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1)

第22章第二十二章送闭段评功能

天气渐冷,山林中落了一层薄雪,彰显着冬季的降临。蜿蜒的小路上,一支三百人的士兵正默默前进,在队伍的最中央簇拥着一辆简朴的马车。

国王脸色焦躁地坐在马车里,手中紧紧捏着一张羊皮纸。这张羊皮纸于十天前出现在他的桌上,上面画着一份详细的地图,并写明了计划和日期。

而这恰好证明一个月前,芙洛拉寄给他的信里的内容都是真的。

只要得到龙的逆鳞就可以控制龙,比起随时有可能发生变化的爱意,这样的方式显然稳定可靠的多。这本该是一个好消息,但糟糕的是,邻国的巫师和他看上了同一样东西。

虽然芙洛拉说过她不会给巫师传递信息,但谁知道他手里会不会有什么神奇的道具能知道一切。

一想到邻国可能得到龙,那些曾经他幻想过无数遍的灭国手段会被用在自己身上,就让他寝食难安。为此,他特意组建了一支亲兵队伍,借着外出打猎的名头,亲自来到了纸上的地点。

只为在芙洛拉得到逆鳞的一瞬间,就牢牢地抢到自己手中。“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国王敲了敲窗户。一只精心保养过的手将窗户拉开条缝隙,语气温和地答道:“禀告陛下,按现在的速度,大概一小时左右就能到达您说的地点了。”

“加快速度,半小时内必须到达。"国王毫不犹豫地命令道。外面的人顿了一下,很快答道:“是,我这就告诉他们。”速度明显开始加快,国王满意地点头。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指令会不合理,毕竟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到的东西,纳尔森都会尽力为他做到。

而自己也十分慷慨仁慈,令他从一个被欺负的私生子,变为如今地位高贵的侯爵大人,并给予他宝贵的信任。国王并没有在意这点小事,他如今最担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巫师到底知不知道羊皮纸上的消息?

巫师当然知道。

他一直都对芙洛拉抱有警惕,一个人是否聪明,只需要一个照面就可以判断出来。

愚蠢的人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而聪明的人即使装得再怎么像,也依然留有余地。

他始终看不清芙洛拉究竞想要什么。

以防万一,他暗中与她定下契约,还特意在传讯工具上留了一道口子。

羊皮纸上的内容分毫不差地同步到了他的手上,而他也终于抓住了她真正的目的。

居然是将逆鳞献给自己的父亲?真是可笑。莱特虽然蠢,有些话却也还算正确,女人再怎么聪明,也终究是没骨头的东西,总想着要依靠他人来获得力量。不过芙洛拉的选择也确实为他带来了麻烦,他并没有把握在三百人中杀掉国王。

他更擅长炼制魔药,在这个魔力稀薄的世界,也只有植物内还残存着一些魔力。

至于手中的魔法道具,那基本都是家族传承,用一件少一件,更别提为了取得逆鳞,他可是借给芙洛拉不少工具。当然,他也不准备和国王硬碰硬,早在看到那张地图时,他就已经选好了更合适的位置。

巫师站在高处,专心俯瞰着国王前进的队伍。而在他旁边,莱特裹紧衣领,颇为不耐烦地问道:“还得等多长时间啊?我快被冻死了。”

巫师在心里皱了皱眉,面无表情扔给他一颗取暖珠。要不是如果不小心对上国王,他皇储的身份可以拖延时间,帮他做掩护,他才不会带上这个蠢货。快了,巫师想,等他拿到龙的逆鳞,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与外面紧张寒冷的氛围不同,山洞里称得上是温暖融治。赫尔将墙角的三大桶蜂蜜酒全部拎了出来,小心心翼翼拧开盖子,将酒液缓缓倒出。

淡金色的液体流入白瓷碗,蜂蜜清甜的气息扩散开来,夹杂着说不清的淡淡花香。

“这算是……成功了吗?“赫尔问。

“至少看起来不错,"芙洛拉问道,“要尝一尝吗?”两人对视一眼,芙洛拉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赫尔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主动端起白瓷碗喝了一口。“味道怎么样?"芙洛拉提醒道,"酸的话就吐出来,那说明酿坏了。”

“不酸,“赫尔犹豫了一下,“但又有点酸。”芙洛拉没忍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那到底是酸还是不酸?”

赫尔于是又尝了一口,细细品尝一番后,开始努力形容,“就是,不是坏掉的酸,是喝完后会回上一点柠檬的酸。”“还挺好喝的,“赫尔又喝了一口,语气有些惊叹,“比上次酒馆的酒好喝多了。”

听他这么评价,芙洛拉也尝了一口,并做出了最终定论:“不错,非常成功。”

她去厨房给自己挑了个杯子,给赫尔挑了个最大的碗,然后一人一龙坐到桌旁,开始享受这份甜美的劳动成果。浅金色的酒液淌过喉咙,甜蜜醇厚的滋味在口腔迸发,又在结束时泛出一点清新的酸,让人忍不住一杯接着一杯。脸庞微微发热,心跳逐渐加快,思维如同逸散的云朵,变得轻飘飘的。

赫尔不由得想起这两天看过的那些书。

老实说,他有点茫然。

不知道是书的问题,还是人类本身就是如此。他发现,无论前因后果如何更改,无论角色人物怎样变化,到了关键的情节,那些人总是会显得…很痛苦。会哭,会颤抖,甚至有的还会晕过去,那不是很糟糕吗?他以为是很快乐的事才会期待的,但对人类来说,原来并非如此吗?

