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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礼物

周五那天下班,阮灵真去了趟商场。

上次说要给靳聿珩挑个礼物,她琢磨了好久,将他整个人在脑海里反复比量了许多遍。

终于才想出个或许他会用到的东西。

钢笔。

他平时写药方、签字,笔使用的频率还是挺高的。最主要的是,上次在静园,无意窥见他留在那本靳筱瑶错拿的《伤寒杂病论》上的墨迹。

他有一手好字,送他钢笔再合适不过。

周末前的商场,人影憧憧。

PARKER专柜的营业员小姐姐接待了她,问她是自用还是送人。

她答:“送人。“随后又紧跟着补充,“男士。”小姐姐满脸笑容,引她去玻璃展示柜前,给她看了几款日常基础送礼款。

她细看之后总觉得不是太满意,视线扫过柜台下的奢款区,看见一支放在绸缎内里、单独盒装展示的钢笔。她隔着玻璃柜台,戳了戳那支,“这款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吗?”

小姐姐热情道:“可以。”

随后从展示柜下将笔连同盒子拿了出来,介绍道:“这款是咱们品牌的商务奢款,笔杆采用的是黄铜材质,笔身是粉末喷漆工艺的。”

说着,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将笔从盒子里拿出来,给她展示笔尖,“笔尖也是精细不锈钢的,书写起来很流畅顺滑。”

阮灵真平时工作也习惯用钢笔,但她对这些材质设计也不太了解。

只觉得这款颜值还挺高。

磨砂黑杆、白夹。

大气稳重,却又不会过分刻板,观感很柔和。和靳聿珩很搭。

她笑了下,点头,“行,就这支了,麻烦帮我包一下。”小姐姐笑着应了声,用心地帮她包了个精美礼盒,递过来后引她去付款。

次日,阮灵真将车送去4S店保养,顺路去了趟停歇好久的健身房。

之前一直被失眠困扰,工作强度又大,身体大概率负荷不了有强度的训练。

她的私教是个年过而立的女教练,肌理锻炼的漂亮流畅,频频夸她身材好,只需稍稍塑型,就很完美。课上完,在指导她做拉伸的功夫,教练的丈夫打来电话,说今天周六,将孩子送去了父母家里,约她晚上出去吃饭。

对方很具浪漫格调,绅士询问是否能赏脸,“吃完饭再去看个电影,怎么样?”

受邀的妻子满脸笑意,“看你表现吧。”

对方隔着电话直白吻别,“你下班来接你。”挂了电话,与阮灵真相视一笑,“对付男人,还是得有点高姿态的,结了婚也不能例外。”

拉伸结束,阮灵真笑起来,“您和丈夫感情还挺好。”女教练神情难掩甜蜜,看一眼腕间的运动手表,“时间刚好,我去约个妆,还来得及。”

说完,同阮灵真约了下一次上课时间,便挥手道别。阮灵真在健身房洗了澡,运动后的肌肤有种亮白通透,她站在仪容镜前吹头发,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半响。她要不要也去约个妆?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定。

她平时都很少化妆,莫名其妙地带妆出席,会很奇怪吧。

摇摇头,挥散脑海中这个很不适宜的想法。健身房离4S店不远,她是步行过来的。

高强度的肌肉训练后,尽管做了拉伸,双腿依旧感觉疲惫发颤,她走得很慢。

抵达店里时,保养顾问告诉她车子还在排队检修,预计还需再等半小时。

她回没关系,她不赶时间。

对方引她去休息区,给她倒了杯茶水,又拿来些水果零嘴,让她好以消遣无聊地等候时光。

她笑着道了谢。

等车的间隙里,她逛了逛朋友圈,一一为看过的每一条动态点赞。

手机放在桌上,食指滑动屏幕,最终定格在一位化妆师发的约妆宣传动态上。

这位化妆师还是上次元初年会时帮忙做妆发时加上的,当时一致获得了公司里女员工的好评。妆面干净且细致用心,堪称换头术。

刚从果盘里捡起的一颗圣女果,抵在唇边,她稍稍犹豫后,果断戳进了聊天框。

午饭就近在美妆工作室周边的商场吃的。

她和化妆师约的下午三点。

一个半小时做妆面。

结束后四点半,等靳聿珩通知她吃饭的地点,时间刚刚好,还能余些时间不紧不慢地驾车前往目的地。化妆前的基础护肤步骤,化妆师问她需要化个什么风格的。

阮灵真很少化妆,对这些不怎么研究,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的需求,“淡一点,看起来轻薄一点就行。”化妆师欣然应允,又问她,“需要贴假睫毛吗?”她迟疑了一瞬。

化妆师见她神情茫然,笑着解释:“你的睫毛挺长的,不贴也行,不过可以给你贴单簇的。”说着,从化妆包中拿出小盒装的单簇假睫毛给她看,“贴起来会更具氧气感,眼睛会更好看。”她本着很经典的“来都来了”思想,点头答应下来,“好。”

最后做造型时,造型师问她头发想扎起来还是散着。她的头发长度适中,做什么发型都可以。

她摸了散在肩头的头发,有些不确定,回:“扎起来吧。”

