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
透亮像是抹了油般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又大又亮的明月,毫无遮挡的月光洒向大地,温柔披在人们身上,他们笑着闹着,欢声笑语似让黑夜都染上明丽的色彩。而远处昏暗的树荫下,有着铁器反射的冷光。狄辉发觉这点,身形微微一动,冷光随之消失,重新隐入黑暗中,除去那几名官差,谁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狄辉是奇山县驻军中一名百夫长,跟随雷安虎前来,是为收购食物,却意外发现星光村中出现疫病,当即让士兵围住这座村子,不许任何人离开。
只是之后的事情发展委实离奇,那三名因疫病晕倒的人竟奇迹站起,因疫情长出的红点也消去,虽人瞧着还有些虚弱,却没有任何病症表现,他们似乎痊愈了。狄辉注视着这幕,神色冷静,瞳孔深处却有细微颤动。作为奇山县的驻军,他所掌握的消息要比雷安虎更多,这场疫病在县城爆发,无数人倒下,奇山县令第一时间封锁县城,并将此事通过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一连跑死三匹骏马。
君王当口收到消息,对此十分重视,派宫中御医专研疫病,可惜十三日过去,御医没有任何进展,奇山县内第一批患病的县民已开始死亡,他们浑身溃烂,死之前犹如烂肉,看不出人形,那团血红之物深深刻在所有人的脑中,每每想起都叫人背后发寒。
狄辉四十又三,人已不年轻,也曾在边城与敌军浴血厮杀,即使是他,见到这种死法,也做不到心如止水,更何况是那些没见过血的县民。
此事引起极大恐慌,奇山县城已经沦为阿鼻地狱,城内种种惨剧就是再冷硬的心,也会为之动容,所以狄辉发现星光村出现疫病时,哪怕这只是个私人领地,他同样为之叹息,但怜悯不会改变他任何决定。
狄辉以为星光村很快会变为下个奇山县,人们会在无望中挣扎死亡,他似乎已经听到彻夜不休的哀嚎,盘踞在这片天空,可事情还不到一小时,这个被他判定为必灭的村落就峰回路转,事态扭转之大,连他都不免生出一丝恍惚。
但狄辉是个很坚定的人,很快定住神,他没散去围着星光村的兵,鹰一般的眼凝视人群中心的黎默言,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疫病,他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私人领主能解决,他会找出这场骗局中的关键。
【怎么都这么安静,你们全掉线了?)
【别这样啊,明明在线人数直逼百万,却一条弹幕都没有,怪吓人的。】
……)
【说话啊,发什么省略号呀。】
【脸疼,不想说话,我怎么就学不会教训呢。】【有点尴尬,不说话。】
【还要我们说啥,我们还有啥好说的,刚刚那么热火朝天担忧妹妹,结果人家哪里有值得担忧的地方?)【整件事情下来,居然又只有观众的脸皮受到了伤害,幸好没出现“妹妹没事我就鼻孔吃面'',或者′这能活就就敢吃史''之类的骗吃骗喝哥,不然……,
【天,再这样下去,我都想跪下来求妹妹,求求她意思意思为难下,别出现个什么灾难,还没坚持两秒就啪地没啦,再这样下去隔壁都要红温了。】
【谢邀,上届玩家不请自来,已经不是红温,而是要自燃了,怎么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明明我被升级后的困局折磨得欲.仙.欲.死,妹妹从得知消息到解决,总共用时三十九分十七秒,凑个整都舍不得,她是游戏的私生女吧!】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这边的画面卡卡的,难道我被妹妹的操作亮瞎眼,导致视觉出现问题?】【放心你视觉好着呢,卡顿是特区专家在抽调力量,分析妹妹打出这个局面的各项可能,哎,最后还是中央智脑承受了所有,都转冒烟啦。】
【啊啊啊妹妹,妹妹!我是你的狗,永远匍匐在你脚边,请用力踩我蹂.躏我吧,妹妹!】
厨房前,黎默言宣布要举办全猪宴,并且今口任务暂停,可工钱照发不误,这个消息顿时点燃众人,村民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夜空顶破。
“大人我爱您!”
