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 / 1)

第47章第四十七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阿潮回来复命,证实了段乞宁的猜测:确实是三少侧君联合赵侍夫将崔锦程受伤的消息透露给黄梨,添油加醋一番令黄梨关心则乱,这才跑到段家门口闹事。

那私藏的手帕是他们的杀手锏,不惜亮出底牌对付崔锦程,只为将他彻底赶出府。

此前就听管家言,崔青衍在探查某样“东西"的下落,果然还是为了秘钥,只是尚未清晰他幕后之人是谁。

明朗烛火下,段乞宁掌心里握着一把银器,纹路和她胸口上的刺青相似。她从雪州回来,马不停蹄寻觅工匠打造,今日才将粗糙的成品取到手。月牙银器的表面错综复杂,不过还未刻画完整,实在是段乞宁那纹身图案过于繁琐,再者她也不知晓秘钥的真实尺寸。眼下这个,只是她估摸出来的形状,她特地命匠人在月牙尖附近穿了个孔,方便用绳结串起。有道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乍一眼看,它就是一条吊坠,根本不会让人把它和搅弄朝堂风云的“秘钥"联系在一起。段乞宁攥在手心把玩,银月红绳,在烛火下显得鲜明异常。多财推门进来,面露怜悯,似是做了一番思想准备才敢开口:“少主,崔小公子一直在门外跪到现在。”

段乞宁抬眼:“不是让他回偏厢房吗?”

多财迟疑一瞬:……小公子他求着要见您。”“不见,让他滚。”

“少主,小公子身子单薄,外头又天寒地冻,再跪下去怕是……“是我让他跪的吗?"段乞宁打断道,“他喜欢跪就让他跪,惯着他?”多财被段乞宁这恼火的模样吓到,不敢再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点着她。偏这时,不长眼的炮仗自己窜到段乞宁跟前。赵侍夫准备了一些点心,提着食盒前来,他在门口观望和窃听一会后,得出“妻主已对崔锦程厌弃"的结论,壮着胆子踏进去。“谁准你进来的?”

赵侍夫后脚刚落地,段乞宁冷漠的嗓音悬在头顶,令他不寒而栗。可他带着“务必要将崔锦程赶出府"的任务前来,一想到从今往后的荣华独宠,便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赵侍夫很快调整心态,嘴角弯起乖巧讨好的笑容,唇边的黑痣更显风情:“妻主消消气,气多伤身,侍身会心疼的。侍身特地命小厨房给妻主做的糕点,妻主要不要尝尝?还有这海参粥,冬日养胃暖心最适不过“拿走。"段乞宁未曾留有一个眼神。

赵侍夫有些发悚了,但想着最坏也不过被她虐.打一顿,到底是豁出去道:“妻主~这粥侍身煲了一下午呢,可只要一想到是为了妻主,便心甘情愿。妻主您就尝尝吧,好不好?”

赵侍夫将食盒摆放在她的右手边,掀开盒盖,端出还冒着热气的吃食。映着烛火,段乞宁瞥见他腕上的心思。来见她前,赵侍夫还特地抹了香料,将手腕上的肌肤衬托剔透,呈现诱.人的美感。女人顺手捏住他欲要放回的手,赵侍夫拿腔作势扭捏一下,面上浮现羞赧:“哎呀妻主……”

段乞宁不松手,冷道:“煲粥是为了我,那今日呈上帕子,也是为了我?”赵侍夫脸色一变:“妻主。”

段乞宁哼了一声,将他的手甩开,后者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妻主明鉴,侍身私藏手帕时的确不敢相信崔侍奴会背叛妻主做出这种事啊!若非今日黄娘子携女登门,侍身觉得这事不能瞒着妻主,不然也不会拿出物证!”“妻主,侍身的心思可都在您身上,侍身怎能眼睁睁看着您被那侍奴蒙骗呀?”

“那这么说,本少主今日还得谢谢你了?”见她面色缓和,赵侍夫松口气,勾着女人的衣角故作可怜着:“妻主大人英明神武,崔侍奴那点计俩自然是骗不过您的,侍身不过是和妻主同仇敌汽,对背叛妻主的男人深恶痛绝!”

“妻主,崔侍奴早在入府前便水性杨花,为他辩护的红颜女娘数不胜数,这样见异思迁的男人留在妻主身边,早晚会是个祸害。侍身心疼妻主,崔侍奴他惯会用楚楚可怜的姿态证骗妻主,便是在外头跪着求饶,妻主也莫要对他心慈手软……

段乞宁侧身而坐,手指顺势抬起男人的下巴,揉着他唇下黑痣把玩:“那依爱侍所言,本少主该怎么罚他?”

