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发烧
周围的嘈杂声一瞬间凝固,所有人将目光投射在妇人身上。妇人的脸色微变,她显然没有料到女儿童言童语的将自己的谎话拆穿。“小孩,告诉哥哥,你说有个大哥哥被带走了是真的吗?"刘阆就那么往女童前面一站,状似平常的问话。
“呜呜呜一一″
女童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在对上刘阆那张粗犷的脸时,竞吓得放声大哭。刘阆手足无措,想靠近安抚女童,谁知迎面而来的是女童满脸的抗拒。“阿娘,我怕。”
刘阆一愣,才要张嘴,身边的镖头把他向后一拉,“你闭嘴,吓到小孩了。”镖头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立马夺走了女童的关注。自带的凶恶气质比刘阆有过之而无不及。
“呜呜~好可怕,薇儿要回家。”
镖头:…
刘阆憋笑,拍了拍好大哥的肩膀,咱哥算是半斤八两,你还好意思说我呢?镖头瞪了他一眼,暴躁说道,“去去去。“烦人。妇人试着哄了几句,女童脾气上来了,也不管用。一同被关在地窖的女郎都是未成家的,更何况她们本身也还惊魂未定,最合适哄孩子的人选莫过于身为郎中的李朝颜。众人期盼地看向她,李朝颜上前几步,近乎冷漠的态度将女童从妇人手上抱过来,妇人担忧地想抢回女童,女童或许是知道李朝颜是第一个发现并救了他们的人,慢慢地揽住她的脖子,小小一人儿窝在她锁骨处小声抽泣,哭声渐渐平息镖头和刘阆一同松了口气,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嫌弃地扭头不想看到对方的身影。
李朝颜用干巴巴的语气道,“不许哭了。”众人跟着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能哄好才怪呢!“哼哼!阿姐一一"女童委屈巴巴地喊人,无辜的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朝颜。
李朝颜语调平平,“不许撒娇。”
女童乖乖点头,随后在她脖颈间蹭蹭。
李朝颜僵硬着身子,强忍着不舍才没把孩子扔出去,这小东西看着太弱小了,感觉她两根手指就能把她弄死。
刘阆在一旁着急地暗示李朝颜,“问话,问话。”李朝颜扯唇,“小孩,你说的那大哥哥长什么样?”女童凑近李朝颜,她小声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嗯嗯!"李朝颜敷衍地点点头。
女童信了,害羞地说道,“大哥哥长得特别美,薇儿长大后也想象大哥哥那么漂亮。”
李朝颜:…小孩年岁不大,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吗?“真的,阿姐你相信薇儿,大哥哥最最最好看了,是薇儿见过的第二好看的人。”
女童重重点头,双手比划了一个超大的弧形。“那第一是谁?"刘阆挡着脸,默默问道。女童的脸色说变就变,“鸣一一”
李朝颜瞥了他一眼,迅速用手捂住女童的嘴,“哭了会变丑。”刘阆眼神幽怨,长成这样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他也不想!“那人有谁看见了?"李朝颜问道。
除了那位妇人心虚低着头外,其余被抓的众人接连摇头称没见过。镖头紧盯着妇人,气势冲天。
妇人吓得毛骨悚然,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李朝颜看向妇人指了指孩子。
妇人立刻说道,“被,被土匪头子带走了。”土匪头子?岂不是那个大当家?
刘阆吆喝,“一部分弟兄跟我走。”
李朝颜叮嘱道,“要小心。”
山寨中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其余人,跟我下山。"葛台大喊,带领另一队人护送被抓的人质下山。“我跟刘大哥走。"李朝颜选择暂时留在山上。刘阆带着人好一阵搜寻,谁也没想到,这山匪竞然还在猪圈下头挖了座水牢。
猪圈唯一的一头猪干瘦到可见骨形,地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粪,隔老远都能闻到臭味。怪不得刚才没有发现,但凡人闻到这股味道都避之不及,谁还会过来瞧上一眼?
