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1 / 1)

第75章第七十五章

男主不愧是男主,一番纵情,段乞宁神清气爽。崔锦程那特殊的大幽寒玉体魄,将她体内的凤求凰压抑到极致,如扑灭烈火的及时雨,风雨过境后又留有缠绵凉意,好不畅快恣意!段乞宁同时也发现,自打二人有过“深入交流"后,崔小少爷展露出从前未曾有过的粘人属性,也比以前更加殷勤勒,更加主动,一天到晚恨不得挂在她身上。一连多日,二人白日颠鸾倒凤,夜里依旧红烛添香。某日梦醒后,那小兔子湿红眼瞳,蜷缩在她的身侧,紧紧搂住段乞宁的腰肢。

崔锦程沙哑嗓音,修长手指暗中施加引诱,勾着段乞宁的发丝,在她睡眼惺忪还在冒起床气的时候,轻轻唤她“妻主”。一声一声,饱含怯意,又披露着欲拒还迎。段乞宁敛开眼眸,对上他澄澈的黑灰色眼瞳。映着和煦初阳,少年瞳仁深处倒映着她的轮廓,纤长浓密的睫羽于他面容落下阴影,愈发衬托那双眼眸的澄澈。

离得近,段乞宁甚至还能听见他如擂鼓般震动的心心跳,而崔锦程紧张的呼吸声就纠缠在被褥与视线之间。

二人的眼神交汇须臾,崔小少爷率先挪开,段乞宁曲了曲手指,抬手捏住少年的下巴。

崔小少爷喉头滚动,段乞宁凝望他红透的面颊和耳廓,莫名心情大好,转而松开手指,像撸小动物一样撸了撸他下颌附近的软肉。那儿的手感,结合小少爷冰冰凉凉的体质,道不出的细腻光滑。段乞宁倾身往他那侧挪了挪,才动身一点,二人藏在被褥下赤.裸的腿彼此碰撞。

崔小少爷本欲逃跑,段乞宁眼疾手快抄过他上边的那条腿,将他那只腿的后膝盖卡在自个的胳膊肘里。

崔锦程”

这不是一个好的姿势,少年那只右腿没有着落点,迫不得已架在她的腰间,脚踝正贴着她的侧臀。

段乞宁身上的温度,对他而言滚烫无比,快要将他灼烧了似的。他一边细嗅她身上馥郁的冷香,一边不自觉紧绷神弦。他尝试抽腿,被段乞宁牢牢卡住,纹丝不动。更过分的是,段乞宁的左腿逮着他剩下的空隙前屈,横穿而过。如若不是躺着,他现在当是坐在了她的腿上。“宁姐姐……“他蠕动唇瓣,右手放在彼此,骨节分明的手背因为揪紧被单的举动,软骨和青筋浮现,透着鲜活之气。

段乞宁的指腹按压在他的嘴角边,藏于被褥下的手则顺着光滑肌肤去追逐蝴蝶。

那只小蝴蝶还衔着兔子尾巴,随他姿势暴.露于外,段乞宁轻轻碰了碰外头的兔子绒毛。

不过短短一下,少年悬于半空中的脚趾突兀蜷缩,崔小少爷咬着薄唇,几乎要将头埋进被单里。

“喜欢吗?“段乞宁拨弄他的侧脸,将小少爷的脸从被里拔出。发丝因他局促的呼吸下散乱,少年的眼眶噙着点点泪花。“说话呀,小少爷。"段乞宁摩挲他的唇,坏笑盈盈地捧着他的脸,指甲娴熟撬开唇角。

谁知那少年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宁姐姐,阿潮哥哥…他在看吗?”“他不在,"段乞宁好笑地道,“这两天让他睡偏殿了。”崔锦程这才放下心,咬着她的指甲,口齿含糊地回他答她上一个问题,他说:“喜欢…宁姐姐.……”

“喜欢什么?要说大声一些。“段乞宁的手指横在他的牙口上,一边又拨弄兔子尾巴,抵着尾巴末端绕着圆圈。

崔小少爷的声音便如砂砾一样破碎,蜷于她腰侧的长腿抽扯,拉扯她的寝衣都是褶皱。

可即便如此,少年也没有抽回,反是继续架在段乞宁的身上,往她怀中靠拢着,恨不得要和她紧紧捆.绑在一起。

“喜欢……宁姐姐……这样……“他染着哭腔道,面色羞赧得快要滴血。“这样还是那样?到底是哪样呀?"段乞宁故意装作不明白他的话,愈发放肆地玩着尾巴,又戏谑地调侃着,“你怎么这么贱呀,崔小少爷……段乞宁一会儿摸着兔绒毛旋转,一会儿拨着尾巴搓弄,辗转停停,或重或轻。