赵侍夫的眼神中露出些凶狠:“管不住自个下半身的男人当被浸猪笼,念他偷.情未遂,妻主不如断了他的淫.具,把他赶出府。”段乞宁倏然用尖锐指甲掐住他的脸,俯身逼近,眼眸危险:“这话是三少侧君教你说的?”

赵侍夫唰得一下怔住,他顷刻间崩坏的神色没能逃过女人的眼睛,肉眼可见的局促不安:“妻主,没有啊,侧君他、侧君他远在三少主的院、院子,怎会和侍身有关系……侍身这般说,自然是替妻主忧虑。”“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段乞宁骤然拔高声音,吓得赵侍夫花容失色,立马叩首求饶。

“妻主大人明察,侍身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妻主呀一”“你是我院里的人,听候三少主院里的人差遣。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给你点好处画你点大饼,你就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了吗?”“妻主!侍身没有呀!侍身背叛谁都不会背叛您!"赵侍夫赶忙拉扯住她的衣裙,苦苦自证道,“您才是侍身唯一的主子。三少侧君掌管少主院内的大小事宜,侍身也是没有办法,妻主南下那一年半载,侍身偶尔会为了生计听命于他,但都是为了求活呀……侍身绝对没有要背叛妻主的想法,妻主大人要相信侍身!”“滚出去。“段乞宁指着房门。

赵侍夫吞一口唾沫,还想表忠心求谅解,抬眼见她眉色阴翳,周遭空气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闻到了段乞宁身上馥郁的血腥味,入府多年自然清楚这是为何,登时吓得闭上嘴,唯恐触怒到段乞宁。

毕竞她过去这种特殊时期,可是暴.躁到活生生抽死过人的,早些年间那唯一的侧夫便是这么死的。

赵侍夫哪还敢再待,崔锦程终归没自己性命重要,于是他灰溜溜的,手脚并用爬到房门口,踉踉跄跄逃离。

开门见跪着的崔锦程,赵侍夫登时收起慌张的模样,故作姿态朝他冷哼,忽的心生一计:“妻主唤你进去。”

少年死寂的瞳仁焕发生机。

赵侍夫甩袖道:“没有我的求情,妻主哪里会肯见你,你这贱奴还不快磕头谢恩。”

崔锦程弯下脊背,额头磕在地上:“贱奴谢过侍夫哥哥。”赵侍夫觉得甚是无趣,转身走了。

那少年直起身,撑着双手从地上爬起。可是他跪了太久太久,膝盖以及下肢冻得僵硬,完全使不上力气,才站起来,便无力地摔倒在地,砸出“噗通”的动静。

崔锦程颤抖着,一想到段乞宁终于肯松口见他,不想错失这个机会,便使力在地上爬着。

离房门还有些距离,少年咬紧牙关,费力前行。上完茅厕回来的多福瞧见,吓得登时跑来劝阻:“你干嘛呢!少主她说过了不见你,让你去偏殿思过。”多福装模作样地阻拦两下,见他执拗,索性松了手,左右惹恼段乞宁受罚的也不是他。

崔锦程便这么爬到明月轩的房门口,冻得发白的手指颤巍巍地推开门,“吱呀”一声露出个缝,打巧强劲的穿堂风吹进,将此门撞得大敞,一并吹灭段乞宁房中的烛光。

“还敢回来?"段乞宁的声音自黑暗阴影处传来。她还当是赵侍夫折返,直到听见少年发哑的声线:“宁姐…”声音不轻不重,随冷风灌进室内,掀起盆中炭火的一些尘土,火星噼啪跳燃,烧在段乞宁的心头。

不知为何,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好似被他这声破碎的音调牵扯、凝结,段乞宁的呼吸声变了变,体内蛊毒翻涌出来的欲念也骤然更为强烈。他跪趴在门口,右臂伸长维系推门的姿势,堪堪无力地耷在门槛上。面容是向着里头的,那双澄澈眼眸被外头的风霜打湿,湿.漉地望向她。少年的发髻凌乱,冬风自他身后往里涌,将他的马尾束发悉数往里吹,黑发镌刻少年无瑕的面部轮廓,映衬他白皙无血色的脸。

段乞宁之所以不想见他,不是因为那方定情手帕的事,而是因为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过去月事来临,都是阿潮伺候的,她从未准许崔锦程近身,这次也是一样。可是,不知为何,蛊毒日趋严重,白日她和阿潮多次,竟然还是不够,夜里翻涌上来更为难捱的折磨。

想得到他、想将他吃干抹尽、想压榨完他身上那种致命的吸引大……心中那种期盼愈来愈强!一一“只要将他融入身体,一切就会得到解脱"的那种念头如高山滚石,越落越猛。

段乞宁目色阴沉,默许了他的闯入。

少年误以为有转机,往里爬的趋势更为殷切。“恳请妻主饶恕,贱奴淫.荡,勾.引外女,愿意接受妻主大人任何惩罚,还望妻主大人不要怪罪黄梨姑娘。”

段乞宁一想到他是为何而来,嘴角凝固,心情郁结。他为了黄梨这般求她,不惜以命抵命!

