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1)

第71章第71章

越洹派出去的人动作很快,而且效率也很高,没过几日就调查到了越洹想知道的消息。

找的都是一些程府伺候的老人,在她们眼里看到的,也许更加真实。越洹在书房里听完了许多的话,对方很冷静的陈诉着调查到的事情。越洹不知听了多久,脸色越来越低沉,甚至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说话的人停了下来,有些犹豫道:“世子?”“无碍,你继续说。”

越洹慢吞吞的拿过一旁的帕子擦干净手上的茶渍,上头还有被瓷片割出来的细小伤痕。

他没当回事。

方钟却没法当看不见,立刻去取来药箱,越洹毫不犹豫的避开,“说了我没事。”

若是从前方钟可能还会被越洹给唬住,但是这会儿他可半点都不慌,“世子,这一会儿若是让少夫人知晓,小的可没法交代。”越洹…”

这说的是什么话?

难不成他就是个会被威胁的人吗?

越洹冷着脸望向方钟,迫于无奈才将手伸了出去,方钟似乎早已经有所预料,上药的动作十分麻溜,越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处理好了。“世子,伤口可千万别沾水。”

方钟不放心的嘱咐道。

越洹懒得搭理方钟,继续看向跟前的人,“你继续说,少夫人从前如何…”那人见越洹的伤没有大碍,便继续恭恭敬敬的陈诉起自己知道的事情来,事无巨细,没有半点的迂回。

越洹听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

离开书房的时候,他的脸色愈发的糟糕起来。那人看着方钟眼中还有不少的担忧,“世子这情况,当真无碍吗?”“无碍。"方钟随意的看了一眼,“放心吧,世子如今都不需要少夫人来哄,他自个儿就能把自个哄好。”

对方表示不太相信。

方钟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毕竟先前他也是不相信的,谁让世子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他的认知?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只要遇上少夫人,那就一切皆有可能。越洹的思绪有些混乱,他从前从母亲那里听到过,程同济和李氏不当人。他的未婚妻很可怜。

只是那个时候,越洹似乎没有当一回事。

他想,生生父女,何至于此?

如今看来才知从前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狭隘,多么的可笑。不曾经历过的事情,当真没法用自己的想法去判断对错。何况这些事情那里又有什么对错?

世人都觉得父母没有错。

只可怜了程胭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些苦难。且这些苦难来源于生父。

许是将人放在了心上,才会有这些心心疼,越洹心中五味杂陈,站在卧房门外,甚至都没有推门而入的勇气。

窗户上倒映着程胭的影子,她似乎是在走路,这些日子她常常觉得自己走动太少。

担心日后不利于生产,实则一切都还早。

但程胭却很担心,总想着未雨绸缪。

越洹劝了几回根本就劝不动她,便也顺着她的意,省的她心中难受。又要委屈自己。

越洹站在外头想了很多很多,他的行踪并没有掩人耳目,春兰采荷早就已经看见了他的身影,有些疑惑世子为什么在外头不进屋。程胭自然也发现了,“夫君,你怎么站在外头?”“我在想一些事情,一时间忘了时辰。“越洹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他从外头走了进来,带来了一身的水汽。

“今夜的露有些重。"越洹轻声解释道。

“夫君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程胭忍不住的出声,先前可从未见过越洹这般模样。

“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程胭这话显然是关心则乱,普天之下能给越洹气受的人那是少之又少。他分明就是因为愧疚。

“户部尚书一直以来都和爹不太对付,所以对我也是颇有微词…“越洹不愿告诉程胭真正的原因,只能含糊其辞,找了一个似模似样的理由。偏偏程胭还相信了。

“户部尚书.…怎这般小气?”