“天呐,您怎么会这么好,这么好!”
“您就是这世界最好的领主,我要永远跟随您,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也不与君绝一”夸赞就如海浪拍来,黎默言面颊发红,见村民的注意力都在全猪宴上,没人在意她话语中的前后矛盾算是糊弄过去,幸好还没将疫病说出口,否则白白惹村民受一通惊吓。
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雷安虎口中那么严重的疫病,居然如此轻易解决啊,她现在还觉得在做梦,中间是不是有地方弄错,其实那三名村民得到并不是疫病?一片欢天喜地中,只有宋大口这些厨房人员怀疑人生,怎么就办全猪宴了,黎大人没和他们讲啊,厨房众人慌张起来,宴会是要有硬菜的吧,这、这该咋整啊?他们被突来的消息打得一懵,还是宋大口气沉丹田喊,“都冷静下来。”
其余人朝她看去,就见宋大口紧紧腰带,杀气腾腾揪住朱元淡,拖着人快步走向猪圈,“先去杀猪,其他人将现有的食材洗一洗,搬柴热锅去新路口架上。”宴会这事急,厨房太小转不开身,需要一个更加开阔的地方,正好新造好的路平坦宽阔,用来做临时厨房正好,还能给它热热场子,讨个好彩头。
厨房的其他人闻言,顿时找到主心骨,他们打起精神,或去厨房搬出铁锅,或去山洞搬来食材,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等待的时间里,村民走上石砖路悠悠散着步。这条路花掉他们不少时间精力,建好后感觉非常值。之前的小土路即使修整过好多次,依旧有坑洼,独轮车搬运石头时,总会被凸起顶得一跳,问题倒不是大问题,只是次数多后,推车的人容易手麻,掌心也容易磨出血泡。
黄家三兄弟中的黄二牛就在搬运队,他才十五岁,人小手嫩,每次干完活回木屋,都先坐在床头,拿竹刺将血泡一一挑破,其他两兄弟见此,心里实在心疼,尤其是黄三牛,他和黄二牛是同一胎,就晚了一刻钟钻出肚子,感情上要比大哥亲厚些。
每当黄二牛挑破血泡时,他都趴在床头,安静看着这幕,只觉那血泡怎么这么大这么可恶,瞧着那么狰狞恐怖,他忍不住一遍遍问,“二哥,你疼吗?”黄二牛这时就会冲他笑笑,或者握拳揉揉他的脑袋,“哥不疼。”
黄三牛抿唇,血泡被刺破的时候,二哥手掌总是不自觉颤抖,而且昨天的血泡还没好,就在上面磨出新的,那块地方一直血肉模糊,二哥摸过的地方都会留下血印子,怎么会不疼呢。
黄三牛猛地坐起身体,“明个我去帮你拉石砖,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心饭钱,我和大哥养你。”黄大牛也道,“你一日三餐,加住宿洗澡的钱,最多也就三十文,我和三牛完全负担得起,还有余力去杂货铺给你买点零嘴吃,休息下吧。”
黄二牛却摇头没有同意。
黄三牛知道他这二哥话少,却是十足十的犟种,自己认定的事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果然之后任他和大哥说干嘴皮,二哥都没同意放弃上工,他瞅着二哥每一块好皮的手掌,急得嘴长燎泡,却一点法子都没有。就在他想要将二哥捆住,强行留在木屋里修养时,通往后山的那条路修好,之后再搬运食物石砖,就无需再受坑洼颠簸。
黄三牛站在崭新的路上,笔直平整,一眼望去能望到底,脚踩在上面也是坚硬又结实,上面有着缠绕的云纹,在薄薄的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有种腾云驾雾的飘渺感。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村子能有的路,太好看了,也太精致了,黄三牛恍惚走出两步,感受着顺畅的步伐,想到黎大人说之后会将村子所有土路,都改成石砖路,呼吸都快了两分。
这是真的吗,他们真能有这样好的路?
