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我们不是月朋友<送闭段评功能

闹钟响起，乔挣扎着起了床。

昨夜休息的并不好，以至于她现在感到有些头痛。她完全不记得上次跟别人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了一一从有记忆起，她就一直是在自己的房间入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德克斯小姐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手上的戒指怔怔出神。

“既然你醒了，而且看上去找回了理智，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

德克斯小姐抬头看向乔。

“首先，请写一份正式的书面道歉信，交给校长布丁小姐一一你应当知道她的办公室在哪。”

“……我会去做的。”

“很好。我暂且相信你的正直。”

乔打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两枚硬币放在桌上，“这些钱足够支付火车票和早餐。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坐头等车厢,也可以选择不吃早餐。回去后记得把钱寄还给我，住宿费就算了一一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

乔从衣架上取下帽子，用帽针固定在头发上：“那么就此道别，德克斯小姐。希望我回家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邦格小姐！"德克斯小姐叫住了转身的乔，“你去哪儿？”“去上课。”

“你能不能……“德克斯小姐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乔：“能不能陪陪我？”

乔叹气。她发现认识德克斯小姐后，自己叹气的次数简直呈指数增长。

“好吧，让我把话说明白。你以为我收留你过了一夜，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们不是。我这样做的唯一原因,是不希望你死在外面，而我成了嫌疑人。并且，和你不一样，大小姐，我得工作养活自己。”

德克斯小姐扁了扁嘴,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叫安娜。"她闷闷地说。

“那么，安娜小姐，请问我可以走了吗？"话虽这样说，乔却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手指刚刚触到门柄，德克斯小姐突然出声。“我不想嫁给爱德华了。”

“这句话你应当去对你的父母说。”

“他们不会同意的。父亲只会认为我令家族蒙羞。”“我到底是哪一点没说清楚？"乔转身，“我们不是朋友，我也不关心你的问题。拜你所赐，我已经有足够多的麻烦需要烦恼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

“不是有意？"乔嗤笑了一声。

“我原本打算和你私下谈谈，可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然后我就开始想，也许你正跟爱德华在一起。与你同住的小姐说，她亲眼看到爱德华晚上送你回家，你们有说有…“所以在见到我之前，你就已经认定我有罪了？”“那时我气昏了头，只想伤害你。"德克斯小姐脸上流露出后悔的神色，“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爱情使人盲目，我平时不是那样的。”

别人怎么样乔不知道，但所谓的“爱情”，确实让德克斯小小姐瞎了眼。

“我做的已经超出了人道主义援助的范畴，你还想要什么？″

“别生气，我只是……我不想回家。”

德克斯小姐把头埋进膝盖里，浑身都在抖，“我的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了。我不能告诉我的父母，我也不能对任何朋友提起。我已经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崩溃了，可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掉。乔一一我能叫你乔吗？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而且不会评判我的人。”

“相信我，你根本不知道整个世界天翻地覆是什么感觉。”乔低头看了一眼怀表，从客厅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德克斯小姐对面，“说吧，你有五分钟。”

“五分钟？我没办法在五分钟内说清楚一一”“四分五十秒。”

“我母亲曾说，爱德华爱我的嫁妆胜过爱我，但我没有听。订婚前我在他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一枚装在盒子里的新领针，还天真地以为是送我的。可那根本不是我喜欢的款式，而且圣诞节时，他刚刚送过我一枚钻石领针。”“那也不是送给我的。他从来没有送过我任何礼物。”乔一边说，一边顺着德克斯小姐的目光去看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领针一-正是圣尼古拉斯游行那天，爱德华在圣诞市场上买的。

很好，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欺骗她了。尽管为爱德华带给自己的麻烦感到厌烦，但直到刚刚，乔对爱德华还保留着最后的信任。毕竟她只听到了德克斯小姐单方面的说法，事情的真相究竞如何，还有待确认。她更愿意相信那个面对猩红热疫情，会说"职责所在，就顾不上风险"的青年医生。

