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送闭段评功能
宗越很享受女郎为他拈酸吃醋的模样,这个模样才能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在她心中不止有了一席之地,还越来越重要。
她心心里,终于也是有他了。
他想要这感觉更明白一些,更清楚一些,想要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更重一些。
宗越使劲儿想了很久,终于又想到一件可以叫罗婉拈酸吃醋的事。
“子渊的房里太冷了,你叫人给他生个炉子,另外,再给他添一床被褥。”
他故意称宋青玉的字,才说罢,果见罗婉望了过来,看似平静的神色里多少有些愠色。
她性情素来温和,生气的时候也没什么攻击力,只眉目有些冷清,好看的很。
宗越压制着忍不住想要翘起的唇角,特意补充一句:“以后不可慢待子渊。”
宗越刚去到书房,肃王就寻了过来。
因为瑞王自请领兵的事,肃王自从回京就一直在头疼。朝中皆知石堡城难打,伤亡必定惨重,因此主战者甚少,尤其几位老将在经积石山一战后对夺取石堡城更持保守态度,怕一个不留神,国朝休养生息百有余年才谋得的安稳盛世会一朝风雨飘摇。
但是瑞王一味迎合圣心,极力主战,圣上始终不肯放弃这个想法,甚至有力排众议命瑞王挂帅的念头。“石堡城本就难打,若再叫一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人做了主帅,恐怕伤亡会更加惨重。”
这也是瑞王早就自请出征却至今未能成行的缘故,不止肃王,朝中很多人都反对,政事堂的几位相公便在死死压着此议,任凭圣上如何恼怒也不肯妥协。“需要我做什么?“宗越明白肃王来找他,应当就是有了想法。
“如果父皇一意孤行,力排众议也要让瑞王挂帅,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就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让瑞王受伤,不能挂帅出征。”
肃王又道:“但是瑞王近来出行愈发小心谨慎,护卫如云,很难近身伤他,瑞王府也是水泄不通,根本没有办法动手脚。”
他看向宗越,“有时候精心谋划的刺杀,不一定比寻常打架更有效果。”
宗越明白肃王的意思了。
瑞王府邸和出行皆防卫森严,但在宗家或者其他地方,宗越是能近距离接触到瑞王的,且肃王不是要瑞王死,只是要他受伤不能挂帅。宗越和瑞王素来不和,打架是常事,到时候就算伤了瑞王一条腿、一只手臂,顶多被安丰侯训斥惩戒一番,不至于被问罪。
“无需下太重的手,伤筋动骨一百天,先拖他几个月,若父皇还不改变主意,我会再请挂帅。”肃王无可奈何地说道:“毕竞我去过那里,也和诸位老将推演过许多次战术,如果伤亡不可避免,能少一点是一点。”
宗越道:“圣上会同意你再去么?”
肃王无功而返,极力主和,圣上哪里会再信他,恐怕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只要我立下军令状,父皇应该会同意。“肃王道。宗越不再说话,想了会儿对他说:“这次我不跟你去了,我要参加科举。”
他不能再让罗婉失望了。
“也好。“肃王说:“你留在京城,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好官,若我不能平安回来,你阿姊和几个外甥,还要仰赖你照护。”
宗越沉默了会儿,道:“我帮你料理了瑞王就是。”放在以前,打伤瑞王一点都不难,宗越抬抬手就能办到。
之前虢王看上曹姬,瑞王也是打算抢的,肃王找宗越帮忙,让他去和虢王谈交易,八百两黄金买进,一千两黄金卖出,看似是求财,实则只是为了卖虢王一个人情。彼时宗越可以无所顾忌,不怕和瑞王撕破脸皮争个你死我活,但现在,他要想顺利参加明年的科举,就不能同以前一样无所顾忌的行事。
否则万一惹怒圣上,不准他参加科举,他还怎么拿个状元给罗婉?
