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Chapter 16

“啪嗒一一”

陆时洺指尖转着的笔杆倏然落到书上，在寂静的教室里发出格外清晰的声音。

乔菊猛地睁大两眼，瞳孔都颤了颤，眼前闪红灯似的冒出来两个字一一完蛋。

教室里一张张小脸蛋在乔衡和陆时洺身上来回转，眼神中充满了对大瓜的惊讶。

“额…“王洁菲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泄了密，大脑转得飞快，连忙解释：“大家还不知道吧,乔衡跟陆时洺都住在溪水湾别墅区，有钱人的汇聚地，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住进去，哈哈！”

原来不是大瓜，同学们肉眼可见地失望下来，只有郑阙看上去还有点怀疑。

一个女生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乔蒋跟陆时洺住在一个屋子里呢。”

她同桌的女生接道：“我也是，就那两秒的时间里，我已经脑补了一部晋江现代言情借住梗小说，没想到他们只是同个小区。”

后排有个男生伸着脖子瞄乔衡的背影，好奇地问：“乔衡家里也这么有钱吗？能住溪水湾别墅区，资产至少过亿吧？”“她家是干什么的？财阀吗？”

“或许跟陆时洺家一样，有好多好多楼盘和酒店，还有地皮什么的。”

郑阙抬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管别人家是干什么的，自习自习。”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乔衡轻轻舒了一口气，拿起笔，发现手心里在冒汗，都是刚刚被吓的。

她还有点后怕，要是王洁菲没有及时掩饰，她完全不敢想，以后在学校里的生活会是怎样的，陆时洺又会听到什么流言蜚语。

“乔衡，"张思婕超小声地叫她：“所以你之前弄脏了陆时洺的卫衣，是已经赔钱给他了吗？因为你家有这个钱赔。”“……“乔衡只能撒谎：“是。”

这件事她其实忘干净了，要不是张思婕提起，她以后可能都想不起来。那件衣服十多万，陆时洺没让她赔，真是个大好人。

张思婕点头，“没想到我同桌竟然是个低调版大款，瑟瑟发抖。”

乔蒋大气不敢喘：“也不是、大款。”

张思捷蹭蹭乔衡，小声问：“你家离陆时洺家远吗？你见过他家吗？是不是像报纸上说的那样金碧辉煌？”乔蒋心虚摇头：“没见过。”

张思婕说：“真羡慕你们，那你们门…

讲台上，郑阙不轻不重地瞪张思婕一眼，张思婕脖子一缩，不再打扰乔衡。

上午大课间。

赵天磊找乔衡去教学楼后谈了一会儿，解释清楚那天的事是他未经陆时洺允许，擅作主张，并且把陆时洺说让他不准再动乔蒋，以及不想让乔衡走了的事情全数告知。乔菊听完，接受赵天磊的道歉，同时对陆时洺有了新的了解，他真的是一个好人，以后可以不用那么害怕他了。上午的课过得飞快，结束后，乔衡正要去食堂吃饭，回头看见王洁菲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应该是很不舒服。她两只手没在桌面上压着，可能是在捂肚子，乔蒋猜到大概是什么情况，走过去关心：“班长，你怎么了？”王洁菲语调拖长：“姨～妈～期～”

看样子她是不打算去食堂吃饭，乔蒋问：“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这么好？"王洁菲祈求地看着乔衡：“学校附近有一个奶茶店，你可以帮我去那里买一杯红枣枸杞玫瑰奶茶吗？”乔衡淡笑：“没问题。”

这会儿正是校外附近最热闹的时候，一排排小店门口都围着学生，嬉笑声时不时传来。

不知道是不是乔衡听错，陆时洺的声音好像也掺杂在里面，不过不是笑声，而是在骂湛屹脑袋有问题。陆时洺的声音对于乔衡来说是敏感的，无论什么时候听到，都会让她提起注意力。

她下意识往前方看了眼，视线晃动一瞬，慢慢看清人群中陆时洺的背影。

他跟别的学生一样穿着蓝白色校服外套，只露出一截颀长后颈。

偶尔拂来一阵风，吹动少年的短发。

帅哥永远是人群中最吸引目光的，更何况陆时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少爷，与身俱来桀骜矜贵的气质，格外受人瞩目。

不知道湛屹跟他说了句什么，陆时洺偏过脸来看他，日光之下轮廓线条尤其明显，鼻梁高挺，睫毛微垂，像是跟画面分割开来的，独特耀眼的存在。

乔蒋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这样稀有的人，如果不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关系，她可能一辈子都不敢跟陆时洺对视。慢慢走到王洁菲说的那家奶茶店，陆时洺他们几个同时走进对面的便利店里。

“您好，一杯红枣枸杞玫瑰奶茶。”

店员道：“等餐时间十分钟。”