黄三牛不敢相信,但理智告诉他黎大人说出口的事,那就一定会做到,从大人最初到来,一直到现在就没有食言过,想到这他的心顿时火热起来。
他扭头看向走在身侧的二哥,他们的身高相似,黄三牛一眼就对上二哥的眼,里面闪烁着光点,眼尾眯起,充斥着单纯的快乐与高兴。
是该快乐的啊,路面不再坑洼,二哥就不需要为稳住独轮车费劲,轻松推着石料来往,他那双饱经折磨的双手,也能从痛苦中解放出来,不会再磨出满手心心的血泡。黄三牛神采飞扬,没想到困扰自己那么久的难事,会这样突然解决,他一把攥住二哥的手臂,“你那独轮车呢,拉出来耍耍。”
黄二牛被说得意动,他原本就想推着走走,只是这里人多,夫妻亲人依偎着,气氛温馨,他不好意思这么做,此刻被三弟提议,到底是没能忍住,推着独轮车上了石砖路。
上手的第一感觉就是轻松,十分轻松,每次他握上车柄,手掌总会生出刺痛,走出不到两步,之前的破口就会开始渗血,而这一次不光没流血,就连伤口的痛楚都像是隔着一层柔纱,变得柔和起来。
黄二牛下意识蹙起的眉松开,嘴角含着笑,他推着独轮车走了一个来回,手上跟没重量似得轻快,他比其他人的感触更深,虽然肉眼瞧不出太大的差别,但只要有一毫米的凸起,都会导致车卡住,或者不受控制朝旁边歪去。以前走小土路的时候,真非常难走,他们这些搬运工都是咬牙在坚持,虽流了不少血与汗,却没有任何一人抱怨,他们感激黎大人的恩情,也相信大人会改变这一切。而此刻一直等待的黄二牛,等到了大人的石砖路。他拿掌根一擦眼睛,“我就知道这是暂时的,大人会带着我们把日子越过越好。”
黄三牛见此,比他自己捡钱还要高兴,他一把揽住二哥的肩膀笑道,“工作轻松这么多,不得请兄弟吃点好的啊,等会全猪宴,把你那份分我点呗,你说是不是啊大哥?”黄大牛一直心不在焉的,他还在想疫病的事,纠结到底是自己猜错,还是疫病真来过,只是被黎大人治好了,他仔细回忆刚才那三人出现的场景,脑中的思绪越来越多,将他搅成浆糊。
“烦死了!“他大吼一声,把两个兄弟吓了一跳,黄大牛自己倒是神清气爽,决定不再想这无脑的事,就算是疫病又如何,反正黎大人可以解决,他只要跟紧大人的脚步,黎大人说啥他做啥就行。
黄三牛观察大哥好一会,用眼神问二哥怎么回事。黄二牛摇摇头,黄三牛正想出声询问,这时在石砖路东南方向的猪圈那里,忽传来野猪的嘶嚎声,那种略显尖利的声音,就是某种信号,叫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去,果然猪圈门口有两只猪被拽出来。
朱元淡抓着一只,他力气是大,可抓两只猪就比较勉强,剩下那只由好几个人连拖带拽,还差点没拽动,见到这幕的人纷纷上去帮忙,也包括黄家兄弟。黄三牛扑在野猪背上,感觉它有劲地踢动,整个人跟着跳起,就和骑马似得,最后是十多人一拥而上,将野猪摁倒在地,将它的蹄子捆在扁担上,才将野猪抬到选好的果林。
这里早就围了一圈小孩看热闹,朱元淡轰了轰走,没轰动就没再管,等取出一柄明晃晃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这些小孩才害怕逃走,不敢看接下来的事情。黎默言也没敢多看,倒不是白刀进红刀子出害怕,主要是她还有正事,便肃着脸快步从这里离开,正好见盛水烟快步走来,她当即迎上去,两人心照不宣走到僻静之处,黎默言率先开口,“如何,他们确实痊愈了?”盛水烟笑着点头,只是这笑容里面带着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不解,“是的,身上隐蔽部位的红点全部褪去,也没雷大人所说的无力,神志不清等症状,初步判断是已经痊愈,保险起见可以多观察两天。”
黎默言沉吟,虽然还有空欢喜一场,疫病其实并没治愈的可能,但这样的可能性不大,因为雷安虎所说,病人昏迷后,很难再清醒过来,而是不断说着胡话,身上的红点也不会消失,反而是会扩大,最后连绵成块然后溃烂。她的三名村民都不符合这些情况。
于是她问,“他们昏迷之后喂过什么,有没有经历过特别的事,或者你认为奇怪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盛水烟面带思索,她知道此事重大,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说出当时的情况,“先有村民找到我,说有人晕倒让我去看看,我叫他们将人搬到我住的木屋,那里有药,我才刚观望那位晕倒的人,第二人就被送过来,几乎是同时,第三人一块被送来。”
“他们情况非常相似,全是昏迷不醒,呼吸急促体温升高,未被遮挡的面部手脚生有铜钱大小的红点。”盛水烟按按自己耳朵下方,“那红点形状规整,颜色鲜艳极好辨认,所以我认定这三人是换上同种病症,只是这种病症前所未闻,我大致判断出是由病菌引起,先用湿布盖在他们额头降温,再喂他们服用杀菌药水,将他们安置妥当后,立刻来寻您。”
黎默言回味着盛水烟的话,当即锁定对方喂的那个药水,“杀菌药水,什么杀菌药?”
