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1 / 1)

上上策 极目 1062 字 2024-10-09

她还想活着,再怎么也要活到出宫的那一天。

季慈也不强求,在暗室的床上和衣躺下,安详地闭上眼睛。

“行,那我自己想办法。”

温肃太夫人撇嘴,又无奈地叹气。

只是她好看,这种动作做出来也别有一番西子捧心的风韵在。

季慈也真是个可怜的。

可怜吗?

季慈闭着眼睛问自己。

这可真是糟糕透了。

她想继续回去考古了。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帝王。

季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纵使这个暗室不会被发现,自己也待不了多久。

李稷想要拿捏她,太容易不过。

“让辞颂回,穆国。”

季慈倏然间睁开眼睛,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春日过了一半,暗室里不通风,于是便换上了薄被。

那被子从她肩上滑落到腰间,和她的发尾堆在一起。

温肃太夫人想要问什么,只是抬眼就见到季慈的脸上只余下冷漠。

生生将自己的疑问咽了回去。

禁军将鸾枝殿的废墟来来回回不知道翻了多少遍,始终没有发现季慈的踪迹。

这对他们来说,其实算得上一个好消息。

至少能说明,人还没有死。

李稷仰头坐在那把象征着权力的椅子上。

听见下面人的猜测,一言不发。

人退下,李稷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顿了好久。

“孤记得,郑国行宫修建的事情,先前耽搁了,如今便开始重启吧。”

“另,谢施关进暗牢去,把人看好了。”

自然是无人敢忤逆他。

于是郑国行宫重建的消息,没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王宫。

季慈拣了温肃太夫人曾经的话本子。

坐在暗室的蒲团上,心不在焉地翻阅。

也不知道这话本子,到底是看进去了,还是没看进去。

她在等李稷的反击。

几乎是算着时间等。

温肃太夫人又一次出现在暗室的楼梯上时。

季慈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他干了什么?”

这个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温肃太夫人楼梯才走到一半,下面突然间传出来这样一句,叫她的脚步停了片刻。

季慈抬起头,看着烛台上还没有燃尽的蜡烛。

这个时间,既不是用膳的时候,也并非太夫人无聊午睡的时间。

此刻来这里,也就只有她一直在等的那一个结果了。

李稷,当然是李稷。

暗室楼梯上的脚步声再次想起来,“哒哒哒……”

不急不缓,越来越近。

温肃太夫人一脸复杂看着季慈。

“辞颂公子已经向王上递交了回国的奏折。”

“他必然是允了。”

季慈心情难得好了一点。

以她对李稷的了解,他当然会应允,说不准,还会让辞颂快点滚回去。

那样,这个昱陵,她就真的孤身一人。

孤独的人,难道不是最好撬开心扉?

温肃太夫人点头。

“季大人,我们曾约定,等你有一日带着我出宫。”

“不知我能不能,用这出宫的机会,换一个请求。”

季慈看着她的眼睛里露出来不解。

出宫必然是温肃太夫人半生所求。

可她竟然要放弃自己一直追求的自由,换一个其他东西。

“季大人,你出去吧,出去见见王上。”

温肃太夫人脸上是苦涩的,她好像已经预见到自己下半辈子被困在这里的日子,可她依旧这样请求季慈。

季慈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她重复自己先前的问题。

“他到底干了什么?”

“郑地,宋地,征民百万,修筑行宫。”

这是要修建多大的行宫出来!

“宋国国君昏庸不假,可百姓是无辜的。我好歹受宋地百姓供奉十几载,真的做不到冷眼旁观。”

温肃太夫人猜季慈会懂的。

她远走穆国时,也曾冒险让元闲大师递信给她,让她看着李稷在郑地修建行宫的进程。

那次运气实在不错。

不知怎的,修建的进程就停止了。

停止得太快,迷惑了所有人的眼睛。

也让这次的重启,吓到了太多人。

百万。

只怕是两地倾尽人财物力。

温肃太夫人不是看不出来,这就是李稷为了逼季慈出去的手段,可季慈若是不出去,这手段,也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那个疯子,自己活不活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刚从异国手里抢来的土地上的人?

季慈打了个寒战,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看清楚李稷这个人。

她知道他冷酷残忍吗?

好像是知道的。

文献上是这样写的。

可她见到的李稷,总是让她觉得也许文献上夸大了。

改史书的帝王都不在少数,夸大,再正常不过。

可如今的李稷。

季慈好像真的看到了和文献里一般无二的君主。

“你会离开王宫的。”

“郑,宋两地的百姓也会平安的。”

季慈伸手擦掉温肃太夫人脸上滑落的泪痕。

端着烛台,一步一步走上暗室的楼梯。

她不如李稷心狠。

这也意味着,也许她就必定败在李稷手下。

季慈走去上雍宫的路上,连一直私下搜寻都禁军都未曾阻拦。

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生怕这个人又一次跑了。

这一路下来,身后跟着的禁军队伍,越发壮大。

到上雍宫前的时候,身后已经浩浩荡荡跟着不下百人的队伍。

上雍宫前又跪着一堆黑压压的脑袋。

季慈从缝隙间往前走。

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

都是在营帐前见到的。

大司农依旧跪在最前面。

这一次他都状态可比在围猎场的时候差太多了。

整个人像一张随风摇晃的苍白的纸。

这一次也没有郑院首敢在这时候再来施几针。

看到季慈,大司农差点泪洒上雍宫前。

“来了?”

季慈点头,“能不来么,再不来大司农大人下去跟先王告状怎么办。”

大司农叹一口气,老脸一红。

其实他在宫中找过季慈。

只是她从前居住的宫殿都废弃了。

一个人没有。他这才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

王上拿出来那封圣旨,可能并不是为了升一升季慈的位置,又来吓一吓他们这些个老东西。

或许,一开始,王上就是想用这封旨意,逼迫季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