崔锦程的胸前起起伏伏,料薄清透的衣物摩擦胸口,他的眉眼间全是忍耐,忍无可忍,少年绷紧脊背,像只高傲的天鹅扬首,汲取上层宝贵的氧气。“宁姐姐、我就是个贱种、下贱的胚子……是个低劣又肮脏的贱奴…“他时着气道,眼尾湿红。

段乞宁滑落视线,那两粟倒越来越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粉里透红的,很是可爱,于是她笑道:“是谁的贱奴?”崔锦程应道:“是宁姐姐的…是宁姐姐的线……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索性紧闭双眼。

在亲手扼杀那个名为"崔家小公子"少年后,他感受到的是酣畅淋漓的快感。过去那些束缚住他的尊严、礼教、矜持通通被他抛之脑后,崔锦程只想直面自己内心卑贱而直白的欲望,舔着“她需要他"的念头,纵情地自我陶醉着。“贱奴卑贱的身子能作宁姐姐的解药……是贱奴的福分、是宁姐姐赐给贱奴的荣宠……贱奴的一切都是属于宁姐姐的……贱奴倾心宁姐姐,想、想为宁姐姐奉献所有……

段乞宁嘴角扯出笑意,滑落身子,膝盖上扬,抵住小兔子的尾巴。在那少年扬首咬唇崩溃时,一口咬往衣襟上。与段家明月轩里的柔情帷暖不同,远在京州的凰城大殿,整个早朝上得是死气沉沉。

南方闹旱灾多时,赫连玟昭早些时日拨下去的米粮不知为何,层层分练后,竞数额锐减,分到老百姓手中更是只剩下清汤寡水。为此,赫连玟昭大发雷霆一通,当众斩杀了几个涉事的低阶官吏,以儆效尤。

事实上,这也不是赫连玟昭第一次在早朝大殿上摘人脑袋了,但原本紫气东来、高堂悬挂着“正大光明"牌匾的殿宇见红,终归是件不吉利的事。文武百官见此,皆是脸色聚变,齐刷刷跪倒在地,再无一人敢冲撞。雷霆怒火一时半会发泄不完,赫连玟昭的胸口起伏剧烈,须臾几口淤血呛在大殿上。

高台下的苏彦衡眉心微动间,陛下身边的女使火急火燎赶去,为她送上怡神丹。

大把大把丹药灌入喉咙,赫连玟昭含水吞服,猩红眼眸如利刃狠狠剜向苏彦衡,死死的,哪怕下一瞬会死不瞑目,她也要将那双恨极了他的眼眸对牢他。苏太师却无动于衷,他漠视赫连玟昭的视线,跪伏在地拜道:“陛下保重圣体。”

这声落下,群臣皆追随他的举动,异口同声附和,齐齐高喝:“陛下保重圣体!”

高台上的凰帝暴怒,竟一掌将手边奏折全部推卸在地。“朕乏了,今日便到这!”

御前女使高呵:“退朝一一”

众臣各怀鬼胎朝拜:“恭送陛下。吾凰万岁万岁万万岁……赫连玟昭捂着排山倒海的心肺,强压镇静对女使道:“去把七殿下给朕唤来,朕有事同他相议!”

片刻后,凰帝的御书房内,颈缠白绫、衣白胜雪的少年珊珊而来。赫连景嘴角噙笑,跪于赫连玟昭脚边:“母凰要与儿臣商议的要事,怕不是有违常伦的房事吧?”

