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易容(1 / 1)

虚天遗珠 六休客 1286 字 2024-10-02

姚家老店前面是四间三层的酒楼,后面还有三进院落,各个院子占地都不小,多植花草,后跨院还有两棵桃树,不是太高,应该短过头,十分粗壮,虬枝铁干,观者无不惊叹。

称之为老店,确实有些年头。

日间那两人,便是张岱与韩冬雪,此刻正住在后跨院。

韩冬雪已经摘下纱巾帽,对着面前铜镜,嘟囔着小嘴,很是不满。铜镜中一位女子,左眼眼睑一块红色胎记,上有一颗黑痣,下巴略圆。

“小岱,你看看,你给我扮得这么丑,好在还有纱巾遮挡,要不然如何出门!”

“冬雪姐,此地处处有风险,不得不小心行事。这铜丘城,有一成都是修真人士,藏龙卧虎,所以铜丘城才不容易管制。还有,今天四方楼围墙上张贴的告示,抓捕的便是我俩!”

“抓捕我俩?那还住店?赶紧离开吧?”

“莫慌,那只是悬赏,又不是挨家挨户搜查。我的易容术,一般人也勘不破,放心!”

“小岱,可我还是不放心,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白天闲逛时就有这感觉。再说,你这算哪门子易容术?就这涂涂那垫垫,也能称之易容术?”

张岱笑了笑,问道:

“冬雪姐,你的样子你自己愿不愿意多看?”

“鬼才愿意!”

“那就好。我的目的便是不引人注目,别人不愿多看,这便达到了第一步。你再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有没有什么特别显眼之处?”

“有什么特别?不就是普通家丁么?只是长得魁梧了些,满大街都是。”

“也就是说,我俩走在大街上,是不会有多少人注意的,对吧?”

“可你这也只是骗骗普通人啊!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满大街都是修真人士,如何瞒过他们?”

“冬雪姐,《道一真人游记》里介绍,修真界的易容术大致可分为三等,第一等的是神识易容,一个神念,就可千变万化,次一等的则是各种秘法,第三等的则是依仗各式法器,可惜,我一样都不会。不过这些易容术也不是没有缺点,多多少少都会有灵气波动。面对高境界修士,反而容易暴露。”

“那你这易容术就不容易暴露了?”

“我这只是凡尘江湖所用的易容术。小时候,我曾跟随葫芦岭小镇唐文先生学字,唐先生年轻时走南闯北,顺便教了我一些易容伪装的把戏。说起来不值一提,但有关键的一点,不动用任何法器秘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你看我这皮肤,我只用了几种草药药汁,涂抹在皮肤上,融入毛孔皮层,如果不去刻意神识扫视,难辨真假。我的眉毛与胡须,取的都是自身头发,一点一点粘上去,显得更加粗犷。对于那些修士,越是简单的东西反而越容易骗住他们!”

“好吧,好吧!姑且信你,只是下一步该怎么办?还有,那天,你身上的光晕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如何规划,需要好好琢磨琢磨。至于光晕,冬雪姐,你别问我,我现在头还是懵的。我只知道,与我丹田那气团有关,可惜,我赶不走它,也操控不了它。并且,它还一直吞噬我的法力,我的修为缩水近半,就是拜它所赐。”

“小岱,我感觉,那气团既然能救你性命,便是你的机缘,现在弄不明白,只是时机未到。”

“也许吧!早些休息,明天继续转一转这铜丘。”

说完张岱便回转自己的房间,不过张岱并未立即休息,只是熄灭烛火盘坐床上用功。张岱多年来的习惯,四更天才会去休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二更,三更……

外面街道的喧嚣终于慢慢静了下来,隔壁韩冬雪已经彻底睡熟,发出微微鼻鼾。张岱也渐渐涌上一丝倦意。

就在此时,姚家老店上空响起轻微破空之声,接着,有两人落在前跨院院中。虽然声音很小,但张岱神识已经放开,又在寂静之夜,仍然听得很清楚。

铜丘城没有禁空禁制,但毕竟九成都是凡俗之人,一般白日是没有修士张扬御器飞行的。

夜晚另当别论。

那两人稍作停顿,便在其中一间房门轻扣了三下,吱呀一声,房门开启,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参见沈执事。”

“别客套,进去说。”

姚家老店前后跨院隔得太远,已达张岱神识极限,张岱原本不愿多事,但这两人半夜三更不走正门鬼鬼祟祟而来,一下子勾起了张岱的好奇心。

几人关上房门之后,声音便听不太清了,张岱只隐隐约约听到提及什么“黑邙山”“拍卖会”“丁家兄弟”……

张岱索性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手端茶碗,踱到院中,抬首望天。即便有人发现,也会误认为是睡不着觉的房客。

时值二月下旬,半圆形的下弦月堪堪越过东边屋脊,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张岱将神识收为一束,这一招,张岱是从惊魂刺中得到的启发,终于“看”清了前跨院那房中情形。

许是深夜,那几人连个隔音禁制都没布置。

房中四人,三男一女。一见那女子,张岱大吃一惊!

无他,此女正是之前那程姓修士!

其中一老者轻声但非常郑重地告诫几人:

“五长老下了严令,务必办好这两件事。鸢儿,那两个炼气境凶手你最熟悉,但是敌人狡猾,并且按你所说,一般筑基境修士都难以对付,所以你务必格外小心,一有消息,立马传信。郭庆,你负责盯着紫光门,最近紫光门动作颇大,这一次的凝金丹露,事有蹊跷,还有,归真,你盯紧幽月宫,五长老随后就会带人支援。”

“是,沈执事。关于百符门叛徒的悬赏令,今天已经贴了出去,如果那两人真来了铜丘城,一定会龟缩起来的。百符门到了不少弟子,沈执事,您这一招,估计让他们气得吐血。”

“嗯,先敲一敲,不能让那两人四处乱窜。我沿途仔细探查了,可惜那两人太谨慎,途中只找到了褚少爷的身份令牌,没有追上,不过……”那沈执事取出巴掌大一块圆形物事看了看,“现在那两人已经进了铜丘。”

“有沈执事您这定星盘,那人就别妄图逃走。我这边带来了十多位外门弟子,今天已经锁定了一些可疑人员,其中两人,就住在这姚家老店,在后跨院庚字房辛字房……”

“什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张岱闻听此言,瞬间汗毛倒竖。女人的直觉比自己的自信靠谱多了!

“你做得不错!先盯着,那小子手中颇有底牌,背后应该有金丹大能,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我们犯不着以命相搏,且等等五长老他们。与我们太清宗作对,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张岱不敢再行打探,转回房中,伫立良久,苦思对策。

按说,此时对方尚未收网,趁夜潜逃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一味逃避只能解决当前难题,对方有何神通,自己一无所知。从这次事件来看,对方明显掌握着许多追踪的手段,千机盘是一个,自己随手丢掉的褚旭身份令牌是一个,刚到铜丘就能被对方识破,又是一个,识破之后并不立即动手,分明很是自信,根本不担心自己逃跑,这就太可怕了!

如果此时不逃,等到所谓的五长老到来,自己岂不是要坐以待毙?如果此时逃走,会不会惊动对方?

对方的优势有哪些?自己的优势又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