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乖(1 / 1)

第97章最乖

令柔回到寝殿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春绣这回没跟过去。

陪令柔出去的是另一个侍女。

侍女名荷叶,是被春绣千挑万选出来的,衷心自不必多说,难得的是性格稳重有眼色。

令柔不喜欢身边的人过于轻佻。

她本身喜静,叽叽喳喳过于活泼的性格会让她感到很厌烦。宫里不能离人,因此有了荷叶后,春绣日常就留在宁华殿主持大局,荷叶则顶替了她的位置,成为令柔的另一个心腹。春绣见令柔一回来就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便找荷叶问始末。“娘娘今天玩得不开心么?"春绣让荷叶出去,亲自给令柔拆解头发。她和俞碧彤是差不多用完午膳出去的,每天这个时辰就该睡午觉了。令柔一面心烦,一面又困的不行。

两桩事,总要先解决一样。

否则待会儿就算睡着也得做噩梦。

令柔幽幽地盯着镜子里中的自己,叹气,“我不想重复,本来就够烦心的了……而且就算说了,你也不一定明白。”

春绣笑,“娘娘不说,怎么知道奴婢不明白?”令柔回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一会儿,才笑,“别卖关子了,我就不信你事先没找荷叶问过。”

春绣也笑了。

“所以娘娘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呢?"春绣眨眨眼,“娘娘不是当场把仇报回去了么?”

“俞才人可没能在您手上讨到什么便宜啊一-"春绣眯着眼睛说道,大有与有荣焉的意思。

令柔垂着眸子轻叹,“说了你也不一定懂…我只是有点难过,也有点……好吧其实还有点气愤!”

春绣默不作声,手上动作不停,静静听着令柔大倒苦水。话匣子一番打开就滔滔不绝。

一直到春绣替她整理完毕,令柔依旧有些意犹未尽。她口干舌燥,但还是忍不住说:“其实我也没什么想法,就是看着冯忆柳那张脸挺隔应的。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我长得好看,我看宫里几个妃子长得也挺不错呀,为什么她偏偏就像我?而且我们俩年龄还相差无几?真是讨厌!”春绣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透过镜子和令柔幽怨的眼神对视,笑道:“即便如此,论姿色,娘娘还是胜她一筹的。”令柔冷哼一声,偏过头嘟囔,“你是在安慰我。”春绣的手指轻柔的拂过她鬓边,将几缕碎发别到她莹白如玉的耳后。“奴婢可不是瞎说,娘娘你自己看看,您的皮肤像夜里皎洁的月光一般莹润,奴婢在宫里这么些年,也算有些见识了,可几乎没见过比您还要白嫩的美人。还有您的身姿,纤细高挑,窈窕婀娜,比例更是得当,天生就是练舞的好子。”

令柔叹了口气,“可是冯忆柳显然比我更有习舞的天赋……也更受唐琦师父的看重。”

春绣不屑地笑了。

“她虽然更有天赋,但单凭外貌,可比不上你。首先她的皮肤就没有您通透白嫩,再者,虽然她比您小两岁,可奴婢清楚的记得,您在她那个年纪,可比她高挑,比她的比例好。”

令柔正要反驳,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冯忆柳身高和身材比例不及她,这也就相当于上台后的表现极大可能不如她了。

长手长脚,貌美肤白的舞者,不可否认在舞台上就是更引人夺目一些。别的不说,身材比例在那,同样的动作身材比例更好的跳出来就是更显眼。毕竞一般的舞蹈嘛,观众是从远处观赏,看得是整体,那自然看重的就是动作的大开大合了。

不过冯忆柳的习舞天赋的的确确比她好,这她是承认的,而且是经过唐琦师父亲自认证的。

最突出的一点在于她身体的柔韧性,能够轻松自如的完成许多高难度的动作。

尤其是绿腰舞,以其技巧性极强、舞蹈动作难度极高闻名。如此一来,冯忆柳就更是唐琦师父的心头好,是她眼中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才了!

而且冯忆柳身材比例也是不错的,起码符合一个舞者的标准。只不过令柔更好而已。

相比之下,令柔的柔韧性就差了许多。

而且她这个人毕竞从小娇生惯养,吃苦是不太能吃苦的。习舞不是她唯一的出路,更多的是她的兴趣。在此之前,她还一心一意想出宫嫁人来着……真是造化弄人。

所以令柔从来没在这方面勉强过自己。

换言之,她是没使过全力的。

但冯忆柳就不一样了。

她心心念念要做赵祯的嫔妃。

又太早进宫了,成了侍女,不能参加选秀,那就只有仙韶院一条路可走。幸而她有习舞的天赋。

这也给了她一线希望。

只是谁也没料到后来希望会破灭。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上天给她关了一扇门,却也给她打开一扇窗。春绣抽丝剥茧给令柔分析就一大通,没有丝毫敷衍,字字句句都有理有据,综合以后,天天都证明令柔在外形上虽然与冯忆柳有几分相似,但压根不影响她比冯忆柳更加出色的事实。

