让她抓紧,免得被颠簸推操了出去。
“嗯。"罗婉闭着眼睛,含含混混地应了一声。“这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
他按着她,感受着她的心意。
“嗯。"仍是淹没在一串不可描述的声音里,并不十分清晰的回答。
宗越笑了笑,忽然翻身仰卧,提着她换了下位置。“想要孩子,自己来。”
罗婉的脸已经红了,桃花一般掩映在丝绸般的长发里,羞臊难忍,下意识要伏低下去,被他双手撑住。她这般做,恰像把自己送进了他手里。
她要撤退,他屈起双腿,阻了她的后路。
颠簸慢慢加快,他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眉眼清淡地看着她,像在一匹脱了僵的马上,不论是颠簸的身子,还是越来越艳若桃李、秀色可餐的面庞,都不能自己,被那匹野马主导着。
他喜欢这种感觉,不管在哪个位置,都能主导她的感觉。
今日时辰尚早,可以陪她多说会儿话。
“上巳日的闲话,你可听说了?"他在国子监都听人拿这事打趣姜成穆。
罗婉并不想提这事,想他又要和韩夫人一般,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不要妄图借此逼迫他的表兄弟,遂只是敷衍了一声。
“你那位妹妹好像很喜欢我二表兄,他们两个若能成,也是一桩美事,我姨母那么喜欢你,你不如费一番心思,成人之美。”
罗婉心思迷乱,却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竞要他撮合罗婵和姜少微?
罗婉不说话,宗越有些不悦,手下便加重了几分力道,惹得女郎皱眉。
“让你妹妹嫁给我二表兄,你有什么不乐意?”脱缰的野马好似莫名其妙被惹怒了,罗婉差点要被颠下去。
罗婉想说“事情没那么容易”,他却没有给她机会。他又一翻身,再次换了位置,退开去,抓过她手粗暴地裹在他手里,牵引着她。
让她眼睁睁看着,感受着,他把她要的东西,挥霍掉,浪费掉,全部丢在外面。
“想要孩子,等我开心了再说。”
他抓过她的寝衣胡乱一擦,丢在一旁,竞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