赫连玟昭抬掌,一举抽到口无遮拦的少年脸上。赫连景舔了舔发疼的那侧嘴角,他嘴边的笑意愈发森然:“儿臣随口一句玩闹,母凰怎么下如此狠手?您抽得儿臣好疼。”赫连玟昭把手覆于少年脸上,仓促抚弄:“现在呢,还疼吗?”虽是关心询问的语气,可她眉目间全是狠厉,又因为硬忍着蛊毒的暴虐,额间沁出冷汗。

赫连玟昭的指甲划过他的下颌、下唇,停在他的鼻翼下,正在感知他的鼻息。

这很危险…赫连景眉尾颤动。

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他出身卑贱,也没有资格上凰室玉牒。他唤她一声"母凰",但确实与赫连玟昭行的了这有违纲常的女男之事。凰权滔天且生死攸关,若赫连玟昭为了苟活当真要拿他做炉鼎……赫连景敛下睫羽,盖住眸底阴翳:“母凰三思,儿臣已经失身给了永康县主。”

赫连玟昭的手指果真顿住,突兀地又呛出一口血来。“既已和宁姐姐交.合,儿臣只能做她的炉鼎了,强行更换,得不偿失的。”赫连景抬眼,仰视那个和段乞宁有着二分相似、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眼底折现出怨毒之色。

赫连景恨透了这个女人。

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他和十余名年岁相仿的少年儿郎一同被关押在冷宫禁地。

他们被剥去衣物,赤身.裸.体浸泡在药炉里。那样阴寒的药材,让他们如坠冰窖。

少年们在药炉里挣扎逃窜,唤来的是宫男以及公公们的毒打,他们强压着少年们稚嫩的身躯,往冰冷腥臭的药水里浸泡。他们说,这是凰帝陛下的意思,凰帝陛下要挑选出最能吃苦的儿郎,封他做凰子。

只要能成为凰子,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就不用在冷宫里饱受折磨。为此,十余个少年犹如笼中困兽,在这药炉里相残相杀。赫连景挨过秘法锻体的凌冽,扛过旁人谋害的残酷,眼睁睁看着同龄人相继死在他的身边,他在尸体堆砌的药炉里愈来愈冷血,愈来愈阴鸷,末了,残忍无情地掐死了最后一个竞争者。

一一他成了药炉中唯一的赢家。

凰帝如约封他为“凰子”,却没接他出冷宫,他依旧被锁在药炉中,日日夜夜接受药汁淬炼,且药汁的色泽和味道日复一日浓郁。宫男传话道:“七殿下继承了前朝太医生母的天赋,天生对药草敏锐,身体吸收起药材来更是事半功倍。凰帝陛下赏识您,是您的福气,从此往后,陛下要愈发对您倾注期待,特命小奴们加大剂量。七殿下,您未来必然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可眼下只有吃得了这苦中苦,方能做那人上人呐!”为了活下去,赫连景只能将那些苦痛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年年岁岁忍受惨绝人寰的秘术锻体。

在得知赫连玟昭要来冷宫见他后,赫连景更是黑眸狠辣,亲手用刀将锁骨附近的伤疤雕刻成火羽的形状。

火羽,是大延王朝的标志,是凰室图腾之一,是少年时期的赫连景对那个当权上位者的讨好。

果然,赫连玟昭在见到血淋淋的殷红图案后,满意一笑,将他带出冷宫。后来,赫连玟昭也亲口告诉了他一个残忍的真相:她所患的暴怒之症为大幽情蛊“凤求凰",唯有大幽寒玉体魄的男子才可缓解。

死于她手下的那些少年都是她的药引,她要从中擢选出最强劲的那个,成为她的"御用解药"。

赫连景本来是赫连玟昭为自己准备的,要等到病入膏肓的那刻交.合,以达到回光返照、延缓寿命的目的。

可是,因为“段乞宁”的出现,打破了她全部筹谋。不,准确来说,是赫连景主动搅乱她的计划的。那场晾心湖之宴,赫连景与"段乞宁"的第一眼,就凭借淬炼出来的大幽寒玉体魄辨认出她身上有着和赫连玟昭一模一样的蛊毒。“凤求凰”何其罕见,怎么偏偏就成双出没了呢?那时亭台高座上的赫连景敛开睫羽,已然从凰帝频频望向那段家女的视线中捕捉到端倪。

为此,他尽心设计,与“段乞宁”一眼钟情,让自己献给了她,成为她的炉鼎。

更加印证他的大胆猜测为正确的事情是:赫连玟昭默许了他与"段乞宁”的偷.情.欢好。

回宫后,赫连玟昭再没传过他去过御书房,直至最近,她好似快日薄西山,才多次召他议事……

赫连玟昭闭阖眼眸,忍耐得极为痛苦,指腹克制不住地在赫连景的脸上拨弄,以此慰藉。

御书房内静谧许久,女人倏然指骨用力,扼住赫连景的后颈,将地上的少年扯到跟前:“听底下宫男禀报,你烧了半株大幽凤尾花?”“是,“赫连景回道,“儿臣心悦永康县主,不过使些手段将县主留下来,不会伤到她的。”

赫连玟昭视线紧逼:“你当真心悦?”

