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9章
于是黎默言从容走入,这座对于普通人而言危险无比的山寨。
胡月儿打入的时候,这群土匪正好都聚集在大厅中吃饭,所以她一个包围了他们三十五个,一脚一个大朋友,终结了土匪葫芦娃式救爷爷。
此刻那群大汉就堆叠在大厅正中,黎默言打眼一扫,就见一胡子大汉的脸用力挤着另一人屁股,把另外那人挤得撅起,而双方的表情都很不安详,她很快从这个有气味的场景上移开视线。
村民则是一拥而上,先是在土匪身上搜了一圈,看有没有小刀之类的利器,这用绳索将土匪一圈一圈捆住绑牢,确定他们就算苏醒,也无法挣脱绳索,这才去做其他事。胡月儿就骄傲站在这群大汉旁边,脚下是不知从哪里抱来的宝箱,期待注视着她,黎默言表示稍安勿躁,“不急,先将这寨子探索完。”
将所有的好东西全搜出来,再一起开箱,那快乐会成倍增长。
胡月儿虽然很想打开宝箱,但大人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是要听大人的。
于是黎默言一声令下,她带来的人就分散开来,拿着刀的官差大胆进入寨子深处,没有刀也不会功夫的村民,就很自觉几人一组留在外面翻动,寻找可能存在的好东西时,他们还很恍惚,真是倒反天罡,从来只有土匪闯进他们家里翻找财务,没想看有一天他们还能打进山寨里,翻起土匪的财务来。
就在一群热火朝天寻宝的时候,黎默言观察着山寨的构造。
这座寨子三面临崖,只有大门这一处可供进出,地形易守难攻,如果有敌人来犯,也只能从大门硬闯,也许不等闯入,就被躲在寨中的土匪先用石头砸死,连土匪的边都摸不到,难怪他们不把寨子藏在更加隐蔽的密林中,还是选择悬崖,用更麻烦的绿布遮挡。
她盯着那扇厚重大门看了看,山上最多的就是树,土匪用来造大门的树干,足足有十厘米厚,门后还有手臂粗的木杆加固,她拿手指敲敲大门,都能听到沉闷的动静,就这样一扇无敌的大门,硬是被胡月儿一脚踹破,她多瞅了一眼那个人形大洞……
对于五十三级这个概念有了鲜明的认知,糟糕,忽然感觉自己可以横着走了。
所以黎默言在山寨中的行动就大胆许多,她穿过大厅,来到靠崖的这侧往下张望,底下是垂直的崖壁,忽然发现寨子外,并没有她以为会有的绿布,而且那颜色也十分熟悉,这不是毛竹被砍下来后,略显老旧的那种绿色嘛。她对此太了解了,伸手摸摸窗沿,入手光滑冰凉,这的确是毛竹,只是这个颜色怎么会是,为何在山下看时是鲜绿的,她不由皱眉。
随后黎默言发觉不对,从山上看时,那绿色明明是连绵成片,瞧着犹如树冠,当时她还在想土匪从哪里找到这样像的绿布,可不是绿色建筑的模样,她思索点着窗沿,又朝上面望了眼,同样没有看到绿布,就拉住一个路过的官差。
“你翻上去看看有没有布,没有就带块瓦下来。”被叫住的官差二话不说,朝外探出身体,他的动作十分灵巧,只是抓着横梁一翻,整个人就像没有重量那样落到屋檐上,整套动作前后不超过两秒。
黎默言听不到他走路的动静,也不知官差进度如何,好在拿块瓦不是什么费力的事,官差很快落在她面前,将瓦片双手递来,“大人,上面并没有绿布。”果然也没有吗,看来就是这种竹子的奇效了。她接过竹瓦在手中转动,分量和手感都与毛竹差不多,至于颜色嘛,她尝试转了好几个角度,都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依旧是那种老旧的绿,只是无意间从光下晃过,竹瓦的颜色顿时变了,变成之前她看到的那种鲜绿。黎默言立刻来了精神,继续往光下晃动,果然那种鲜绿的颜色再度出现,可只要一离开光,这种颜色就会消失,看起来是反射日光所产生的效果,倒是十分神奇。她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很多关于这款竹子的用法,比如像山寨这样的拟态,制作会变色的家具器皿等等,不过拟态还是比较重要的,可惜这竹子的隐藏能力差了些,虽然能模拟出树冠的那种起伏,但颜色不太对,还是很容易被发现。
饶是如此,这种竹子也能算是战略物资,瞧天河国天子这副德行,以后肯定要打仗,如果这种竹子能完全模拟成树林,就能将一些重要的建筑隐藏起来,就能避免被敌人从空中发现。
黎默言惋惜叹息,就在这时胡月儿紧绷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大人,有一处地方,可能需要您去看看。”这个沉重的语气……
黎默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快步跟上胡月儿,越往深处走,她就发现路上的村民也好,官差也罢,脸色都奇差无比,一些人还紧紧攥着拳头,像是在为什么事怒火中烧,这股愤怒强烈到即使见到她,他们都没能压下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中冒出不好的念头,等来到厨房后面那个小间后,这股念头更是到达巅峰,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存放食材的,她却从里面听到人的哭声,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黎默言也不禁绷紧下颌,她快步走入小间,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臭气,味道非常难闻又很熟悉,星光村没能造出澡堂前,她天天就泡在这种臭气里,这是人大量聚集,却又没能好好清洗的臭味。