“其实,尚书大人平时对我也挺照顾的。“越洹原本随口扯谎,倒是忽略了许多的事,这会儿被程胭点出来之后,才想起要圆谎。“也并没有因为父亲的原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这话说得前后矛盾,也亏得程胭没有仔细的探究,才被越洹给糊弄过去。“既如此,夫君且放宽心就好,平时和尚书大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情绪也不好挂在脸上的。“程胭劝说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这些话其实他刚刚入仕时,母亲也劝过。

母亲是豁达的人,见识的事情很多很多,自然不会太当回事。可程…

会有这样的想法,还不知道是受了多少委屈之后才懂得道理。“嗯。“越洹低低的应下,心中愈发不是滋味,“夫人说的是,的确不好得罪人。”

“尤其,还是我的上司。”

越洹已然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对于程胭的心疼愈发占了上风,而程胭根本不知道越洹心里的想法,她见夫君赞同自己的话。心中很是高兴。

“夫君不要觉得我多事才好。”

“怎么会?“越洹很快就有了回应,打消了程胭的胡思乱想,“夫人一心为我,我自然是明白的。”

越洹心中难受的厉害,说起话来也有些心不在焉的。程胭自然看得明白,劝说他早一些休息。

“夫人也早一些歇息。“越洹牵着程胭的手走到床边,“孩子还不大,这会儿也不用多走动,可千万不要累着了。”

程胭浅浅的点头。

顺着越洹的力道坐到了床榻之上,孩子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些许的胎动,程胭每日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感受他在腹中的动静。连带着越洹也是如此。

越洹看着她的模样,心中略过一丝暖流,他看着程胭,心思早就已经飞得老远老远。

程胭根本不知道越洹的视线全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只是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温柔的注视着孩子。

他走过去,紧紧的抱着程胭,他把她抱得很紧很紧,甚至都有一些用力,“胭胭。”

“夫君,你怎么了?”

程胭疑惑的声音传来,越洹紧紧的搂着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抱抱你。”

这话说得有一些突然,程胭虽然不知道越洹怎么了,但她到底不舍得拒绝,任由越洹抱着。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安静的陪着他。

往后的几日,程胭发现越洹变得黏人了起来,就连处理公务的地方也变成了卧房。

只要一抬眸就能够看见程胭。

也时常会盯着程胭发呆,程胭有的时候被他看的有些无措起来。全然不知越洹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一些话,她也不便和旁人提,这是她和越洹之间的事情。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什么。

烟花案牵连甚广,明明是中秋节的事情,可一直到腊月才有眉目,重阳的时候越洹疏通关系,让李氏去见了程同济一面。这原本是越国公府的好意。

是看在程胭的份上。

程同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有恃无恐起来,命令李氏想法子让她出去。李氏憔悴了不少,面对程同济时,声音也多了一些埋怨,“老爷未免也太看得起妾身,我今日能来此处,全都是托了大姑娘的福,若非大姑娘我们夫妻还见不着面。”

连日来的人情冷暖,让李氏都学乖了不少。但谁曾想牢里待着的这一个,反而一点事都没有,还是那么的骄傲自大。“你说什么?“程同济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程同济略显不满的看着李氏,“这么多天,你就没有想到法子吗?”

李氏心里撇了撇嘴,心道自己还能想什么法子?她本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能够见到程同济,已经是越国公府的帮忙。李氏还敢说什么?

“老爷,有一些事情还不怎么明朗,要出去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李氏好说歹说,可程同济半点没有体谅的意思。

冷冷的骂道:“没用的东西。”

李氏被骂的有些委屈。

刚刚想开口解释,程同济又出了声,“程胭呢?那个不孝女,难不成就看着亲爹被关在里头?”

李氏没说话。

程同济愈发不满起来,凶狠道,“听到没有,去找程胭,去把程胭找来见我!”

“让她想办法,接老子出去。”

李氏没有办法答应下来,她欲言又止的看着程同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探视的时间就到了。

李氏却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走了出去。

身后是程同济的怒吼声。

李氏这一次学乖了,并没有去找程胭说什么废话,倒是越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眉头一直皱的死紧,怎么都没有松开。“看来,还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些。”

越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悦,招呼方钟到自己跟前来对他耳语了几句。方钟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认真的点了头,“世子放心。”越洹心中对程同济的厌恶愈发的深了。

他对程胭并不设防,很多事情程胭也知晓。她实在也没有想到在牢里待了那么些日子,程同济竟然还能这么气焰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