少年扯唇,嘴角笑意意味深长:“这是自然,儿臣与宁姐姐情投意合,眼万年……若不是当年宁姐姐玩心盛烈,无心心娶夫,儿臣早会向母凰求旨。赫连玟昭:…”

见她默然,赫连景唇边妖治的笑意更为灿烈,黑眸眼底浮现危险之意,盯凝她补充道:“怎么了母凰,这不也是您的心之所向吗?要把'解药'留给唯一挚爱的骨肉……

凰帝倏然掐紧他的下巴,眉宇间蛰伏一闪而过的杀机。但赫连景知晓她不会杀他的,所以那白衣少年无所忌惮地道:“让崔家小贱人去段家上门求姻、赐婚邵家小贱人给永康县主,不都是母凰做的局?目的不就是为了把宝贵的'大幽寒玉体魄′及木土双把秘钥送往她的身下,为您流落在外的′民间凰女′铺路?”

赫连玟昭指甲用力,于他下巴上掐出红痕。却听他猖狂又道:“只是母凰先前送出去的那位药,药效不好,怕是撑不了几时,母凰爱女心切,不如……把小七也一并送过去吧?”赫连玟昭压抑呼吸,竭尽所能克制蛊毒,但起伏不定的胸口还是暴露那些情蛊在肆虐无比,“你很急迫……是苏太师派你来的?”赫连景反手捏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腕:“母凰误会了,小七爱慕宁姐姐,不容许姓崔的小贱人横刀夺爱。”

“望母凰成全。“言罢,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手指徒然施力。赫连玟昭只觉胸口翻涌上来一股灼热,没忍住咳出瘀血,黝黑幽深的血迹滚落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上,那样鲜红的印记,触目惊心着,刺激她的头颅里在嗡嗡作响。

女人痛苦地嘶哑两声,呼吸随心跳如雷鸣震烈,她视野转为混沌、明明灭灭。

赫连玟昭手扶胸口剧咳,颅内暴躁持久,好久才归于寂静,看人看物都有些模糊,那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年不知怎的,好似都没了皮囊,待她俯下身贴近,才犹如拨开层层云雾,看清那他的面容。

赫连玟昭瞳仁骤缩,睫羽充斥怔然,她颤着手要去扶少年的面颊:“阿玉……是你吗?”

赫连景眉心一跳。阿玉、是谁?

可赫连玟昭沉浸其中,无可自拔地动容道:“阿玉,你回来了……你终于舍得回来看看朕了……这些年来,你连朕的梦里都不愿踏入,你还在怨朕吗?少年蹙眉,冷冷地道:“母凰,您怎么了?我是小七。”“阿玉……你怎的不说话……你说话呀,你骂朕也好,朕想听听你的声…朕快要忘记你的声音了……赫连玟昭冰凉的手贴在赫连景的下颌处,女人的身躯情不自禁被他吸引,离开龙椅,朝他靠近。赫连景睁大眼瞳,心道:赫连玟昭这分明是出现癔症了,她的蛊毒,竞已弥漫到如此地步了吗?

“母凰,我是小七,您清醒一点。”