刘阆几人强忍着恶心,找到了水牢入口,里面很是阴暗,水里还锁着几个人,不过那几人早已没了生息,全都垂着脑袋,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身体半数泡在血水里,整个人被泡得像是发面馒头。水牢不大,很快走到了尽头。
消失不见的二当家赫然出现在这里,他边后退边朝着李朝颜等人大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一支精巧迷你的袖箭破风而来,二当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的眉心突然出现一个红点,红点不断扩大,鲜血横流,他做好了用人质交换地准备,却没想到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一击毙命,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刘阆几人下意识闭上嘴,咽了咽口水,迟迟不敢上前去帮忙。李朝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灰头土脸的人,看在坑过你不少银子的份上,救你一命。
他被随意地丢在墙角的干草堆上,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往日的精致和讲究通通不见,全身上下灰扑扑、脏兮兮的,就像是流浪许久的乞丐。李朝颜拍打着他的脸颊,“醒醒,谢花眠?醒醒。”谢花眠眼冒金星,他恍惚着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她,无力地张了张口,没发出半点声音,又晕了过去。
刘阆上前把人背到后背,李朝颜在旁边搀着,一行人准备撤离。出了山寨,刚刚来的地方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亮如白昼。保住了货物,还抓住那么山匪,刘阆心里直乐呵,从今往后,他们震远镖局要迈进一大步,找他们押镖的人只怕是源源不断。仿佛闻到了金钱的芳香,想着日后的盛景,刘阆咧嘴笑了。
太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了遍地。
李朝颜坐在车架上眺望远方,后边跟着的马车货物边上还躺着一个呼呼大睡的谢花眠,李朝颜都感叹他心可真大,这样的情况下都还能睡得着。谢花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所有的重量都被抽离。他的视线模糊,意识开始飘忽,整个人在空中飘啊飘,如同一片落叶,随风起舞。他试图伸手触碰地面,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触碰不到,只能任由自己在这无尽的虚空中漂浮。
谢花眠的意识开始游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梦境中,无法醒来。他试图呼救,但他的声音似乎被这温暖的雾气所吞噬,无法传出。他开始挣扎,身体开始扭动,试图摆脱这种束缚。
马车牯辘压过坑坑洼洼的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旅途烦闷,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与镖局弟兄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在蜿蜒的小道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镖局的弟兄们骑着马,跟在马车两侧,他们的声音随着马蹄的节奏起伏,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充满了旅途的豪迈与不羁。谢花眠的双手不自觉地在空中胡乱抓握,仿佛想要抓住梦中那飘忽不定的人影。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开始发出微弱而模糊的呓语。“阿娘”谢花眠的呓语断断续续,“不要……走。”镖局的弟兄高谈阔论,声音直冲耳膜,完全盖过了谢花眠那微弱的呓语。眶当一一
第一辆马车的车牯辘不偏不倚地卡在了一块突兀的石头上,整个车身猛地一歪,陷入了路边的泥坑里。马匹受惊,发出了阵阵嘶鸣,前蹄在空中乱蹬。刘阆的心脏猛地一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佩剑。他跳下马车,站在泥泞的路面上,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他问向一个正在检查马匹的弟兄。“车轮卡住了。"检查的兄弟回道。
“所有人注意警戒。“刘阆迅速安排兄弟注意周围。镖头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刘阆迎上前去,他的眼神中带着询问。“怎么样?前方情况如何?"刘阆的声音低沉而急切。镖头翻身下马,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前面的路断了,我们需要绕路前行。”
刘阆的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临时改道不是小事。”镖头点了点头,“一切小心行事,让兄弟们都警醒点,万不可疏忽大意。”“知道。"刘阆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兄弟们,都加把劲,马上就要到观城了,到时候歇脚,我请大家吃肉喝酒。”
“大哥,不得了了,这小子烧起来了。”
他话音刚落,紧张的气氛在队伍中荡然无存。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声惊呼从载着谢花眠的那辆马车中传出。“这小子发烧了。"一个弟兄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他从货物中探出头来高声呼喊道。
这小子′明显说的就是谢花眠。
李朝颜迅速转身,走向他所在的马车。她的目光穿过错落堆放的货物,落在了车内蜷缩成一团的谢花眠身上。
是了,那位高声呼喊的兄弟这才想起来,他们队伍中是有郎中的。不怪他惊呼,往常走镖,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一点小风寒者都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李朝颜蹲下身,用手背轻轻触碰谢花眠的额头,温度烫得惊人。“怎么样?“镖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地问道。如果不行,他只能舍弃掉二人,在下个县城将人放下。此去路途危险,他不能冒险带着一个生病的人。
“没什么大事。"李朝颜回了他,顺手将一粒红色小药丸塞入谢花眠口中。“大家准备好,马上出发。"刘阆对其他弟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