这极大地满足了令柔的虚荣心,让她内心重新归于平静。这个平静又带着稍许优越感的心态一直延续但晚上赵祯来看她。他一进门,令柔就迫不及待迎上去,一把扑进他怀里。赵祯笑嘻嘻回抱住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打量。“稀奇了,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令柔嘟着嘴,偏头甩开他的手,重新扑进他的怀里,两只纤细的手臂紧紧锢住他的腰,小脸在他胸膛蹭了又蹭,嘟嘟囔囔道:“热情还不好?陛下不是总说我对你不够关心么?现在主动还不好?”赵祯哈哈一笑,带着她坐下,将她圈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道:“当然好,希望以后一直都这样就更好了。”令柔红了脸,垂下眸子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我今天去尚衣局了。”赵祯嗯了一声。没说话。

令柔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你就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么?”

赵祯叹气般地长长地“歙一一"了一声,往后倒在靠榻上,双手枕在脑后,双目闭阖着,神情是肉眼可见的疲倦。

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摸索着抚上令柔的脸颊,“你说,我听着。”令柔见他这样,忽然又不想说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单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潜意识觉得,千万不能在赵祯面前提太多次别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在赵祯这是很有些份量的。

至少如今是这样的。

那么,她说的话,听在赵祯耳中自然会有所不同。既然是这样……

那她可千万不能为别人做嫁衣!!

令柔嘻嘻一笑,扑倒在赵祯怀里。

她今日真是粘人的紧啊。

赵祯下意识接住她。心里感叹。

“我忽然又不想说了。"令柔将头埋在他怀里闷闷说。“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

令柔一边说一边大脑飞速的转,使劲找借口搪塞,将话题引开。“就是想着陛下近日公务繁忙,所以想说些什么给陛下解闷。但细想想,都是百无聊赖的小事,就不说出来费陛下的心神了。”赵祯最近这些时日的确是很忙的。

西夏那边换了个皇帝上来,许多事便要从长计议了。正因如此,他来后宫的次数相较以往便有限,令柔是新晋的宠妃,正在兴头上,所以这为数不多的次数便悉数给了她。她这段时间,几乎是专宠。

所以难怪俞碧彤慌了手脚,急急忙忙与令柔套近乎。天时地利,让令柔处于这番得天独厚的位置。赵祯睁开眼睛,眼里虽然仍有疲惫,但也多了些欣慰。“柔儿最乖了。”

令柔一愣。

莫名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意思。

具体是什么呢……

令柔一时想不出来。

入伏那天,朝廷按例放假一日。

民间在入伏这天也有相关的庆祝活动,尤其晚上,夜市更是热闹非凡。赵祯原计划好趁这天带令柔出宫去玩。

但令柔十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这人,娇弱的很,冷不得,热不得。

如今正是要热起来的时候,她才不愿受这个罪呢。还不如轻轻快快躺在有人服侍,有冰供应的宫殿。她不愿出去。

赵祯自不勉强,于是也只好待在宫里。

可这一来,就给了某些人“可趁之机”。

一整日闲在皇仪殿的赵祯,就好比取经路上飘香四溢的唐僧肉,“小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皇仪殿内。

赵祯颇为头疼地靠在御案后的龙椅内。

他今日虽不要上朝,可并不意味着不需要工作。御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是根本批不完的。劳碌就劳碌吧,偏还要处理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他从清晨就坐在这批阅奏折,到现在巳时刚过了没一半。永安殿和金禧阁就差了不下五趟的人过来请他过去用膳。是的,用午膳。

从清早开始就一直请。

差不多每半柱香的时间就有一趟人过来。

尤其这两批人跟商量好一般。

是交错着来的。

于是这来来回回的,来了不下十趟。

赵祯受不了了。

“阎文良!”

阎文良赶紧跑进来。

他才打发走俞碧彤派过来的人,正不胜其烦,偏面上还要装作恭敬如初。“陛下。”阎文良进来。

赵祯揉着眉心,“这会儿又过来人了吧?让朕猜猜是哪宫的……算次数该轮到俞才人了。”

阎文良俯身笑道:“陛下圣明!”

赵祯哼笑一声,“这几个女人都不省心。朕这回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这次就先去朱才人那。”

朱才人,一个深宫里的小透明。

算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比俞碧彤和苗素馨进宫早,在杨淡月之后进的宫。姿色并不出众,但胜在身段丰腴好生养。

当时后妃的肚子迟迟没有一点消息,便由杨太后做主,亲自从宫女挑了朱氏出来,将她送进赵祯的后宫。

可惜了,即便宫里眼光毒辣的老嬷嬷都认定朱才人是个好生养的,且能生儿子,可她偏偏就是没有半点动静。

杨太后一开始还对她热情,抱有期待,之后就渐渐乏了。再之后俞碧彤率先有孕且诞下皇长子,紧接着苗素馨不甘示弱也有了身孕,这朱才人便彻底被杨太后抛在脑后。

赵祯对朱氏感情一般。

不过他宫里有名有姓的嫔妃也不多,一双手数的过来,因此倒也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存在,一年到头偶尔也会去她宫里那么一两次。这不,这回不就记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