赫连玟昭不为所动,那双手已经顺着少年的下颌没入衣领,纠缠他的衣襟,另一只手也按在了他的腰带上。

赫连景长睫颤动,作势便要遁逃,被神识不清的女人遏住后颈白绫,拖拽回她的身下。

少年挣扎,跪地攀爬,赫连玟昭掐着他的颈脖,自他身后禁锢他的腰身。赫连景崩溃大喊:“母凰!住手!我是小七!来人!快来人!!”“殿下!"苏彦衡破门而入,待看清殿内狼藉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慌乱地凝望向赫连玟昭,“陛下,那是七殿下…您在做什么?”赫连玟昭顿停刹那,苏彦衡借此时机冲上前,抄起杯盏往她脸上泼,赫连景在凰帝闭眼清醒时忙中作乱爬起,朝殿门外狂奔。冰凉的水珠覆盖女人的五官,顺着她的面部肌理下落,衣领口也全部湿透,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侧,赫连玟昭发髻上的凤凰步摇折射出金灿微光。她维系着匍匐在地的姿势张唇平复呼吸,待到颅内清明,赫连玟昭撩开凤眸,撑着手起身。“苏彦衡,你好大的胆子啊!”换做是从前,苏彦衡只怕是已经跪倒,求凰帝息怒。可彼时,苏太师一动未动,垂在大腿附近的手还紧握着滴水的茶杯。赫连玟昭于高台长阶上居高俯视:“太师,见到朕为何不拜?”苏彦衡将杯盏放回原位,抬手朝上方行了个简礼:“陛下,可清醒了?”她为他如此张狂的态度恼火,她决定将他拖下去赐杖刑,扬首怒喝来人,可无一人回应,平日里侍候在侧的贴身女使和宫侍皆不知所踪。赫连玟昭怒目圆睁,瞪视男人。

苏彦衡垂下手,面色镇静:“陛下想唤谁、想做什么不若和微臣道,微臣自会替陛下分忧。”

“苏太师,倒是朕小看你了!你真是有本事的很啊!"不过瞬息,赫连玟昭就明了,京州守备已经都被换成他的人,连御前的禁卫军也无一幸免。“你何时动的手?”

苏彦衡:“小满,晴儿接风洗尘宴前,你派人千里截杀她。”赫连玟昭哈哈大笑,令他不悦地蹙起眉梢。女人踩下台阶,掐住他的双颊:“苏太师,你这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逼宫篡位,胁令朕将东宫之位传给晴儿了?”

与此前跪在她脚边装模作样的苏彦衡不同,而今的他连演都不演了,冷冷开口道:“并非胁迫,陛下立晴儿为太女才是顺势而为,顺天而行。陛下是天女,一言一行皆受天神指引,若是一念之差立错了储,可莫要怪天神不留情面,降灾于凰天后土。此前,正是陛下久久不立太女,南边的旱情才肆虐无度,连陛下播下去的赈灾救命粮,都有蠹虫敢贪污。”赫连玟昭抬手就是一巴掌,夹杂蛊毒暴虐的手劲,将苏彦衡抽得摔倒在地。她倾身而上,横跨在他的身上,捏着他的下巴,将苏彦衡红肿的脸抬起,另一只手已不由分说地没入他的衣领。

“滚开!“苏彦衡镇静自若的面容似乎终于裂开纹路,流出名为慌乱的波纹。“朕现在情蛊泛滥,你倒是来得正好,留下来替朕分忧!“赫连玟昭抽了他的腰带强硬捆住他的双手,高举过头颅,扣押在地板上。苏彦衡不可避免地挺起胸膛挣扎,男人的黑眸迸发怒焰。赫连玟昭一举扯开衣襟,狠狠捏了一把,漠视他红着眼惨痛。她用膝盖抵开他的腿,手段粗鲁掐着他的腰肢而过。走势如疾风燎原,不可阻挡,令地上的男人顷刻间疼得弓起脊背。赫连玟昭恶狠狠地在他耳鬓嘶咬:“叫啊,给朕叫!苏先生方才能说会道的,怎么这会跟个哑巴一样?好好喊响些!让你新安排的人手都听听,她们的太师是怎么侍奉朕的!”

女人指甲用力,如锋利利刃,雕琢朽木,入木三分。苏彦衡惨烈地叫唤一声,随后便哑了嗓音,他已经摇摇欲坠地几乎说不出话,唯有翕动的唇瓣大张大阖,垂死挣扎地在呼吸空气。御书房中的烛火燃掉半截,火光蔫灭些许,不知过了多久,赫连玟昭坐在他身上掌控,地上的男人眼角淌下清泪,已被情潮烹制成行尸走肉一具。倏尔,外头有女使扣响殿门道:“陛下,顺国将军府长女,邵筠小将军求见。”

赫连玟昭顿住身形,指腹按在他胸口的吻痕上:“邵家,也落入你掌中了吗?”