小间内没有窗户,所以光线非常昏暗,等她适应这样的环境后,终于看清角落挤着一个个人,他们有男有女,各个都如惊弓之鸟,仓皇躲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黎默言还听到那群人啜泣道,“不要吃我……”
随着这句话,那群人里头年纪小的孩子再也忍耐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流,“娘,娘……
“我娘没……”
可惜他的娘亲再也不能回应他了,倒是旁边的年轻男人,紧紧搂住这个小孩,警惕望着他们,可男人也知道,即使他再警惕也无济于事,虽然没有哭,可脸上也满是绝望,其他人的表情都和他差不多,十数人交织出的痛苦,就如汹涌而来的潮水,将他们吞入其中,给旁观者带来极大的震撼。
这是一处人间烈狱。
黎默言脑中轰的一声,居然真是这样,那群土匪不仅掠夺经过的流民,还会把他们绑到山上当食物,就如牛羊那般关在圈子里。
她没有出声,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问旁边的孙红艳,“你的腰牌呢?”她所问的腰牌就是捕快的牌子,每个官差都有一个,用于证明他们的身份。
孙红艳下意识摸向腰侧,结果摸了一个空,她想起自从知晓天子抛弃奇山县后,她就把那腰牌丢入水潭之中,发过誓哪怕之后旱灾过去,她也不回县衙,而是要留在星光村,继续追随大人的脚步。
黎大人才是真正能够给百姓带来安居乐业的那个人,她会竭尽全力辅佐对方,哪怕为此而死,她也绝不会后退。只是没想到腰牌居然会用在这种时候,孙红艳也知道这群人已经惊恐到极点,很难听进旁人的话,如果有证明她是天河国官家的信物,更容易取信他们,想到这她不由遗憾,如果他们村子有腰牌,而且这个腰牌拿出来,能像天河国的一样立刻被信服就好了。
孙红艳眼中充满斗志,终会有那一天的。
虽然孙红艳没有腰牌,但其他同行的官差有,他拿出举高,好让角落里的人看清楚,“我们不是土匪!”天河国的腰牌虽然没用什么特殊工艺,但这代表这官方权威,无人敢仿制冒充,一旦被发现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所以很有说服力。
所以看到这枚腰牌,年轻男人擦擦眼,仔细辨认上面的纹路,他猛地站起,又因脱力跌坐回去,“真、真是官差?!”
举着腰牌的人顿了一秒才说………是。”
那群流民的哭声顿时更大了,“官差来救我们了!”“你们怎么才来啊,我等了好久。”
“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
“花儿,我可怜的闺女……
黎默言实在是不敢继续听下去,她弯腰去扶起老者,有了她带头,剩下的村民官差也纷纷将人扶出小间。这些可怜人被关着,许久未见天日,没哭的那几个也被日光刺得眼泪直流,脸上的表情却欣喜若狂,黎默言见他们站都站不住,想到大厅中有椅榻,自己等人还带了食水,可以叫他们坐下进食,就带着人往那边走去,快要走到时,她瞧见还躺在厅中土匪,意识到让受害者见到加害者不妥,可前者已经瞧见土匪。
短暂的寂静后,这群流民不知哪爆发出的力气,竟疯狂冲向土匪,用自己的嘴就对着土匪撕咬起来,土匪痛得从昏迷中惊醒,可被绳索牢牢绑住,根本无法反抗,他们发现这点后,撕咬的动静更大,那个状态最好的年轻男人,甚至抽走官差手中的刀,对着土匪就是一顿乱砍。这似乎提醒了其他流民,也纷纷夺走官差手中的刀,后者居然也就如此轻易被这群人抢走,在土匪惨厉的惨叫,他们被砍得不成样子,原本疯狂挣扎的手脚渐渐不动了。
等这股仇恨发泄干净,这群流民已经彻底站不住,跌在地上大声喘气。
黎默言叹了口气,当然她对这群无恶不作的土匪没半点同情,只希望这群流民亲手报了仇,可以从之前的阴影里走出来,她让村民将流民带离这满是血腥气的大厅,等到了干净的地方,把食物和水分给流民,见他们狼吞虎咽充满求生欲,她放心不少,希望这些人到了星光村后,能抚平伤痛,好好地生活下去。
流民吃完后就累得睡去,她决定在山寨多停留一回,查看起之前被打断的事。
土匪才霸占这座山没多久,所以他们库房里也没多少少东西,除去胡月儿抱来的那只宝箱,就是一点碎银子,加起来还没有十两,十分得穷酸,可想到刚才所见所闻,只能说穷酸点好,少一些人被这畜生不如的东西祸害。估计那个宝箱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平时黎默言肯定要失望,此刻心态所有变化,居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这样一群凶残的祸害和她是邻居,等以后壮大起来,定是个大祸端,能够在萌芽阶段就把土匪解决掉,也是一件好事。显然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也是这样想的。
【老天,这群人真该碎尸万段!)
