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瞎子闻听此言,只当是张岱炼体方面有了疑惑,笑了笑,说道:
“小兄弟,何须客气,说吧,但凡老哥能帮得上的,定不藏私。”
“好!是这么个情况……”
张岱死里逃生,回想与狼群大战场景,心有余悸。
但也让他想起,灵气归海时,原本疼得死去活来,恰逢狼群强攻,而疼痛症状何时消失,就没留意到,并且也未如平时一般晕厥。
陈瞎子拉过张岱手臂,细细感受。良久,抬起头来,脸上涌出笑意:
“小兄弟,你可能要因祸得福了!”
“什么意思?”
张岱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咳!别激动!老哥告诉你,你的丹田有一丝灵气波动,你可以细细感受。”
张岱一听,又当即坐了下去,心念一动,将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鸽子蛋大小的氤氲气团仍然静静浮在其中,但张岱不论多么细心,也未察觉有灵气波动。
“老哥,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不应该啊?难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陈瞎子再次拉过张岱。
“确实有着丝丝灵气波动啊!嗯?若隐若现?你什么都不要做,对,什么都别做,不要试图去神识感应,又有了波动。”
“小兄弟,你的丹田太过怪异,怎么会是气团模样?”
“我也不清楚,受伤之后就这样了。”
张岱挠了挠头。
“灵气波动就来自气团。”
“气团?”
“对,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老哥,前些日子,有一游方道士送了我四句话:逆境来时顺境因,道情疏处人情亲;梦中何必争人我,放下身心见乾坤。最后一句,我始终不得其解,帮我参详一下。”
张岱忽然脑子一亮,想起了疯道人之事。
“放下身心见乾坤?”
陈瞎子站了起来,双手环抱着长长的竹杖,苦苦思索。
良久,陈瞎子缓缓说道:
“小兄弟,疯道人的话语具体有何玄机,老哥也参悟不透,从字面上理解,或许是说,用意不用气!大道自然,点拨你融入自然,追求天人合一之境呢!”
“用意不用气?我辈修士,纳灵气入体,方可修行,不用气又如何纳气入体?”
“这个,老哥便不得而知了!不过,你现在好像也难以真正纳灵气入体吧?”
“对啊!老哥提醒的是,反正丹田也不能使用,就转为炼体吧!说不定随时就出现了转机呢!”
入夜,张岱仔细回顾当日细节,最后归结了三点,且需要证实。
一是樱桃沟的那头狼王,可能有向妖兽转化的迹象,因为它有点聪明得不像话,改日当去会会,如若化为妖兽,则必须除去,否则后患无穷;
二是洞内水潭似有古怪,自己晕厥之前似乎见有散发微弱红光之物,大有蹊跷;
三是自己居然没有因为灵气入海而晕厥,并且疼痛似乎也在可以忍受之列,这是当下最需要琢磨的,陈瞎子提醒自己的用意不用气,倒是可以推敲一番,看看如何实现。
张岱再次虚景模拟当日情形,先度一丝灵气,再立即想象狼群进攻。果如当日,张岱龇牙咧嘴,面皮扭曲,但就是没有昏厥,并且,越是想象如何杀掉群狼,疼痛越轻。
张岱一时没有其他办法,这一夜,就这么死笨死笨滴疯狂过去了。
次日,虽无大的收获,却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倍足。于是再去陈瞎子处,相互探讨许久。
陈瞎子告知张岱,凡人间传有一位道士,道号华阳,留有一篇《十三经》,大意是指导世人如何训练内在精、气、神,讲究把呼吸吐纳方法与内在劲力融合一体,很是善于以意领气。
张岱感觉这方面比较适合自己目前的情况,特别上心,交流颇多。
按照《十三经》的说法,以特有的动作分散专注力,在练习动作之时同步布气。《十三经》配套的有“十三势”,陈瞎子不清楚,张岱更加不知具体是什么,不过,张岱可以用更高明的修士功法替代。