平时工作中很需要干练知性的形象,所以她日常基本都是扎起来的。

化妆师笑了下,“是约会吗?约会的话我建议你散下来,我给你卷个好看的卷儿,你脸小,肯定好看的。”于是,她就这样再次被说动。

虽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约会”,但也算是“赴约”。妆造做完,对方问她还有没有不满意需要改进的地方。球状小灯圈起的化妆镜,灯光明亮,她左右转了转头。妆面如她描述的那般轻薄爽利,散在肩头的头发卷出漂亮弧度,很精致、很完美,只是不太像她平时的风格。笑了下,回道:“挺好的,谢谢。”

从化妆室出来,她看一眼时间。

16:35

刚刚好。

想起靳聿珩还没给她发吃饭的地点,正打算给他发信息问问,他的名字就随乍起的铃声出现在屏幕中央。她接起来。

他问:“在家吗?我现在去接你。”

她微张口,刚打算告诉他她还在外面。

转念一想,那她特地约妆的事情不就彻底暴露了,于是选择小小撒了个谎,“在,刚去健身,刚刚到家。”紧接着,又为自己能够留足时间赶到家,寻了个正当借口,“不过刚运动完,我可能需要收拾一下自己。”他轻声应;“没关系,我也要好一会才到。”挂了电话,阮灵真匆匆乘电梯下楼,去地库开车。在一路稍赶的速度下,她于周末车辆高峰时间段里,比他预计到达的时间稍早五分钟抵达小区。小区正门出现在视线中,阮灵真舒了口气,缓缓打了转向灯,拐进入口。

靳聿珩其实早就到了。

他给阮灵真打电话时他已经快下高架了。

所以他要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但因为她说要梳洗,他便没急着告诉她他已经到了。

于是,在熟悉的车牌出现在视野中时,他还有一瞬的不确信。

细细看过每一个数字与字母,最终再看一眼车的品牌。与他的座驾,同品牌旗下的一款女士商务轿跑,白色,银标。

就是阮灵真的车

他有些疑惑,却又觉得或许她临时有事出了趟门,估算她差不多停好车了,才给她发消息。

阮灵真刚在车位泊好车,拿起事先就已放在车里的钢笔礼盒,正欲推门下车,靳聿珩的消息就来了。很简短的一句:【我到了。】

她心下小小庆幸,关门、锁好车,往小区门外走,回他:【我也好了,出来了。】

他回:【好。】

阮灵真的身影从小区门口走出来时,靳聿珩微微怔了下。

她今天化了妆,头发也换了个与平时全然不同的造型。穿着纯白交扣立领羊绒大衣,衣扣是国风盘扣样式,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柔和,又很具视觉上的冲击力。拎着包站在路边,视线左右看了看,最终锁定他的方向。

弯起眉眼,盈盈一笑。

像是阳春花开,骤然芬芳。

心脏在胸腔中怦然一颤,他弯唇,轻轻点头。阮灵真观察了一下路况,才从人行道走过去,打开车门,礼貌性开口:“久等了。”

靳聿珩笑一下,“没有,刚到。”

系好安全带,她看过来,问:“我们去哪?”他看向她精致的眼妆,睫毛弯弯,随着她眨眼轻轻颤动,像是灵动鸦羽。

他稍稍移开对视的目光。

“望江阁。”

阮灵真满脸期待,点点头,“吃河鲜呀!我还没去过。”

望江阁是近两年才兴起的一家专做河鲜的餐厅。最具宣传噱头的不是他的河鲜做得多么美味,而是就餐的地点是在船上。

整包的豪华游轮,每晚泊于临江湾,只供客人用餐。席位自然也是要提前预约的。

靳聿珩应了声,启动车子,往临江湾驶去。抵达渡口时夜幕已经降临,江边灯塔亮起引航夜光,用餐的客人均在泊车区下车。

工作人员站在藏门口查验预约单据。

延伸台板架于河岸于船舱之间。

靳聿珩先一步踏进船舱,回身递过手。

江边渡口,晚风穿堂,鼓起他的衣衫,前额的头发被吹得东倒西歪。

阮灵真站在台板上,她今天穿的是有跟的小短靴,台板与船舱搭接处些微不平。

她浅浅弯唇,道了声:“谢谢。"将手搭上他递来的掌心。

他拇指虚扣,牵着她进了船舱。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事先订好的餐位。餐位在游轮顶层,具有极佳的观景视野。

舷窗外是辽阔的江面,对岸的城市灯火与楼宇屏的亮光交相辉映,映于水波荡漾的水面。

她看见舱外甲板也有餐位,并且座无虚席,惊讶道:“外面也有座位耶。”

靳聿珩应:“是,但这天气,担心你会觉得冷,就没订。”

阮灵真转过头,笑了下,“是挺冷。”

靳聿珩也跟着她笑,递过服务生拿来的菜单本,“看看有没有不吃的河鲜品类。”

望江阁的餐单属于流动菜单,今天出什么餐取决于采购部门从渔民那儿买到了什么。

所以没有可供挑选的大品种菜单,只能挑出自己忌口或是不吃的菜类。

阮灵真应好,接过餐单看了看,又递了回去,“没有,我还挺喜欢吃河鲜的。”

靳聿珩点头,叫来服务生,递交了菜单。

茶水先上,阮灵真捂着茶杯暖手,却发现靳聿珩坐在对面,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意识到自己今天精心约了妆容,担心他会觉得奇怪。小声问:“怎么了?”

他笑,眼尾微微上扬,眸中笑意漾开,似是初春冰雪消融的湖面。

“你今天一一”他开口:“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