苏彦衡如一滩死水的眸子终于翻涌出水花,他在她身下咯咯讥笑:“隐娘,苏先生再送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凰权也好,情郎也罢。妄图据为己有的嗔痴贪作祟,就是你悲剧噩梦的初始。你为挚爱骨肉铺设的道路,先生已经一一铲除,包括送去钦天监里那邵家嫡子的婚事。先生是绝对不会、将邵家军留给你还有你的爱女……哈哈哈,大局已定,你必败无疑!…”

而赫连玟昭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谷雨那日,段乞宁落水,手中却牢牢紧握邵驰抹额的样子。

于是她笑了,笑得分外张狂和明艳:“苏先生,你不就等着朕驾鹤西去的那天?你放心,到那时,自有朕早就拟好的圣旨宣召,立暄儿'为太女。你与你的爱女无论如何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谋逆之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京州的风云掀不到段家明月轩,映着头顶较好艳阳,绿植簇拥的院内尽显一片宁静祥和。

钓月娘子的初夏新品样式相继送入府中,其中不乏香皂、成衣、配件、首饰……段乞宁一一过目,命多福多财收好。忙活完钓月娘子生意上的事,崔小少爷提着食盒过来。阳光下,少年衣着清雅,衣袂翩翩。他挽着袖口,露出劲瘦的手腕,白皙肌肤上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自打二人谈上恋爱,崔锦程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一连多日,段乞宁体感自个胖了一些。

今日小少爷送来的,是亲手做的蜜桃酥山和冰奶冷元子。一到夏季,冰窖里的藏冰便是价值连城的稀罕宝贝,段家富可敌国,自然囤积不少,晾州卖冰的生意段家也是独揽大头。昨个儿崔锦程在榻间问她能否去地窖取冰,段乞宁还纳闷他都“大幽寒玉体魄"了,还得冰块消暑吗,没想到竞是为了做这个…那酥山外形美观,盛放在暖阳底下,还飘着层层冷气,最外边的一层化了些,折射出波光粼粼的清透感。

崔锦程递过来一根勺:“酥山易化,宁姐姐快些吃。”段乞宁没有第一时间动身,而是沐浴暖阳言笑晏晏。她坐于院落石椅,手肘胳膊支起半边脑袋,好整以暇地道:“小少爷,你喂我。”

崔锦程身形一顿,耳根轻而易举地爬上些薄红。段乞宁早就发现,他有两幅面孔:床下做端庄清雅的崔小公子;床上在她身下卑微哀求,做阴暗扭曲的崔小贱奴。

即便他们深入交流多次,只在外头出没的那个崔小公子还是一贯清冷矜持,稍微唐突轻薄点的话都会令他面露羞赧。这可真他爹得劲。

见他羞怯不动,段乞宁捏住他的手腕往怀中拉,将那少年拉到自个双腿与石桌之间。

崔锦程背对段乞宁,女人往他腰间轻轻地揽上一只手,绕着他的腰带摩挲,另一只手悄然贴在他的侧臀上。

小少爷精致的腰身似乎因为她轻拍的举动绷紧了一些,白衣绸缎光滑,在她掌下被搓得愈发熠熠生辉,似酥山外溢的冷气,泠泠清冽。段乞宁捧着他的腰,面颊挨得很近:“小少爷今天藏尾巴了吗?”崔锦程的耳廓红得通透,紧捏勺子的手也随之用力,他抿直唇线,点了点头。

段乞宁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腰:“那你坐下来,坐我腿…”少年迟疑,段乞宁圈紧他腰,将他温温吞吞地带下。崔锦程才坐定,段乞宁颠簸了下腿,将他蹬得慌乱,猝不及防间只能用空闲的那只手搂住她的颈。

段乞宁揽抱着他,抄起石桌上的酥山:“喂我。”崔锦程低垂眼眸,白勺舀向清脆酥山里,塌陷了一角。以往,段乞宁的每一口吃食都需要阿潮试吃,自打两人处上对象,这试吃的活便全被崔小少爷揽下,是以少年舀的这第一口,不知是给她还是给自己。他拿不准主意,端着酥山迟疑。

