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1 / 1)

纨绔休妻记 垂拱元年 1678 字 2024-10-02

第58章第58章

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

罗婉不是第一次听这句话了,当初教她骑马的人,为她牵着马,也曾这样说过。

最后呢,还不是进士及第,与她退婚,娶了他同僚的妹妹。

虽则未曾把这话放在心上,罗婉还是回转身仰头笑望了宗越一眼,好像十分欢喜受用。

宗越便一夹马腹,撇开傍行的马车,带着罗婉先行一步,重新给她讲解控马的要点。

罗珉一介书生,马术哪能与他相比,就算教过罗婉骑马,定也只是教了个皮毛,说不准还有一些错误,真正的马术,还是要他来教。

“把你之前学的,都忘掉,只记住我教你的。”“好。”

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她总是无条件地顺从着他。好像全部信任、全部依赖,都给了他。

每每这个时候,宗越就想,和她早点生个孩子,应该也不错。

到了马球场,罗婉才知,宗越也是要上场击球的,他原本定的是前半场,因为去罗家,特意换成了后半场。“你来帮我换衣裳。”

宗越要去换马球服,走出几步,见罗婉站着不动,没有主动跟来的意思,又回头对她吩咐。

罗播要带着两位姐姐往看台去,嫌宗越事儿多,道:“你不能自己换么?”

此时穿的都是单衣,不像冬日里三层外三层,就一脱一穿的事,哪还需要旁人帮忙?

“不能。“宗越淡着脸,站在那里不动了,一定要罗婉跟来,她不来他就不走的意思。

“你们先去。”

罗婉打发了小弟小妹,随宗越去帮他换衣裳。“你可看过我打马球?”

马球服很快就换好了,罗婉帮他整理着衣裳,听他这样问了句。

罗婉摇摇头。

“五年前那场,你也没看?"便是他十六岁为国争光,赢了波斯马球队的那场。

罗婉摇头,彼时她母亲去世不久,她的未婚夫家又来提退婚,她忙着处理那些琐事。

“好了。”

罗婉替他打理好衣装,正要把他换下来的常服叠整齐放进衣箱,他揽住她腰提了起来,微微低首,唇迫近了她,却似往常没有直接压上,把剩下的距离留给她来消弭。罗婉对他极细微的动作里到底是何意思,已经了如指掌,微微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柔声说:“我虽没见过越郎打马球,却是听说了的,依越郎的球技,这一次,一定必胜无疑。”

她又在他唇上额外碰了下,“越郎,这里人多,别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这里到底不是他一个人的换衣帐,他虽叫人在外守着不准其他人进来,总不好耽搁太久。

“那你这次,要好好看着。”

他想要她亲眼见识一下他的球技,长安城中谁也比不过他的,远远胜出姜家二表兄的球技。

“好。”

罗婉柔声笑应,他才满意地放下她,又说:“我的衣裳别放这里,你拿着。”

罗婉愣了下,想他大概怕衣裳和别人的混在一起,便环顾帐内,打算找个妥当的地方安置。

“你拿着,不许放这里。“他看出女郎的意思,再次这样命令。

她若把衣裳放在这里,一会儿他来换衣,她一定不会跟来,衣裳让她收着,一会儿换衣她就必须过来。罗婉只能拿着宗越的衣裳去了看台,刚刚挨着小弟小小妹坐定,听身后有人唤了声"罗夫人”。

罗婉回头,见是洪朔,她曾经的未婚夫。

洪父和罗父同在鸿胪寺任职,私交甚好,一来二去便有意结为儿女亲家,为罗婉和洪朔定下了婚约。洪朔长罗婉五岁,五年前进士及第后,为时在户部任官的王珙赏识,也举荐进了户部任职,没多久更是娶了王珙的妹妹为妻。但两年前,户部出了件贪污受贿的大案,牵连甚广,王珙与洪朔都未能幸免,王珙直接被贬出了京城,洪朔虽然留京,也被调离户部,到国子监做了监丞。罗婉礼貌回应过他的问候,便转过头来,不料洪朔特意与人换了位置,坐到罗婉身旁,又说:“家母这个月中生辰,不知罗夫人可有空赏光赴宴?”

自他退婚,两人早就没了来往,只两家父亲因为同僚关系偶有走动,但节令生辰宴会一类从不曾相邀。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邀她去参加洪母的寿宴?“我有事要忙,怕是去不成。“罗婉看着马球场上,做出一副认真看球的样子,希望洪朔就此歇了话,什么都别再说了。

“家母因为曾经退婚一事,一直心怀愧疚,早就想表表心意,祖母也很想再见见你…

当初洪家想要退婚时,寻的托辞便是洪家老太太病重,怕时日无多,想早些看孙儿成婚,但彼时罗母去世才半年,罗家小弟和小妹将将十一岁,罗婉无论如何不可能在此时出嫁,为免耽搁洪朔婚事,遂主动提出退婚,洪家爽快地应了。

罗婉不说话,洪朔便又道:“你知道的,祖母最喜欢的就是你……”