【也差不多了,我刚瞧见有个倒霉的,手臂已经被砍成酱了→】
【活该!】
【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妹妹没开出好东西也无所谓。)【是啊,少点人遇害吧,哎。
【看他库房里掏出来的东西,那宝箱估计也好不了,只要不是一块石头逗我们玩,我就都能接受。】【笑死,别开出五两银子来。
【哈哈五两银子算什么,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我赌一两!】
【五十文~)
【hhh十文不能再多了。)
就在观众都在玩闹的时候,黎默言已经打开宝箱,她原本的态度十分无所谓,可看清里面的东西,表情一怔。【咦,妹妹这个表情?里面到底是啥啊,镜头转过去啊!】
【就是就是,能不能别在这种事情上卖关子呀。)【你们急什么,搞不好这么大的宝箱里,只有一文铜钱,妹妹才会凝固的。】
【笑死一文钱,你可真他丫是个人才。)
他们热火聊着,这时镜头终于转过去,让他们看清里面的东西,那居然是一颗蛋,而且是颗表面生有黑色鳞片的奇蛋。
…?)
【等等,这个东西好像是奇兽蛋吧?!】
【不会吧不会吧,整个寨子加起来十两银子都没有,怎么会有奇兽蛋呢,不可能,这绝不可能.jpg)【妹妹对直播观众百分百打脸特性,今天也屹立不倒呢。】
【懂了,这就去拉更多的亲朋好友来看直播,好东西就要学会分享。】
【够了,我说够了,老子心疼自己。
黎默言则望着那颗造型明显和常理不同的拉风蛋,一时有点麻爪,她十分谨慎没直接上手碰,就是抱着箱子给其他人看了一圈,希望有人能够知道这是颗什么蛋。可惜没有人认出来,甚至这是植物还是动物也说不准,毕竟前不久她才刚刚种下一颗金桔蛋。这种时候就很怀念正常游戏里,那些对物品的详细介绍了。
没办法,只能先回去实验看看,如果对肥水有反应,那么应该是植物,如果没有的话,那应该是动物……吧?她看了看天色,太阳才刚出来没多久,不算是太热,得趁现在还算凉爽先回去,而且那些流民大概是担惊受怕的日子过了太久,没睡多久便惊醒过来,一副对山寨深恶痛绝的样子,她就放弃等到晚上太阳下山的念头,还是早点离开吧。
这次过来的目的都达成了,唯一可惜的就是造山寨的竹子,她没在附近找到,不然挖几株回去繁衍开就好了。就在众人清点人数时,胡月儿又抱着一堆东西找到她。“大人一一”
胡月儿远远跑来,把怀里的东西展示给她看。黎默言仔细观察,没能看出这些是什么,只能看出是植物的根。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流民倒是认出来,“这是竹根。”黎默言心思一动,竹根?难道是她刚才遗憾没有找到的这个竹根?
“老人家仔细说说。”
这个流民虽然刚被救出来,但状态在这群人当中算是好的,能自己站着不需要其他人搀扶,他多看了两眼笃定道,“就是竹根,埋进地里就能长出一根竹子,而且你看这,有两根竹枝。”
黎默言跟着望去,发现的确是这样,“这竹枝有什么特别的吗?”