虽然此前这番情景也上演过一次,但远远没有这次让她这么的…不爽。非常不爽!

段乞宁意识到自己会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不过她很快自我否认。她此刻狂躁难忍,犹如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难受到恨不得砸碎点什么泄气!

砸点什么好呢?

段乞宁抄起赵侍夫送来的那碟点心,不过砸在地毯上盘子也碎不了,听不到清脆碎裂的动静,只有那些个圆润糕点在崔锦程膝边滚。女人又抄起已经冷下来的海参粥,但是她改变主意了,改为朝少年身上泼去。

突如其来的温热让他下意识闭眼,崔锦程偏了些头承受,但粘稠的东西还是布满他的发梢、面颊、衣领……食物的腥香刺激鼻息,崔锦程长睫微颤,睁眼时看见满地狼藉,整个地毯都被粥水铺满了,而段乞宁的鞋子就踩在面前。她下.蹲,是和跪姿崔锦程差不多的视线高度。段乞宁一只手捏在他的后颈上,另一只手擒住他的右手,拉扯他触碰衣衫上的粥水。

将他染脏的手提到少年的脸侧,段乞宁对上他不解的目光,命令:“舔掉。”

崔锦程垂眼,颈脖在她的掌控下前倾。他低头伸出舌尖,听话地将掌心那些粥粒含入嘴里。

段乞宁便这么直白地凝视他,手指没入他的衣领,在少年的肩颈上盘旋,拇指紧紧按着的是他的锁骨。

他每一次吞咽,都会被她牢牢感知,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做完这一切,少年停驻抽离,用讨要奖励的目光看着她。段乞宁不想和他对视,她将少年的颈压低,让他对上地毯上的狼藉,沉了沉呼吸后道:“这里的也是。”

掌心间传来他迟疑的抵触。

“怎么,不是说愿意接受我任何′惩罚′吗?"段乞宁挠了挠他的后颈。沙哑的声音自下传上:“贱奴这样做,妻主可以放过黄梨姑娘吗?”段乞宁气笑了,施加力道将人按了下去。

可真当那少年俯首张唇时,她又将自己的手背贴在地毯上,掌心包裹他的下半张脸,遏止住他的动作。

“为了黄梨,你竞然做到这个份上……"段乞宁没忍住,声音里多了些酸楚。崔锦程愣了愣,好半响反驳:“不是为了她”段乞宁松手,等候他的下文。

崔锦程追着她的手,冰凉的手指握紧她的手腕,少年抬起头殷切地靠近道:“是为了你,宁姐姐。我不想让你一直生气,只要你能消气,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言辞恳切,眼眸湿红。他哪怕面上挂着的都是粥水,依旧俊美得夺目。“黄娘子一家于我有恩,我不想她因为我而死,仅此而已。我不喜欢黄梨,我心悦的人是你。”

他将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为表衷心,甚至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求你信我,也求你原谅我。”段乞宁无声地望着他,尽管思绪已经爆.炸。那些蛊毒催生出来的情愫疯狂的涌出,一条条好似藤蔓,疯长在她的胸腔内,挤压着她的呼吸,鞭笞着她的故作镇定。

想"弄死”他。

段乞宁抽手,在他腰间乱摸,解了他的腰带,说出口的话都是气音:“你自己脱。”

崔锦程攥紧右拳,眸底有希冀闪过,他依次解开自己的披风、裘袄、外衫………直到最后一件里衣堪堪挂在身上。

那料薄的衣物遮挡不了少年的身段,段乞宁视线灼热,从怀中摸出将将打造的银月吊坠,系于他的颈间,指尖挑.弄一二。“这是…什么…

段乞宁扯下他最后蔽体的衣物,随手扔在一边,解惑:“项圈。”“戴上它,你就不能想旁的女人了。"她将银月塞入他的嘴里,捏着他的下巴低语,“你就咬着它,自.渎给我看…”崔锦程一怔。

段乞宁笑容阴冷:“它若掉出来,我就把黄梨杀了。为了我,你肯定能做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