但他也不好意思去问芙洛拉,万一她听了反而装作没事怎么办?

赫尔想,或许可以先试试。

如果他轻一点,慢一点,温柔一点,说不定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如果、如果还是很疼的话,那不做也是可以的。反正他又不是为了这种事,才和芙洛拉成为伴侣的。他是因为喜欢她,想和她一起生活,所以才和她成为伴侣的。

自认为已经把问题全部想清的赫尔,又满意的喝了一碗蜂蜜酒。

芙洛拉按住了他的手,无奈地说道:“赫尔,你喝得太多了。”

赫尔迟缓地转了下头,发现木桶已经空了一大半。……奇怪,经过上次喝酒,他大概知道自己对酒的接受程度,这么点酒应该不会醉才对。

……为什么身体这么沉重?难道是蜂蜜酒更容易醉吗?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芙洛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点笑意,“诶呀,已经喝醉了吗?”

“好像、是的。”

赫尔没有逞强,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说道:“我可能需要睡一会儿。”

不管怎么样,反正按照龙的自愈能力,睡一觉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芙洛拉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问道:“很难受吗?会不会想吐?”

赫尔:“还好,就是有……

话还没说完,他被脚下地毯的边缘绊了一下。身体陡然失去平衡,赫尔下意识揽过芙洛拉,用身体帮她垫了一下。

咚的一声,一人一龙齐齐摔在地毯上。

地毯足够厚实,赫尔又皮糙肉厚,基本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匆匆低头,看向趴在他怀中的芙洛拉,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芙洛拉刚撑起身体,就听到他的问话,顿时有些无奈,“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芙洛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痛?”赫尔试图摇头,却发现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不由得感到郁闷。

“我没事,"他开口说道,“只不过身体还没法动,等一会儿就好了。”

“醉得这么厉害?"芙洛拉有些惊讶,“但你看上去很清醒啊。”

“我也不知道,“赫尔猜测,“难道是酒的问题?”“可是我也喝了,"芙洛拉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陷入了沉思。

“算了,“赫尔决定放弃,“我能感受到,过不了一个小时,我就能恢复行动了。”

芙洛拉顿了一下,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她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赫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赫尔条件反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姿势简直糟糕透顶。

他只是不能动,又不代表失去知觉,万一发生了什……赫尔想,那他所有反应都将无处遁形。

然而,不等他想出办法,芙洛拉的手就已经抚上了他的侧脸,轻轻摩挲着。

“不能动,也就是说,无论我现在对你做什…”“你都不能反抗,对吧?”

看着她饶有兴致的表情,赫尔忍不住说出了那句他在书里见过无数遍的台词。

“你想对我做什么?!”

芙洛拉愣了一下,趴在他身上,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随后,她俯身靠近,在他额头亲了亲,蹭了蹭鼻尖,又在嘴角亲了亲。

赫尔在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已经是一头成熟的龙了,这种程度对他来说轻轻松松。然而芙洛拉没有停下,她的手略微下移,攀上了他脖颈,然后低头,轻咬了下他的喉结。

致命部位被袭击,几乎是本能的,赫尔猛地向后仰头,想要躲避危险。

但身体没有做出回应,以至于他只能被迫承受这种,恍如狩猎般的撕咬。

轻微的疼痛从脖颈传来,紧接着是温柔而细致的安抚,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赫尔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一一芙洛拉!”

听到他的声音,芙洛拉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问道:“怎么了吗?”

赫尔被她理直气壮的态度惊呆了,一时间没有回答。于是芙洛拉迅速跳过,开启了下一话题。

她的指尖在那片突兀的红色鳞片上抚过,好奇地问道:“我一直都很想问,这到底是什么?”

赫尔被她噎了一下,也懒得再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龙的逆鳞。”

“逆鳞?"芙洛拉重复了一遍,问道:“它有什么用?”“相当于龙的第二个心脏,“赫尔解释道,“如果心脏受伤,只要逆鳞还在,就依然可以活下去。”

“反过来呢?"芙洛拉问。

“什么反过来?“赫尔有点蒙。

“就是说,"芙洛拉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失去逆鳞,你会怎么样?会死吗?”

赫尔被她认真的态度吓了一跳,下意识答道:“不会死,但是肯定会虚弱一段时间吧。”

芙洛拉盯着他,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你问为什么,“赫尔理所当然地答道,“你是我的伴侣啊,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吧?”

“这样啊,"芙洛拉语气平稳地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她摩挲着那片光滑的鳞片,缓缓问道:“它为什么总是会在我们亲热之后出现呢?”

赫尔瞪大双眼,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芙洛拉笑了一下,俯身将耳朵贴在了他的胸口。咚、咚、咚一一

心脏蓬勃而有力地跳动着,展现着生命最初的力量。“赫尔,“她问,“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它是在为我而跳动呢?”

赫尔怔了一下,忽然很想看到她此刻的表情。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力低头,也只能看到铺散在胸口的银色长发,没有办法,他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芙洛拉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过了许久,她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我拿走也没关系吧?”

“…什么意思?”

芙洛拉直起身子,拍了下裙摆内衬,一柄黑色的匕首出现在她手中。

她面色平静地举起匕首,用与往常无异的语气说道。“意思是,我现在要挖出你的逆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