她努力思索,不记得领地内有这种药物。
盛水烟解释,“您还记得蜥兽吗,宋大口分解那天,我赶过去取走蜥兽的心脏,烘干后研磨成粉,那便是杀菌药。”
老人这样一说,黎默言想起来了,当时盛水烟还是用某种植物叶片储藏的,而且蜥兽的心脏是晶蓝色,犹如某种水晶很是漂亮,就如蜥光的史一样,她对此印象深刻。记忆复苏,她立刻想起当时盛水烟是说过心脏有杀菌解毒之效。
【我的老天,力挽狂澜的居然是蜥兽心脏啊。【之前我虽然也有遇到蜥兽的,可没一个像妹妹那样能把蜥兽引出来杀,而我记得这个副本有个设定,蜥兽在被杀死前,都会大肆破坏洞穴,不断累积导致洞穴倒塌,所以必须立刻逃命,因为玩家杀蜥兽是想要矿洞,矿石就是奖励,没人注意过蜥兽本身,被埋就被埋了,结果……说多都是泪啊。】
【怎么说呢,前面能够从《诸侯争霸》里活着出来,对我来说是只能仰望的大佬,可和妹妹一比,怎么感觉有点惨啊。】
【原来如此,对上了,都对上了!】
【真是环环相扣,中间妹妹但凡有一个环节没做对,领地重开事小,她自己……我真不想她死得那么惨。】【对呀,玩家也会感染疫病,妹妹和村民没有不同,整个世界只有武者修有生气,可以抵抗病邪侵袭。】【出了一后背冷汗,太危险了。)
游戏里,黎默言不知道自己躲过怎样的危险,但她很清楚之后怎么做,“这个药够全村人喝吗?”盛水烟点头,操心起另外一件事,“够的,只是怎么让他们喝下去?疫病的事泄露出去,只怕会引起人心浮躁。”
黎默言看向石砖路口,“这不是在办全猪宴嘛。”盛水烟回味过来,紧锁的眉眼松开,她钦佩行礼,“还是大人英明。”
时间过得很快,一众木匠领着徒弟,搬来圆桌圆凳,在石板路上摆了一长溜,村子现在将近有三百人,桌子摆了整整二十九张,相同的款式相同的色泽,瞧着就非常震撼。
石砖路两边插满火把,将这块地方照得犹如白昼,村民已经在桌前坐下,厨房大家端着一盘盘大菜穿梭在其中。黎默言观望片刻,发现厨房各位真是使出浑身解数,居然还做了凉菜,是猪耳朵、猪口条以及猪头肉拼出的卤食。
虽然只有一道菜,可三种食物摆放整齐,中间还有一朵生红薯削出来的花,应是牡丹,十分雍容华贵,她不由多看两眼,没想到领地里还有这样的刀工人才,可惜村内没有酱油和醋,无法蘸着吃,卤料上色也差了些。不过丝毫不影响她的期待。
黎默言不可察地抿抿唇,夹起一块猪耳朵,吃进嘴巴后眼睛一亮,不知道厨房是怎么处理的,明明没有酱油,却将猪耳朵炒出酱香,细细一条上还沾着辣子,吃进嘴巴生脆生脆,滋味好极了。
她忍不住一连夹了好几条,然后克制着不再动筷,虽然还想吃,可两头猪一共四只耳朵,要分给二十九桌,每桌能分到的就很少,同桌的村民见她喜欢吃,就不再夹猪耳朵,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吃,而是忍着想让她多吃点。
好意她心领了,可坦然接受她做不到,毕竟大家都想吃。
黎默言转而去夹猪头肉,口感不如耳朵生脆,但更嫩,而且肥而不腻十分有层次,外皮薄薄一层,炒过后略带焦黄,然后是一层白膏,连着下面的瘦肉,入口后白膏直接化开,瘦肉嚼一嚼也只是散开,经过油脂滋润后,口干完全不柴。