洪朔坚持不懈地想要说服罗婉赴宴,自然另有所图。他听闻工部有一个官职空缺,想调过去,安丰侯是工部尚书,若能得他举荐,这事必定就稳了。

他与罗婉虽最后走到了退婚一步,但两人曾经也算青梅竹马,她亲自为他绣过荷包,上元节也曾通宵共坐赏灯,他进士及第更是带着她上林苑看花,打马踏春,他们在一起没有吵过一次架,没有闹过一次别扭,便是最后退婚,也是体体面面和和气气,没有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他想,罗婉而今已经高嫁,该是不会恨他怨他。或许看在往日情分,会愿意帮他在安丰侯面前说上几句好话。罗播不喜洪朔缠着长姐说话,知道长姊是顾忌自己在国子监读书,不欲和洪朔闹得太僵才没有把话说太狠,遂道:“洪监丞,咱们好好看球吧,等看完了球,坐在一处细说。”

罗播说着便和长姊换了位置,与洪朔坐在一处,故意和他讨论场上的赛事。

中场休息时,宗越竟然朝看台走了过来。

已经是初夏,天气炎热,他脸上渗着一层汗,日光照耀下泛着英朗健美的光泽。

罗婉忙站起来为他擦汗,想带着他去别处喝水暂歇,宗越却不走,拿着水囊大饮了几口,不知是阳光刺眼还是怎样,他微微眯起凤目,瞧着罗播身旁的洪朔。这位国子监的监丞,平常在学馆对宗越倒还算客气,但宗越就是很不喜欢他。

方才,他瞧见他缠着罗婉说话了。

“你刚才和她说什么?“宗越直接盯着洪朔问,并不是要答案,只是警告。

宗越只知罗婉退过婚,并不清楚其中太多细节,且那事毕竞过去太久了,洪家在京中不过是个藉藉无名的小门户,是以他并不知洪朔就是罗婉曾经的未婚夫,只当他寻罗婉说话,要么是心怀不轨,要么就是告他在国子监的状。他而今在国子监虽用功,成绩也已是上等,但少不了还与某些处不来的同窗有摩擦,罗家小弟答应帮他保密不告诉罗婉,这位监丞瞧着是个口蜜腹剑的笑面虎,不好说会不会告密。

洪朔起身,在宗越面前并不端监丞的架子,温文尔雅地说道:“只是邀请罗夫人赴家母的生辰宴,宗世子若不嫌弃,也请赏光。”

“生辰宴?“宗越轻飘飘哼了声,看向罗婉:“你和他很熟?”

到了要去贺他母亲生辰的地步?

罗婉平心静气地解释道:“是故交,我父亲和洪大人同在鸿胪寺领职。”

“只是故交?“宗越心底已生戒备,要问出个究竞。但这样的场合不好说太多,罗婉遂微微点头敷衍了过去。

宗越也只能暂时罢休,正要离去,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小郎子朝洪朔扑过来,扑进他怀里要他抱,又转过头来打量罗婉,忽然说道:“我爹爹才不会娶你呢,你别来缠我爹爹!″

原是方才洪朔的妻子抱着儿子在别处看球,看到洪朔与罗婉说话,背地里议论了几句,说起两人曾有婚约,被小娃娃听去了,小娃娃便以为爹爹要娶旁人。童言无忌,宗越刚刚卸下的戒备又立即竖起来,沉目瞪着洪朔,要他给个解释。

“小孩子胡说什么呢,你爹爹想娶,我阿姊还不嫁呢,谁叫你说这些胡话?"罗姝说道。

“没有胡说,你就是想嫁我爹爹,我爹爹不要你!”眼见宗越脸色越来越沉,罗婉也面色尴尬,洪朔忙解释:“世子别误会,娃娃不懂事,是我之前与罗夫人曾议过亲,许多年前的事了。”

“议过亲?"宗越的眉心皱了起来,重新审视着洪朔。洪朔年已二十五,在户部任职时也曾风光过,这两年入了国子监,听来还是京官,到底不比在户部如意,而王氏又常常抱怨,想让他寻个机会助自家兄长回京,他日子过的并不舒坦,相由心生,遂看上去比同龄人要老气一些。与宗越这等意气风发、如金如玉的儿郎更是不能相比。宗越看着洪朔,完全生不出一丝嫉妒,只觉得,凭这个老男人竟也配和罗婉议过亲?

“洪监丞,有事直接找我。“宗越按上洪朔的肩膀,用了几分力气,按得他面露痛色,却仍是带笑极力忍着。宗越哪能看不透洪朔的意图,他这副模样,有什么能耐和底气敢来同他抢罗婉?邀罗婉去赴宴,必定是想通过她讨好宗家从而得些好处。

这种男人,怎么配和他的妻子扯上关系?

罗婉多应付他两句,宗越都替她恶心。

“你别抓我爹爹!"那小娃娃怒目看着宗越,去掰他按在洪朔肩膀上的手。

宗越移开手,收着力气在小娃娃脑门上轻轻一弹,板着脸教训道:“记住了,这位姑姑,不是你爹爹不要,是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