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1 / 1)

纨绔休妻记 垂拱元年 1797 字 2024-10-24

第86章第86章{送闭段评功能

宗越也察觉了宋青玉的不对劲。

起因是他翻到了宋青玉新作的几篇文章,和他此前平平无奇的成绩很不匹配,简直不像一个人作的。就宋青玉目前的文章水平来看,进士及第是极有可能的,但他现在明明连国子监的结业考试都未通过。他此前故意隐瞒成绩,是为了什么?

宗越把人带到宴春阁,命胡奴牵了土蕃獒犬来。“老实交待,我可留你一条小命,不然一”宗越看了眼正对宋青玉汪汪大叫的獒犬,疏朗的眉宇之间笑容却阴冷,说道:“我拿你喂狗。”宋青玉招认得很快,“在国子监,梁家兄弟总让我帮他们考试,我怕考不好他们不满意,只能始终保持不上不下的成绩。”

宗越想了想,问道:“梁家兄弟的结业考试也是你替他们的?”

宋青玉摇头,明白宗越的意思,补充道:“不是我替考的,但是他们结业考试前,给过我几道题目,后来我才知,那就是他们结业考试的题目,他们之前说,他们结业前,不准我先结业,所以我只能一直拖着。”

宗越心头一明,这宋青玉是帮梁家兄弟作弊的人证,若是肯指认梁家兄弟……

不太可能,宋青玉自己也牵涉其中,指认梁家兄弟就是同归于尽。

“你还帮他们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宗越继续问。宋青玉好似看透了宗越的意图,说道:“我曾经举报过梁家兄弟作弊,但最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们和国子监的司业、博士还有国子祭酒都有些关系,根本不能伤他们分毫。”

宗越挑了挑眉,“你,想弄他们?”

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宋青玉点头。

宗越道:“那是你没找对地方,你告到京兆府、大理寺、刑部、御史台试试,一定能叫那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吃不了兜着走。”

他试探道:“不过,你得有真凭实据才行。“得赔上自己去作证。

宋青玉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听来极为消沉低落。“如果赔上我的性命、前途,能叫梁家兄弟,还有瑞王,死,我不会退缩,可是一个作弊,根本不足以让他们死,我告到京兆府、御史台,也只是赔上我自己而已,根本不能动梁家和瑞王。”

宗越听他言语之中隐隐透着咬牙切齿的恨,观察着他的神色,思量不语。

宗越和瑞王、梁家兄弟不和的事,几乎整个长安城都有所耳闻,虽然现在做了亲戚,关系并未缓和多少。这宋青玉原来一直和梁家兄弟厮混,此刻又表现得嫉恶如仇,谁知道他几分真假?

可别是梁家兄弟派过来的细作,故意想引诱他犯事,让他不能参加明年年初的科举。

想到这里,宗越并没有赞同他的话,故意道:“瑞王是我妹婿,你还想动他?”

宋青玉看着宗越,目光坚定而纯净,不像有一丝撒谎地说:“你和瑞王不一样,你是个好人,你在国子监读书时,让很多寒门子弟不必为一根蜡烛折腰,你还会为他们出头,我相信这样的人,就算是瑞王的大舅兄,也不会因私废公,和他同流合污。更何况,令胞姊是肃王妃,我相信你也不会很乐意瑞王以后做国舅。”

宗越面不改色,平静地望着宋青玉,他显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是个畏畏缩缩的书呆子。

“说吧,你和瑞王什么恩怨?”

宋青玉又沉默了好大会儿,最后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我其实不是家中独子。”

在宗越审视的目光里,他继续说:“我是家中幼子,我两位哥哥都为了给父亲申冤,被梁家和瑞王害死了。我爹爹是朔州镇一个小吏,三年前因为不愿上交瑞王私自敛收的五匹绢帛,被他随便寻了个借口抓进牢里,没过几日就死了,我两位哥哥在京城读书,想过告御状,但……我们斗不过瑞王,哥哥们死后,我隐姓埋名进了国子监,本想伺机杀瑞王,可是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只能接近梁家兄弟。”

宗越对他的话却未尽信,说道:“隐姓埋名没那么容易,朔州镇是谁在帮你?”

若没有当地官员的帮忙,他根本不可能造一个假过所进京,也根本进不了国子监。

宋青玉不说话,显然有所顾忌,想了想,道:“我知道你有所怀疑。”

他说了自己父亲和两位哥哥的身份,“你尽可去查验,但那位帮我的人,我不能透露。”

宗越默默记下宋青玉说的信息,又命他写下曾帮梁家兄弟作弊等诸见不得光的恶事,签字按印,这才叫人把獒犬带走,对他露出好脸色来。

若宋青玉所言属实,那他就是一把可资利用的利刃,是一把杀瑞王的刀。

他对他一勾手,示意他近前,攀住他肩膀,做出一副仁义无双、认下他这个兄弟的样子,说:“你的仇,我一定帮你报。”

“但是,“宗越眯了眯眼睛,佯作只是随口一问:“你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怎么在这时候得罪了梁家兄弟,真是想做我妹婿?你可别忘了,我二妹三妹可是一母同胞,你若娶了我三妹,和瑞王就是连襟了。”

宋青玉摇头,“其实那日,我没打算出手相帮,只是看令妹实在弱小无助才出手的,我没想过娶令妹。”宗越有意拉拢宋青玉,故意给他希望:“等杀了瑞王,你也能进士及第,到时候再做我妹婿,倒也不是不行。”宋青玉看看他,并不接这话。

