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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红线

百里褚看向晏连璟,怒了努嘴,问道:“那他呢,除了是魔种还是谁?不会也是九州世家的人吧?”

竹绾挑了挑眉,答道:“恭喜你猜对了,不过他是哪州世家的,我还不能告诉你。”

竹绾不告诉百里褚晏连璟的身份,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日后是九州威望极高的东德道君,秘境之主,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想斩妖除魔玩玩,忽然想起魔种即将降世,还没等晏连璟出生就上门斩草除根了,那可就没得玩了。

当然,也不完全是出于对晏连璟的保护。

主要是这种泄漏天机的事情,她可不能做,容易遭天谴。“世家里面出个魔种,那可真是乱了套了…”百里褚也猜到竹绾不会告诉他晏连璟的真实身份,唏嘘了几句后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竹绾手腕上的墨玉镯子。他虽然久居钟杏宫,没有出去过也没见过多少灵宝,可这墨玉镯子却总让他觉得十分独特。

像是隐藏着巨大的、深厚的、无法捉摸的灵力,只是一眼就让人挪不过眼去。

同样看着墨玉镯的还有晏连璟。

察觉到两个人探究的目光,竹绾将墨玉镯往衣袖中拢了拢。“咱们还是赶紧在附近找一找,有没有能歇脚的地方吧。”夜幕已至,竹绾提灯探着前路,羊肠小道蜿蜒而去之处,竞然有一座篱笆小院。

竹绾遥遥望着,叹道:“人烟罕迹之处还有人家?怕是陷阱哦。”晏连璟道:“大概就是哪个山精鬼魅设下的吧。”竹绾扫了一圈两个人,道:“那可太好了,正愁没地方歇脚呢,大家应该能应付的过来吧?”

百里褚又撇起了嘴,“别掉以轻心,这能生活在秘境深林中的精怪,也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竹绾眼睛一亮,“那就更好了。”

看的百里褚百思不得其解,这又是想干嘛?三人走到了篱笆院的门前,见院子里的茅屋内还燃着灯光。像是感觉到了外人的靠近,屋内的人影动了动,打开了房门,出来的竞然是个身穿粗布短衫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容清丽,简单地扎着两个红线双髻,走到篱笆前后仔仔细细的观察他们三人,良久才问话。

“是什么人?问路还是住宿?看样子不是周边的百姓,倒像是富贵人家。”“小姑娘真是好眼力啊,我们确实不是附近的人。赶路至此,月黑风高想寻个容身之处,不知道可否叨扰一晚?”

小姑娘上下又打量了竹绾一番,似乎是感觉到了几人身上灵力不凡,没有立刻松口,而是问道:“你与身边这个少年是什么关系?”又低头看了眼百里褚,“还有……这个小孩儿,不能是你们的儿子吧?”百里褚听见这话,瞬间涨红了脸,“我才不是!!我不是!!”无能狂怒中,差点要脚踢篱笆。

竹绾也尴尬地解释着:“我们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小孩儿吧。”她又看了眼垂着眼睛此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晏连璟,又道:“我和他更是没有关系!”

晏连璟这才抬气眼睛,带着探究的意味看向她,竹绾理不直气也壮地又瞪了回去。

真要论关系,她勉强算是他未过门的“嫂子”。竹绾眼神飘忽,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那小姑娘不信,甚至还来了兴趣,“真的没有关系吗?你们俩该不会是逃命鸳鸯吧?”

她打开了篱笆院子的门,将三人迎了进来。“比如,富家小姐与穷书生,不得父母之命,于是携手私奔。”小姑娘越想越上头,越想越激动。

“又或者是逍遥浪子掳走了富贵人家的美娇娘,浪迹至此了?”她又看了眼两人容貌与气质衣着,摇了摇头,“看来我没猜对,那你们应该是因为世家门阀之别,利益之争不能在一起,所以一起逃命共赴天涯了,对不对?现在九州之间争的厉害,世家之间出一些苦命鸳鸯也实属正常。”她说完又开始打量两人,顺便带了百里褚几眼,正想再说些什么离谱的话时,先被竹绾抢先了。

九州世家都猜出来了,再往下猜是不是就得具体到哪州世家的公子和小姐了?

“多谢姑娘了,今晚我们住哪里呢?”

说罢,便从灵囊中拿出了几颗灵石。

小姑娘没接住灵石,只是介绍着自己:“我叫莺娘,这地方偏僻,就我一个人住,招待不周可得见谅。”

莺娘带着几人走到茅屋的后面,原来还有一间客房。“想要进入玄云秘境的人不在少数,久而久之倒也算是干起了客栈的生意了,你们就在此处住下吧。”

莺娘叉着腰,笑道:“不过呀,只有一间屋子,你们要怎么睡,你们决定。”

说罢便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百里褚说道:“仙主睡床,我和这家伙睡地上。”竹绾摇了摇头,道:“先别考虑睡哪里了,今晚能不能睡还不一定呢。”“又怎么?”