乔菊想着王洁菲没吃饭，又买了点蛋糕面包，打算等会儿跟王洁菲一起吃。

奶茶店里人多，说话声音大，乔衡觉得有点吵，走到门外去等餐。

正发着呆，树荫下的小橘猫跑到乔衡脚边，绕着她转了两圈，然后软软一团趴在乔衡的鞋上，一声又一声地对着她叫。小猫能治愈人类，也能让人类心生怜爱，乔衡一直都很喜欢猫，没想到买杯奶茶都能遇到，她惊喜地蹲下来，伸手抚摸它。

“小猫。“乔衡的嘴角露出浅浅梨涡，小声说：“很高兴见到你。”

初春阳光温和，穿过枝叶洒在地面，斑驳的时光里，是少女与小橘猫互相慰藉的画面，便利店的陆时洺坐在窗边吃面，抬眸时只看了一眼，便再收不回目光。

“洺子，别光看啊，“湛屹从他碗里夹走第三颗咖喱鱼蛋，“面不吃了吗？”

陆时洺其实还没吃两口，但是已经不饿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把碗推开，“不吃了。”旁边的游璋说：“你下午会饿。”

陆时洺不在意：“哦。”

贺衿月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看窗外的乔，又看看旁边的陆时洺，隐隐察觉出一种陌生却让她不太喜欢的感觉。她捏着筷子往咖喱鱼蛋上重重戳了下，略带不爽地对陆时洺说：“陆时洺，你干嘛老看着乔衡啊？她有那么好看吗？”他们仨已经从赵天磊那里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陆时洺说，现在不想让乔藏回淮临了，也不知道是随口说的，还是真这么想。

如果真这么想，是不是说明陆时洺已经对乔衡不抵触了？这不正常，这不合理。

“没，我在看猫。"陆时洺还是没有收回视线，目光所及之处，是乔衡垂下的发丝，有点儿长，就快触碰到地面。贺矜月不大相信，“你最好是。”

游暄最先吃完，从纸包里抽出两张纸，随意递一张给贺衿月，眼眸淡淡瞥向她：“不是的话怎么样？”贺衿月撒气般夺走纸巾，烦躁地说：“不是的话，陆时洺就疯了，没救了。”

陆时洺没听进去这句话，还在琢磨贺衿月刚刚那句一一她有那么好看吗？

便利店窗外不远处，乔衡稍抬起脸，光线不偏不倚，正好照在她脸上，像是电影里带着滤镜的画面一样。那一刻陆时洺得到了清晰的答案。

乔衡好看，让他目不斜视的好看。

下午最后一节物理课上完，后排几个高个子男生站起来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约陆时洺等会儿一起打篮球。乔菊没去食堂吃饭，独自去小超市买暖宝宝和热可可，回教室的路上，她惦记着舒雅蓉的身体状况，心不在焉的，左脚鞋带散开了也不知道。

走到博学楼的楼下，她低着头迈上台阶，额头忽然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

乔菊被吓回神，抬眸，看见校服的颜色，她撞到人了。抬头，看见陆时洺站在台阶上，面部表情不像以往那样不耐烦，好像带着点儿似笑非笑的得逞。

没人知道，他早就看见乔衡了，故意站这儿不动，等着乔衡撞上来。

乔衡顾不得额头上的微微痛感，迅速道歉：“对不起。”两个人距离过近，一个仰着脸一个垂着眼，彼此都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陆时洺腰侧夹着一颗篮球，说话语气不重，“以后看路，别撞到别人。”

乔衡乖乖点头：“好。”

知道陆时洺要去打篮球，乔蒋侧身让开路，陆时洺却没着急走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卡，故意看一眼，然后盯着乔衡：“理科高二一班，乔衡，是你不？”乔衡：……是。”

陆时洺说：“你学生卡掉了。”

乔衡：啊？”

学生卡一直装在她校服外套兜里，今天没去食堂吃饭，中午进出校门的时候碰巧不用刷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竟然那么巧，被陆时洺捡到了。又幸好是被陆时洺捡到，不然还得去补办。

“谢谢。"乔衡说。

陆时洺本来就比乔衡高不少，现在站在比她高一阶的楼梯上，身高差更明显。

也许是中午乔蒋喂猫那一幕画面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他此刻心里似有猫爪轻挠，有点儿痒，竟然想逗一逗乔衡。陆时洺弯下腰，嘴角勾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弧度，“谢早了，没打算还你。”

乔菊有点懵，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陆时洺，惹得这位少爷气儿不顺，“为什么？”

见陆时洺不回答，她着急要回学生卡，又问一句：“为什么呀？”

乔蒋的眼神那么纯澈，又仰着脸，在陆时洺的视角看来，就像小猫找主人要罐罐的模样，所以他说：“卖萌也不还。”乔衡”

她哪里有卖萌。

陆时洺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动动手指开始转篮球，侧身跟乔蒋擦肩而过，轻飘飘提醒一句："鞋带散了。”乔菊回头追随他的背影，惦记着那张学生卡，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打算还。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乔衡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等会儿去找陆时洺要回学生卡。

一贯喜欢走后门的陆时洺今天变了道，朝前门走。路过乔衡的座位，他随意把学生卡往乔衡桌上一扔，“给你开了天文馆的权限，去不去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