而且罗婉说过,让他以后做事要顾忌名声,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打架了。
宗越正思量着办法,宋青玉来了。
“宗世子,您可否帮我打听一下我的考试结果?”宋青玉自信是能通过考试的,但就怕梁家兄弟做手脚,故意卡着他。
“早叫人盯着了,放心,这两日就会有结果。“宗越道。宋青玉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宗越竞然心细如尘,早早替自己做了打算。
“多谢世子。"他垂下头,低低地说了句。宗越看着他,忽然有了法子,勾勾手指叫人走近,问道:“只要能让瑞王死,你果真愿意赔上性命和前途?”宋青玉虽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却还是点点头。“那若是不能参加这次的科举呢,也甘愿?”宋青玉仍是点头,“只要能杀瑞王,能扳倒梁家,不拘什么手段。”
宗越笑了下,攀着他肩膀坐下,详细说自己的计划。因着宗越的吩咐,罗婉命人准备了炭火炉子并几床厚实的被褥,亲自往书房去送,还未进门,恰碰上由家奴领着也要往书房去的洪朔。
洪朔而今在工部任职,安丰侯是他顶头上司,罗婉倒也见过他来家中拜访,不过往常都是直接去寻公爹,不曾和宗越有什么来往的。
“洪大哥,有事么?"罗婉礼貌含笑问道。洪朔便也照实说了来意,“此前世子托我盯着宋子渊的结业成绩,而今有了结果,我来告知他。”洪朔虽然调去了工部,在国子监还有些门道,帮人作弊也许难以办到,但防人作弊、维持公允还是能做到的。罗婉着实诧异地愣怔片刻,没有想到宗越竞为了宋青玉,连洪朔这层关系都用上了。
两人一道进了书房那院,见宗越和宋青玉并没有在读书,而是在……
罗婉也说不上来两人在做什么,总之,宋青玉正双手抓着宗越的手臂,而宗越站得笔直,并不挣脱,反倒耐心地看着他,还轻轻踢了踢他的脚,似乎在纠正他的姿势。看到罗婉和洪朔,两人才停下,宋青玉立即松开宗越手臂,朝他们行了揖礼便打算回避。
“宋郎君,这是给你新备的东西。"罗婉大大方方地说着,追随宋青玉的脚步,也朝他的房间走去。宗越皱眉,正要去把人拽回来,洪朔凑了过来,说着宋青玉已经顺利通过结业考试,结业文牍过一段就下来了。宗越敷衍地“嗯”了声,无暇与他多耽搁,草草说了几句便把人打发了,大步朝宋青玉厢房走去。宋青玉借住的这间厢房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眼就能望透,罗婉站在房门口,一面吩咐着家奴往哪里安置炉子更妥当,一面对宋青玉嘘寒问暖。
“这房子太小,宋郎君住着实在有些委屈了,而且天越来越冷,这里没有火墙地龙,烧炉子怕燥的慌,不如,搬到宴春阁去住?"罗婉含笑关心道。
此时宗越已经到了近前,正抱臂望着她对宋青玉献殷勤。
宋青玉记得宗越给他定的规矩,不准他正眼瞧罗婉,哪里敢接这些话,垂着头连忙拒绝,说在这里一切都好,不必麻烦。
罗婉又看向他冻得通红的一双手,那双手微微肿着,有些地方还生了冻疮。
“一会儿我再叫人送来几个手炉,另外,我那里有冻疮膏,待会儿一并叫他们带过来,每次洗手之后就涂一点,若在院中,还是应该戴上手套。”
罗婉柔声说着,听来也是真心实意关心的话,宋青玉没忍住抬头望了她一眼,对上她温和可亲的目光,又立即低下头,轻声道了恩谢。
罗婉又命婢子奉上一个多层食匣,“宋郎君明年也要参加科举,读书固然重要,还当保重身体,别累坏了,这里有些安神补脑之物,您且先吃着,吃完了,我再叫人添置。”
宋青玉再次抬头望着罗婉,一不小心就多看了几眼,听见旁边宗越闷闷的咳嗽声才回过神,低头道恩谢。罗婉又温声关心了几句,等家奴安置好炉子,铺好被褥,亲自监看着没有不妥当才有了离开的打算。转头看见宗越,佯作没看懂他黑沉沉的脸色,笑着问道:“越郎,你看看,可还有不周到的地方?”宗越不说话,故意走近宋青玉,结实的手臂一搭,攀着他瘦弱的肩膀往院中去,说道:“走,我教你如何自卫,省得你又叫人欺负。”
方才宗越就在院中教宋青玉最基本的拳脚功夫,打算借他的手去伤瑞王,两人当着罗婉面又练了一会儿,待女郎一走,宗越立即一个用力,把本就不是他对手的宋青玉摔倒在地,而后一言不发独自回了书房。
没多会儿,宋青玉提着罗婉刚刚送来的食匣上交宗越。宋青玉哪能不清楚宗越在气什么,小心翼翼地说:“我不会要夫人送来的手炉,夫人送来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私自接受。"除非宗越同意。
宗越阴沉沉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些,“算你识相。”“你最好明白,她不是你能看的人。”
宗越知道没人能拒绝罗婉递来的好意,她太会蛊惑人心了,再这么下去,宋青玉也会着了她的道。“你可知,她为何对你这么好?"宗越冷淡地问。宋青玉说:“因为世子交待。”
“不全对,她是要气我,你在她眼里,只是个气我的工具,懂么?”
所以不要自作多情,不要以为罗婉会对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动心思,她就是要利用他而已。宗越很清楚,罗婉对宋青玉好,就是要挑拨他和宋青玉的关系而已。
宋青玉愣住,没料想宗越会这么说,怎么听,都有些挑拨离间的意味。怕他对罗婉的好心当真,怕他和罗婉越走越近?
宋青玉什么都没说,依旧是喏喏点头。
宗越看了眼食匣,允宋青玉拿回去吃,想到以后少不得还要借他醋一醋罗婉,为免他也生出误会,把他的逢场作戏当真,再以为他有什么不良癖好,遂警告道:“我对你好,没别的想法,我对男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宋青玉对他而言,也只是一把杀人的刀,和让罗婉拈酸吃醋的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