“这莺娘明显感受到了我们身上的灵力来自于九州,却还是敢把我们接进来,说明她确实不好惹啊。”

晏连璟淡淡道:“是红线鬼,灵力不高但却很难缠。”竹绾疑惑的"嗯"了一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在灵台的时候,仙主不是一直让我看书吗,有本书就记载了这九州间的各种灵异精怪,其中有一种精怪叫红线鬼,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却爱身系红线,为他人编排故事。”

竹绾继续追问道:“然后呢?”

“后面的,仙主一会儿就知道了。”

晏连璟将床铺上的被子抖开,替竹绾收拾好了床铺,“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算了算了,管他什么红线鬼,趁能歇着的时候赶紧歇着!”百里褚从衣柜里又拿出一套被子,在地上铺展开来,随便收拾一下,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竹绾叹道:“果然小孩子是最容易睡着的。”她看向晏连璟又问道:“你呢,不睡吗?”“我守着仙主。”

竹绾被晏连璟看得有些手脚不自然,坐在床边也不好意思往被子里钻。“你现在倒是听话,也不叫姐姐了。”

竹绾说完就后悔了,抬眼便看见晏连璟眸子一亮。“所以,我是需要叫姐姐吗?”

“这……你爱叫就叫吧。”

竹绾说完就直接躺倒在床上,又迅速地裹住被子,朝着床里面侧过身去。只是那句轻声的话语,还是飘进了耳朵里。“可是我不想叫你姐姐了。”

竹绾静默着,也没有转身,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烛火被熄灭,她知道晏连璟还一直守在她的床边。或许是白日赶路真的身心俱疲,她虽是一直告诫着自己不要睡着,却还是浑浑噩噩地进入了梦乡。

果不其然的,她又梦见了穿书的前世。

她是大魔王的宠妃,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却也还是九州云泽叛逃的仙主,是世家眼里在大战之中投降示弱,投靠了魔王的奸人。

人人都想诛杀魔头,人人却连九幽城都进不去。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堰都的人不知道靠什么混了进来。堰都早就已经在大战中湮灭,留下的不过是一些苟延残喘的旧部残余。九州之争中,堰都人虽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可当真正与其余九州集结起来,共同对付魔王晏连璟时,却也办事果断,极其团结。他们深知伤不了晏连璟,但也听闻了大魔王对于云泽仙主的宠爱,知道了竹绾在晏连璟心中的分量。

闯进寝宫的堰都刺客看都不看晏连璟一眼,手中的法器全部朝向了竹绾,目的非常明确也从未考虑过生死,只想将她除之而后快。竹绾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自己必定要命丧当场了。千钧一发之际,晏连璟又像是没事人一般,手中灵气蕴结,不过轻轻一甩衣袖,就将一圈人打成重伤。

来到九幽城的这些人本来就是堰都最后剩下的人,也并无多少厉害的术法修为,只此一击,便怎么也起不来了。

晏连璟将坐在床上毫发无伤的竹绾揽进了怀里。轻声安慰着,像是刚刚什么都未发生一般,“绾绾,别怕。”“绾绾,别怕。”

一样的声音却不一样的感觉。

梦境与现实交织,竹绾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眼前早已经换了一番场景。她依旧靠在晏连璟的怀里,而眼前红线交织,红绸满室,屋内早已经不是原先的场景。

红烛摇曳,竹绾从晏连璟怀里挣脱,站起身来,才看见大堂的正中央还摆放着一张红木喜桌,各式各样的贡品与喜果罗列其中,大大的囍字贴在正堂之上,分明就是喜堂。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更像是.……”晏连璟扫视着周围的场景,解释道:“红线鬼最爱看的就是男女大婚,估计是想让我们给她演一场。”

“什么?还有这种癖好的精怪?”

竹绾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得不知何处传来得一声“吉时到",像是莺娘的声音。

“你们果然不是一般人,若是凡人,在我这迷阵之中,早就开始情到深处,颠鸾倒凤了。”

未见其人只闻其声,竹绾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竹绾大声回道:“莺娘,你到底想做什么?”许久之后却未听见回音。

而是自己身上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换上了红色的喜服,她感觉头上沉沉的,再一摸,竞还戴上了一顶凤冠。

再看向晏连璟,果不其然也同样被换上了喜服,手上扯着一根红绸,与自己手上的相连。

竹绾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动弹不得,像是一个被人随意操纵的傀儡一般,机械地进行着拜堂的任务。

与晏连璟相对而拜时,两人目光交汇。

他的眼中,像是得逞又像是得意。

竹绾心里顿然,瞬间悔不当初。

他早就认出了红线鬼,却不告诉她这鬼究竞有什么特别之处,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可恶,被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