老人解释,“这种竹子分雌雄哩,这是雌竹,难过繁。衍成林,雄竹就只有单独一条。”
黎默言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感觉十分长知识,难怪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多谢老丈解惑。”真不知道胡月儿是哪找到的,明明大家都已经将山寨翻了一遍。
胡月儿抓抓脑袋,“我就是有种感觉,哪里有好东西。”
难道这就是孙红艳他们说的武者直觉?
黎默言搞不懂,可有胡月儿找到竹根,她在山寨的最后遗憾也没了,可以安心回村,不用在惦记这里,回来找竹子。
原本自己带那么多村民,是想将土匪带回去送官,现在土匪没了,正好背这群被绑来的流民,土匪不把他们当人,关在小间里面不给吃也不给喝,有些人身上还捆着绳子,幸好他们及时找到,不然肢体就坏死了。一个老婆婆被人背着走到路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会事,表情特别仓皇,老人瞧着实在是可怜,轻飘飘只剩下一把骨头,村民背她根本不需要轮换,直接能把她背回村子里。
黎默言看着她被日风吹动的花白头发,心中难过的感觉拔到极点,胸口闷闷的,这只是她看到的,在看不到的地方,肯定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回去的路上,气氛十分沉闷,大家都闷头赶路,之前过来走了大约五个小时,回去所有人都加快速度,可黎默言还是觉得太慢,那个婆婆情况不好,盛水烟给人用了药,老人的呼吸总算不再那么急促,大家都想快点把人送回去静养,夏口的太阳,对于虚弱的老人来说实在太毒辣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交通工具的重要性,如果有辆车,哪怕是自行车,骑回去都能省下一半的时间。几个空手的村民,自发脱下外衣,拉着挡在那位老人上头,帮她遮挡火热的阳光,自己却被晒得满脸通红。黎默言也是热得不行,她已经尽量将袖子撸起,解开领口的盘扣,依旧感觉置身蒸炉,感觉再走下去要出事,她喊住前面的人,“先去旁边的树林中避避暑吧。”孙红艳也是一头细汗,去后面将大人的指令传递下去,很快长长的队伍停下,绕进旁边的树丛中,避开直射的阳光,众人齐齐舒出一口气。
这个时候就很想念能喷水的宠物雨师碟了,可惜它要为澡堂服务,只能留在基地里,不然现在下一场小雨,立刻能缓解要命的闷热。
而且热还算了,树丛里蚊蝇还多,她刚进来就被咬出三个大包,痒得恨不得把那块肉扣下来,一想到还要在这里等到天黑,时间还要还几个小时,她就十分发愁,感觉能直接要被咬贫血。
哎,又双疑疑想到交通工具的好了,就像上京时那辆马车,速度快又凉爽,有一辆这样车,此刻哪里还需要遭这个罪。
就这样和蚊蝇搏斗到天色将黑,黎默言实在被咬得受不了,就算天气还是闷热,她也领着人从树丛钻出,其他人的动作很是迫不及待,还有人边跳边挥着手臂,显然全被咬怕了。
“东子,你咋一个劲抓屁股?”
“这蚊子也太多了!!”
“屁股还好,我这只竟咬在脚底板上,痒上加痒,真是空前绝后了。”
大家一边抱怨,一边快步回家,他们现在是迫切想要回村子,只有出来一趟,才知道村子有多好,至少不会有这么多烦人的蚊虫。
等他们终于赶到星光村,夜色也降临,黄老五的位置就在村口附近,立刻就见到他们,当即快步走过来,围着黎默言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见她啥都没缺,于是眉开眼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就有守在这里的人送上水,黎默言咕噜噜灌下去,才感觉活过来,让这群流民能走的过去登记冲洗,至于一些状态实在太差的,她准备让村民在村口这里,搭个临时的棚子,现在状态差的人住在其中,等身体养好,再转移到村子里。
黎默言就去洗澡了,她也是从村外回来的,同样需要冲洗,洗完出来只觉神清气爽,就连湿衣服黏在身上都舒服,她擦着头发,就见黄老五拿着那个装蛋的盒子,她赶紧说,“别碰,这是外面带回来的。”
黄老五晃晃手,一股浓郁的大蒜气飘来,“已经喷过蒜水。”
黎默言的心刚放下来,随后又提起,蒜水不会影响里面的蛋吧,才这么想着,箱子里就传来蛋壳破碎的声音。黄老五凝固住,一动也不敢动,他不懂,箱子里的东西敢,随后一只活物探出脑袋,把箱盖顶了起来。黎默言瞅着它长长的嘴,头顶又有一双角,猛然睁大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