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药包(1 / 1)

上上策 极目 1116 字 2024-11-15

正常么?

谢施笑了。

其实他最开始的时候,真的是个道士,并且是个天赋相当之高的道家弟子。

只是后来受了平山侯的恩情,才在他身边侍奉。

这才几年,两人便落得了这个局面。

谢施想起来清晨在铜镜里看到自己鬓边竟然生出来一缕白发。

他才而立之年,不该有白发的。

“听闻穆国有下山观,十分灵验,鄙人打算去哪出清修些时日。”

谢施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季慈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个人脸上看到过这样和善的表情。

可此刻也来不及去分析此人面上的表情是何意。

她的脑子还停留在谢施说的话上。

下山观?穆国?

谢施原来是真的打定主意走个干净了。

面上表情停滞片刻,季慈又立刻反应过来。

“我修书去穆国,请辞颂公子为你接风洗尘。”

谢施去穆国,对她来说绝对是顶好的事情。

反正李蔚如今和此人是决裂了,倒不如让辞颂将他笼络住。

谢施,是真有些真才实学在身上的。

“不必。”

对方心里门清季慈在打什么算牌,半分不犹豫地拒绝了。

“道观清修之地,就不劳烦辞颂公子了。”

“若是季大人去穆国,难说准,我们是不是还会见面。”

谢施看着季慈的神色有些奇异。

季慈摸不着头脑。

还真别说,这样子,的确是有些高人做派在身上的。

只可惜季慈从前见过最多这种气质的人,便是上辈子天桥底下的瞎眼神算子身上。

对于谢施莫名其妙的话,下意识就放到了一边,只当做是寒暄之词。

季慈不往心里去,面上淡定从容,“缘分到了,总会有相逢的时候。”

谢施笑起来,不说什么,只是笑,笑着骑上马,居高临下看着季慈。

他甩给季慈一个荷包。

季慈掂了掂,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是分量还挺不轻的。

只可惜比金银还是轻些,这也自然而言排除了谢施临走前还大发善心给她一笔钱的可能性。

她皱眉看着谢施。不知道他这是什么个意思。

明明他才是这一场局里的失败者,如今要像一只战败的狗,从繁华的昱陵城城中退场。

可他看着季慈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同情。

季慈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索性就不想了。

谢施去了穆国的消息,季慈没有告诉李稷。

她只说,“谢施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李稷淡淡“嗯”了一声,并不回应。

“王上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李稷的反应太淡,好像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

当季慈拿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周围人的时候,便觉得所有人都不对劲。

李稷没有回应,反倒是反问了她一句。

“谢施在马上丢给你的荷包装了什么。”

李稷知道这件事,她并不奇怪,左右她身边都是李稷的眼线,不知道才奇怪。

但她依旧在心里给暗十四记上了一笔。

“是一些祈福的木牌。”

季慈将那一个荷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果真只是些祈福的木牌。

也许是开过光的?

季慈有些不相信谢施还信这个。

可转念一想,对哦,他还是个道士,若是相信这些,也不奇怪。

季慈随手拿了一个木牌在手上把玩。

“不知道是什么木料,还带着一点草药的香味。”

季慈脑洞大开,“莫不是谢大人宰药的板子?制了木牌来送人?”

“真抠搜。”

季慈撇撇嘴。

李稷也将倒在桌上的木牌拿了一块起来。

放在鼻前轻嗅,果真有一股淡淡的草药的香气。

这一点香气,瞬间就引起了李稷的警觉。

“将东西留下,孤让郑明恩瞧瞧是不是什么不妥当的东西。”

季慈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像对这个事情,一点也不关心。

任由李稷将桌上的木牌搜罗起来,重新放进荷包里,而后藏进了他自己的袖子里。

季慈只是看一眼,甚至还有心情打趣他,“王上拿走了我的东西,可要还我一个更好的。”

李稷神色却很认真。

“自然。”

他应下得太迅速,让季慈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季慈展颜一笑,也心安理得接受了对方的承诺。

李稷嘛,怎么可能缺好东西。

想来这一件两件,他也不在意。

“行,那我就先退下了?也不知怎的,闻了一点这个草药味儿,就觉得身子乏得很。”

季慈捂嘴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中续集,她眨了两下将泪水憋回去。

那一双眼睛,就像是才经雨水洗过的湖面一样明亮,看着李稷。

“孤让郑明恩给你瞧瞧。”

李稷的脸色严肃起来。

季慈摆摆手。

什么事情都劳烦郑院首,他本就上了年纪,季慈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况且只是有些乏,睡一觉就好了。

“无碍,先让郑院首看看这木牌是什么问题吧。别是谢施真的下了药给我吧?这么想我死?”

季慈思衬着,却没有想到自己哪里将谢施得罪得这般狠,明明方才不久他们二人还有说有笑告别。

“孤将人抓回来?”

李稷也有些忧心。

毕竟谢施不在手里,到底会给他添几分不确定性。

若是他还真的给季慈下了药,也正是一个将人抓回来的好机会。

季慈又打了个哈欠,“别了吧,王上先是把儒家得罪个遍,这下子又要去道家的地盘上抓人,难免落人口舌。”

她真的有点累了,“我先回殿中睡觉,等郑大人看看这里面什么明堂再说。”

说完,季慈也不管李稷什么反应,真的往殿中走去。

走到屏风处,又吩咐宫人,“守好了,若是有人找,就说没空。万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宫人无不应声。

季慈和衣平卧在床上。

帷幔落下来,看不到里面一点动静。

她伸手从枕头下面取出来一包药丸。

莫约十来粒。

拿油纸包在外面。

打开纸,除了药丸,只有纸内一句话。

“一日一粒,尽数服下即刻见分晓。”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没头没尾的一包药。

这才是谢施真正想要留给季慈的东西。

藏在那装木牌的荷包里。

荷包里的木牌染了一点药味,季慈将真正的药放在这里,木牌就掏出去给了李稷。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包药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或许能够顷刻间改变她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