糟糕,居然都这么好吃。
她不由期待起猪肘子和猪蹄了。
八只猪蹄数量太少,无法让村民全吃上,她干脆分给下矿有功的五名官差,以及黄晓蝶和胡月儿这两从旁帮助的,尤其是黄晓蝶差点死在里头,她多给黄晓蝶一只,是对小姑娘的奖励。
除此外红烧肉,烤肋骨,炖猪骨汤,炒猪杂等等菜色被一一端上来,而黎默言心心念念的大猪肘子也赫然在其中。
她虽然动用了特权,但没好意思当着村民的面吃整块肘子,就让人切了四分之一来尝味,即使这样也不小了,咬下去满满都是肉的感觉非常好,都不用她撕,肉直接从骨头上脱落下来,而肘子皮上的胶质瞬间充斥口腔,裹着炖入味的瘦肉滑向食道。
黎默言急忙将米饭拌入红烧肘子的汤汁中,一口下去,灵魂都差点被香出来,那种全身心得到满足的感觉,真是爽极了。
等肘子啃完,她了却一个心愿,有一搭没一搭夹着红薯茎吃。
摘的都是最嫩的茎秆,抽掉筋,炒一炒清爽又好吃,刚吃完一道大菜,用来解腻非常不错,她咔嚓咔嚓吃得停不下来,一边观察村民的反应。
所有人吃得眉开眼笑,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黄大牛和黄三牛从彼此碗里抢红烧肉,夹在他们中间的黄二牛闷头啃着骨头,脸上满是享受,黄老五舀起一筒猪骨汤,笑眯眯喂给孙女喝,见黄晓蝶小口小口吞咽,那神色比自己喝了都满足。
隔开好几桌,那边突然爆发出哄笑声,黎默言侧头看去,就见一中年男人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瞧着像是没坐稳,从圆凳上滑了下去。
她听到隔壁那桌有人说,“噫,六叔真是丢人,吃个肉,也不至于吃到忘乎所以躺地上去,羞死了。”旁边人老神在在接话,“肉好吃。”
说话的人不服气,想要反驳两句,可品着嘴里的肉,以及手上抓着的大骨头,默默将话咽了回去,努力吞咽着肉,嗯,确实好吃。
黎默言琢磨着大家吃得差不多,她朝宋大口使眼色,厨房众人就端上一竹筒汤来。
等村民都拿到后,她站起,不用特别举动,村民自动自发朝她看过来,黎默言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竹筒,“相聚于此就是缘分,再多的话就不说了,让我们为安康圆满的明天干杯。”
听黎大人这样说,原本觉得这汤气味怪怪不想喝的人也举起竹筒,大家高高朝着月亮举杯,将竹筒中的汤一饮而尽,不过味道确实差,他们难受吐了吐舌头,这是啥呀,明明前面的肉跟菜都这么好吃,这个味道咋这怪呢。黎默言见大家都喝了汤,其中一些面色不好喘不上气的,喝完药汤后,气息明显顺了不少,果然是这个,她面色轻松,正想把另外一项奖励发给官差,那些围着村子的士兵头子忽然找上她。
狄辉第一句话就是,“你想进京面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