“小少爷你吃。"她微微仰视着他道。

她这是不信任他吗?崔锦程的灰黑眼瞳中有失落划过,但很快被他淹没,少年将第一口酥山送入唇囗。

段乞宁在他松开汤勺时,手掌压住他的后脑,吻上他冰凉的薄唇。“唔……崔小少爷偏了些脑袋,段乞宁借机搂紧他的腰,舌尖撬开他的唇角,丝丝冰意鱼贯而入,随他们唇齿间的余温融化成水,送来鲜桃味的甘甜。段乞宁汲取他唇中的甜意,越吻越深,指腹抵住那凸起的尾巴末端作祟。再松口时,少年的眼眶噙有难忍的泪花,唇瓣被她吻得红润透亮。段乞宁用手拨弄了他的侧脸一二,凝望他跌丽动人的眉眼,夸口赞道:玉来盘底碎,雪到口边销。”

似在赞酥山,又似在赞崔锦程。

少年听懂她言外之意,移开视线,突兀往她怀中扑,塌陷半边腰肢,尾巴顶起的那团衣料也因此高高翘起,勾着一股引诱。段乞宁边按着他的后颈,撩开衣裙钻了进去,揉着兔子尾巴的绒毛。光天白日,绿树成荫下,少年于她耳畔哽咽的呼吸声断断续续,随那醇香可口的酥山一起融化,化为一汪凉水,又甜又腻………不过毕竞也才初夏,冰凉的东西吃多了伤身。段乞宁吃饱餍足,多福传来消息,说是京州的邵家小世子送来的信。

多福早看崔锦程不顺眼了,如今见他恃宠而骄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专程逮着他与段乞宁调情的时候把消息送来。果然,段乞宁怀中的少年顷刻间变了脸色。段乞宁自是也觉察到他敏锐的变化,崔锦程从她怀中挣脱些许,腰臀渐有抽离之意,被她看破举措,逮着时机将他重新圈回怀中。“放着吧。“段乞宁对多福道。

她没有说放哪里,多福自作主张走上前,放在了冰奶冷元子羹的旁边。待到多福的身影消失于庭院,崔锦程望着那封书信出神:…”信笺所包装的信封,用的都是上好的澄心纸,外头绣着邵家的祥云纹路,彰显世家大族的身份。

信笺正中心,笔墨黑色洋洋洒洒写着:“神仙姐姐亲启。"旁边还用极细的狼毫笔墨画着一个小小的猫爪图案。

崔锦程曾在段乞宁的书桌案上见到过这个图案,当是段乞宁在外头赈灾时,教画给邵驰的。

如此,少年垂下眼眸,浓密睫羽落下一层厚重的阴影,他将勾缠在段乞宁颈间的手撤回,往石桌那头侧过了些身子。“生气了?“段乞宁紧追而去,脸颊贴在他的胳膊旁,那只手复再搂住他的腰。

“没有。”

“喏喏喏,还说没有,都写在脸上了。"段乞宁扯过他的脸,拇指和食指捏着他两边的腮帮子。

崔小少爷赌气地鼓了鼓腮帮。

段乞宁笑,捏着他的脸晃了晃:“要不,小少爷你念。”崔锦程拒绝地很快:“不要。”

言罢,他站起身子,收拾汤勺和碗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那吃了还剩下一半的冰奶冷元子羹在段乞宁抬手取信的时候被打翻,汁水浸湿邵驰的信和段乞宁的手,还有不少顺着石桌淌下,弄脏了他们的衣裙。若段乞宁此刻能看见他的脸,当能见到少年眸低的晦暗和阴沉,对着那封湿透印画墨字的信。

“你也手滑了一下?"段乞宁好笑地道,将湿漉的信件撂回。崔锦程睫羽微颤,慌忙收拾倾倒的瓷碗放入食盒,才绷着唇无辜地回身看她,道:“宁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恩……“我信你个鬼。

段乞宁的手指沾染那些冰奶冷元子的汤汁,有些粘粘的,令她不适地摩挲着。

而余下的汤汁还一个劲儿地往段乞宁的衣裙上淌,崔锦程见状手忙脚乱,想用手去赶,被段乞宁倏然捉住手腕。

二人彼此间沉默了好一会,崔锦程怔乱的视线缕缕与她对视,透着手足无措和讨好,在他往她怀里靠近时,段乞宁狠狠捏了一把尾巴,令崔锦程双腿一软,双手堪堪耷在她的肩头,稳住身形。

“你到底是闯祸了,小少爷。"段乞宁仰视他,不怒自威。崔小少爷漂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听她道:“我要惩罚你的。”“跪下。”