她曾以为自己和爱德华是一类人。

她甚至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也有不妥的行为一一哈，多么可笑。

愤怒像爆米花一样在胃里爆开。

“那枚领针是给你的，他一定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德克斯小姐说，“你戴起来会很漂亮，你看到就会明白了。”乔完全没有跟对方讨论首饰搭配的想法：“说重点。”“我不要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德克斯小姐咬着唇，“他已经玩弄了我整整三年，我不能让他再毁掉我的余生！可如果悔婚，我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话。当我选择爱德华时，他们就已经嘲笑过我了。而现在，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一定是品行不端才会遭到抛弃……

她的声音越来越苦涩。

“你是为了别人的眼光，还是为了自己活着？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他结婚，办法永远比困难多。据理力争，离家出走，或者干掉他一一”

德克斯小姐的表情从难过变成了惊恐。

“别这么看我，我是不会帮你埋尸的。不过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考虑帮你作不在场证明。”……乔!“德克斯小姐这才意识到对方在开玩笑。“是不是没那么伤心和绝望了？那就赶紧起来穿衣服洗漱。“乔站起身，“生活总要继续，眼前看起来天大的困难，解决之后再回看，会发现不过是小小的台阶。以及，我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祝你好运，德克斯小姐。”乔没有迟到，但她的课却被取消了。校长布丁小姐等在办公室，面色严峻。

“我们需要讨论一件严肃的事情，邦格小姐。"她说，“请跟我来。”

乔跟着布丁小姐走入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家长。看到乔的那一刻，窃窃私语停止了，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这位就是约翰娜·邦格小姐。”

布丁小姐话音刚落，其中一位家长便开口了：“邦格小姐，我们听到了一则令人不安的谣言，是关于您与已经订婚的男人交往的。您应当知道，这种行为绝对不可接受，尤其是对于处在您位置上的人来说。”

“那是一场误会一一”

“误会？我们从您的同事那里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一个中年男人打断了乔的解释，“这起丑闻已经损害了学校的声誉，我们不能让像你这样的人影响我们的孩子！”“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已经对德克斯小姐一一谣言中的未婚妻一一解释清楚了，她现在就在我的公寓，她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最初发难的夫人嗤之以鼻：“您指望我们相信吗？我们怎么知道她没有受到胁迫？即使这是真的，损害也已经造成了。我们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请听我说。我非常关心我的学生和她们的教育，也从未有过不当行为。我是个好老师一一去问问女孩们，您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有个别家长动摇了。

“或许我们应当给她一个机会……“玛丽的母亲小声说。但大多数人仍然态度坚决。

“我们把女儿送来学校，是希望她们成为优秀的妻子和母亲，而不是破坏别人婚姻的荡.妇！”

“注意您的言辞！"校长布丁小姐打断了情绪激动的先生，“如果您再说出这样侮辱性的话语，我就不得不请您离开了。”“邦格小姐，"她转向乔，清了清喉咙，“您的个人行为代表着学校。鉴于这些指控的严重性，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乔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您要因为荒谬的谣言解雇我？！”

“解雇只是最基本的，必须确保这样的败类远离教育界！”有家长叫道。

“我必须保护学校的声誉，"布丁小姐说，“这不仅关系到您，邦格小姐，也关系到我们为女孩们树立的榜样。”“这不公平！“愤怒和无助席卷而来，乔坚持道，“我理应得到一个洗清罪名的机会！”

“邦格小姐，您必须了解我的处境。“布丁小姐叹了口气，看上去很不自在，“家长已经发话了，我不能拿学校的声誉冒险。根据合同规定，如果您因为个人原因离职，或者对学校的声誉造成损害，必须做出相应赔偿。关于这一点，我们之后再详细讨论。”

……这不是正义。这是迫害。”

“随便您怎么说，"站在校长身边的夫人交叉着双臂，“我们的决定仍然有效。”

“我可以证明邦格小姐的清白。“校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我是邦格小姐的哥哥，安德里斯·邦格。“安德里斯走到乔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或许各位还不知道，邦格小姐已经幸福地订婚了。她没有理由去破坏别人的婚姻。”“提奥！"安德里斯叫了提奥的名字，把他带进办公室。“这位就是她的未婚夫，提奥·梵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