张岱知道,人吃五谷杂粮可以得到精微之气,身体机能自有内在元气,加之天地呼吸之气,再加之修士特有感知的天地灵气,如果融会贯通,合在一起形成“宗气”,便能初步感知那道法自然之妙。
借助于外在指法拳法刀法剑法等,把那股宗气,化为己用。使之由内脏到肌肉,由肌肉到腠里,由腠里到皮肤,由皮肤到毛细孔,再由毛细孔延长出去,融入自然,飘飘忽忽间,再连同天地各气,进入己身。
如此循环往复,绵绵不绝。
同时,《十三经》配套的还有“松静篇”,教导如何入静入虚。
致虚者,天之道也,守静者,地之道也,天之道若不致虚,以至于达到极致,则万物之气质不实,地之道若不守静,以至于至笃至实,则万物无由而生。天地有此虚静,故日月星辰呈象于天,水火土石成体于地,象动于上,故万物生,体交于天,万物亦生。静虚之妙,万物不禀,无物不受,无物不有,出于阴阳,升降造化……
这个陈瞎子倒是记得清楚,张岱并未感觉深奥难懂,犹如修士静坐以灵气行功,两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张岱以意引气,由下丹田至会阴,穿尾闾,经命门,过大椎,路玉枕,上至百会,然后下过印堂,再舌抵上腭,搭鹊桥,顺檀中,回下丹田,周而复始。很快,人如静松,傲立崖畔,俯视千山万壑,冷眼云起云灭,感悟万物生长……
一时间,张岱忘乎所以,乐此不疲。
不知何时,恍恍惚惚间,一丝意念透入氤氲气团,似乎其内广阔无边,但只见无边的黄沙广漠,天地一片空濛,又似有绿洲点点……
待得细观,则飘飘渺渺,了无所见。
张岱睁眼时,有月光穿窗而过,洒满斗室,盈盈可掬。
张岱长身而起,便听陈瞎子轻语问道:“如何?”
“老哥,不好意思,一时兴起,忘了时间。凡人养身功法,好像适合我目前状态,感觉触摸到了什么,却又总不得其旨。不过,精气神格外舒爽,很是不可思议。”
“经脉呢?”
张岱静心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经脉依然一团乱麻,但感觉好像在自我修复,好像还有自主拓宽的趋势,嗯,就是拓宽!老哥,我这好像有恢复的苗头!这条路子应该是走对了!老哥……”
张岱紧紧抓住陈瞎子的双手,声音略微颤抖,双眼起了一层雾气。
陈瞎子手上也紧了紧。
“小兄弟,老哥真心祝福你,不像我,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前途当不可限量!今日便是好兆头!老哥帮不了你什么,你先摸着石头过河吧!吉人自有天相,感念上苍体恤!”
人一旦有了方向,就不会迷茫,就不会一路跌跌撞撞。接下来的日子,张岱白日将家里重活脏活做完后,便抽空打打拳,或练练松静篇,感悟天地大道,夜深之后遁入村外树林,苦练体术。隔一阵子会与村里猎手出去一次,补贴家用。有时也教教小雪雁一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
时光如水,悄然而逝。
转眼九月已至,经过三个月的苦修,张岱宛如脱胎换骨。
磨皮这一步,算是大成,全身皮肤似有莹莹光泽,弹性韧性极大增强,人也高大壮实一圈,现在光靠肉身力量,一拳足可开碑裂石;神识缓缓增长,已达十丈范围,这点距离好似无甚大用,但不同视力,神识能洞察入微,因此,当可用惊世骇俗四字来形容了;全身经脉也已在这几个月中自主理顺,并且比之前足足扩展了三倍,可以容纳更多灵气,如与人斗法,将会大大提升战斗力。
不仅如此,这几个月张岱的技法修炼也得以突飞猛进,以前悟不透的地方,现在常常不经意间豁然而解,鹰爪手、四象剑、踏云步等进境颇快,踏云步直接达到圆满境界,相当于平时数年之功。
只是修为毫无寸进。
不仅没有寸进,还在倒退,退到了炼气八重,并且似乎还有继续倒退迹象!
开始时以为是灵气稀薄所致,后来发现吸收的所有天地灵气,并没有按照张岱所想,汇聚到丹田之中,而是,九成多的灵气都被氤氲气团毫不客气地笑纳了,能留给自己的恐怕连一成都不到,丹药所化灵力,也是如此。
但是,实际战力并未减弱,张岱已经发现,自己法力的纯度提升了许多。
有了法力,储物戒指已可打开,是时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