崔锦程膝盖一松,跪在她腿间,面上虽是清冷委屈,眼底却是隐隐折射希冀的。

段乞宁的视线追逐他由上而落,她的手臂撑在了大腿上,整个人弓背弯下,发丝垂落在她的两鬓,人影则完完全全将膝边的少年笼罩在内。他被包裹在她的影子里,好似一个只属于她的私藏。少年低垂而下的面颊正对段乞宁腾空的手腕心。女人把沾满糖渍的手指弯曲在他唇边,迎着些许燥热的夏风,危险地道:“自己弄的,自己舔掉。”

少年仓促地抬头望她,剪水秋眸湿润,头顶发冠璀璨。段乞宁居高临下扬眉,嗯哼了一声。

崔锦程很快低垂视线和头颅,段乞宁凝望他优越的睫毛和鼻梁。少顷,手指尖传来讨好与轻咬。

崔小少爷一点一点用舌卷过糖汁。

他的长发随他低下脑袋的姿势散落,扫在段乞宁的裙角和鞋面。直到手指都是玉露,段乞宁轻轻捧起他的下巴,抬起少年漂亮得无懈可击的脸。

薄唇红润,水光盈盈,与他明眸中的湿意相得益彰。“什么味道?"段乞宁低头问。

“甜的。"少年哑着嗓。

“做得好噢,小少爷。“段乞宁捏了捏他的鼻尖。崔锦程的灰黑眼眸中燃起被她夸奖的喜悦。风卷过她的手,带走热意,徒留冰凉,段乞宁似乎心情不错,竞主动问他下午想做什么。

那少年沉静了很久才道:“宁姐姐,我想去逛街。”“逛街?"段乞宁诧异一笑。

崔锦程深呼吸一口气,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段乞宁想起除夕夜他的“告白",他曾说他羡慕可以在大街上打伞赶路的普通儿郎。

他的过去,终日被困在高楼上,俯瞰旁人的热闹,即便后来给她当侍奴,没有她的允许,他也不能踏出段府一步。

他在晾州长大十余载,晾州街头的路怎么走,说不定都还没段乞宁这个穿过来的半吊子熟。

段乞宁凝望他眸间亮光,心道罢了,颔首允许。下午申时,一番休整,段乞宁捎上崔小少爷去闲逛。崔锦程一袭白裙,装饰素雅,头顶佩戴一顶帷帽。薄如蝉翼的纬纱撩下,盖住他的容颜,却借着光亮能够影影绰绰瞧见里头少年郎的轮廓,折现出一种令人遐想连篇的朦胧之感。

段乞宁最近酷爱捏他的脸,凉凉的,软软的,光滑又细腻,肌肤吹弹可破,像在摸羊脂玉。彼时她的手又伸进去捏了捏他的脸颊,见他一副乖顺得任她采撷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牵过他的手。

段乞宁牵他用的是右手,左手尚且空闲,不过很快,身着鸦青色劲装,头戴玄色帷帽的阿潮握刀,行至她跟前行礼。段乞宁每次出门,必带阿潮。有时候是让他本色出演,当个暗卫跟在段乞宁身后;有时则是让他扮做夫郎,跟在钓月娘子身侧。但见他今日打扮,纬纱遮面,耳挂银饰,是想做她的夫郎的,想牵她的左手。

段乞宁忆起回晾马车上男人落寞的眼神,默许了阿潮的主动。左手一个心肝,右手一个宝贝,三人成行,结构对称。哪知道才走一步,右手一紧,崔锦程定定不动。

段乞宁和阿潮同时驻足,回首望他。

崔锦程不说话,牵她的那只手很用力,也没放开,反正就是不走了。段乞宁道:“不是要去逛街吗?”

温凉的话语自纬纱里传出:“宁姐姐,我只想和你一起。”段乞宁默了一会,阿潮道:“宁宁,近来京晾不太平,还是要注意防备。有属下在,属下会护佑您和…崔侍奴的安危。”阿潮为如何称呼崔锦程卡壳了一下,因而“崔侍奴"三字落在少年耳中就好似是他刻意在强调,让崔锦程觉得刺耳无比。更何况,他唤她什么?

纬纱挡住崔锦程绷紧的唇线,他手指一顿后,松开了段乞宁的手垂下去,嗓音有些发哑:“如若是这样的话,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