“马上又到结业考试了,你这次能成么?“宗越问。宋青玉点头,“一定能成。”

因为罗姝的婚事,罗婉暂时无暇思虑宋青玉龙阳之癖的闲话,这阵子常常往罗家跑。

罗姝和姜成穆的婚事已到了下聘一步,但周氏不满姜家给的聘礼,又不好直接和姜家说,遂想让罗婉前去周旋。“韩夫人说着多喜欢咱家珠娘,可这聘礼实在寒酸,说句难听话,简直不像一个国公府的做派。”周氏看看罗婉,继续说道:“当初安丰侯府聘娶你,是韩夫人从中周旋的,那聘礼是何等丰厚?怎么如今到了珠娘身上,她就小气得不像样子,莫非在她心里,珠娘就是这么个便宜货,比你这位姐姐的脚趾头都不如?”罗婉听出周氏挑拨离间的意思,无暇与她多费口舌,并不接话,而是直接去寻自己的父亲,打算问问父亲对聘礼的看法。

“爹爹,当初我嫁给宗世子,情况特殊,韩夫人为我谋求那许多聘礼,其中考量不全是为我,你应该是明白的。”

那些聘礼看似是她的,其实是韩夫人为保宗越衣食无忧留的后路,一来防着宗越败家,特意存在她名下;二来防着夏氏把所有生意吃干抹净。

宗家和姜家情况如何能比?听周氏所言,难不成要姜家也拿出半个家底来聘娶小妹?

“爹爹,姜三郎和小妹两情相悦,小妹是要正经去过日子的,聘财只是个礼数而已,都这个时候了,若因为聘财闹翻了脸,万一婚事不成,岂不是叫人笑话?就算没闹翻,婚事依旧成了,您不怕以后小妹因为此事被刁难么?”罗婉想说服父亲别在聘礼上和姜家过不去,只要父亲明确表态说了同意,周氏再想借机敛财也没处逞能。罗相禹有些为难,此前周氏已经因为罗姝不听话和他哭诉了许多回,言是罗家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都没把她当真正的当家主母,他已答应周氏,罗姝的婚事由她操持,由她做决定,若在聘礼一事上把她完全架开,她又要胡思乱想了。

“阿婉,你不如就去和姜家说说,适当加一些,总之让你母亲面子上过得去。”

又是这副和稀泥的态度,罗婉抿抿唇,并没露出任何情绪,问道:“那爹爹希望加多少?”

“这些东西我也不甚清楚,你还是去同你母亲商量,她近来为珠娘的婚事操劳过度,你对她敬重些。”罗相禹做出一副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样子,又把难题推了出去。

罗婉有一瞬不想管了,想叫周氏自己去说,自己去找媒人和姜家周旋。

可毕竞关涉小妹,若闹僵了,不管婚事成否,对小妹都不好。

罗婉按下情绪,只能再去寻周氏。

周氏也不遮掩,明白说道:“我要求的也不多,咱们家是要给珠娘陪嫁一万贯钱的,还有一些四季衣裳、金银宝珠妆奁头面,那姜家的聘财,总不能还比不过咱们给珠娘准备的嫁妆吧?我见旁人嫁女儿,这聘财多少是要比嫁妆多上一些的,就连当时阿婵出嫁,男家贫寒,给的聘财也比嫁妆要多出来呢。”

罗婵所嫁是个寒门子弟,周氏明面上确实没有给她准备什么嫁妆,只给了五十贯钱,又让男家加了一文当作聘财。周氏指望这个寒门女婿将来飞黄腾达对她感恩戴德,确实做得仁至义尽,没有半点苛刻。

对罗姝,口口声声说着为她准备了丰厚嫁妆,实则空手套白狼。

一万贯钱是罗婉当初留下,早就说好给罗姝的嫁妆,金银宝珠妆奁头面,都是在罗婉的铺子里定制,罗婉也没指望周氏以后会还上这些钱。

小妹的嫁妆,一文钱都没有从周氏那里出,她却狮子大开口,竞奢望姜家拿出同等的聘财来?

“姑姑,风物长宜放眼量,阿兄还有阿婵的夫婿,日后还要入朝做官的。”

罗婉只说了这么多,没在家中久留,午饭也没吃就折回了安丰侯府。

不料刚回到家,又收到冀国公府的消息,韩夫人也请她去叙一叙。

而今姜罗两家正议亲,韩夫人寻她,恐怕也还是为着聘财一事。

罗婉揉揉鬓角,实在有些疲乏,不想再去周旋了。“去请世子来。”

她想带宗越一起去见韩夫人,有他在,她多少可以省些心力。

宗越很快就来了,听她说姨母相邀,倒是没有推脱,吩咐去备马车。

二人才到府门口,一个奴仆急色匆匆地来报。“世子,宋小郎君被人掳走了!”

今日宋青玉去国子监参加结业考试,宗越特意派了两个家奴护卫,就怕他被人为难,不想竞还是被掳走了。“备马!"宗越目光一沉,立即吩咐道,又召了几个胡奴带着鹰犬,打算去救人。

“我叫人送你去。”他对罗婉说。

罗婉欲言又止,乖顺地点了点头。

宗越跨上马,发狠地嘟囔道:“我的人,他们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