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拿着打火机点燃了脚边的烟花。
“危险!”
棠叶梧出于本能的反应,一把拽过轮椅,想把男人拉过来远离烟花。
火堆融合了附近的雪,地面变得湿滑无比。
“啊!”
“嘭!嘭!嘭!”
轮椅倒地的同时烟花炸开,夜空中绽放出美丽绚烂的花。
棠叶梧仰面摔倒,男人从轮椅上掉下来 ,重重地压到她的身上。
她的目光却落在美丽的烟花上,身上的疼痛在这一刻弱化。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毫无防备地被拽倒,摔倒之后狼狈的样子让他更是愤怒。
萧墨铮今天难得心情好,好心情全毁了。
他双臂撑起身子,刚要发火就看到棠叶梧痴痴地看着夜空。
两人离得很近,借助未燃尽的火光,他看到棠叶梧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扭头看向天空,好奇到底是多美的烟花,以至于她都看呆了。
结果是失望的。
普普通通的烟花,连进烟花秀做背景的资格都没有。
烟花燃尽了,棠叶梧目光依然看着夜空,久久没有回神。
一个烟花而已,至于吗?
“喂,你是打算在这打地铺吗?”
等到烟花燃尽,萧墨铮出声提醒她。
“啊?哦!”
棠叶梧回过神来,对上萧墨铮的深邃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怯缩。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自己,蹬着腿把自己从轮椅和萧墨铮之间抽出来。
她活动活动被压麻的腿,腰也有点疼可能是旧伤复发了。
萧墨铮没有等到棠叶梧来扶他,反而自己在那里扭动上胳膊,踢上腿了,不耐的催促她。
“快扶我起来!”
棠叶梧一听脾气就上来了。
“你凶什么凶啊?怎么说我也救了你好不好?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在用什么语气和你的救命恩人说话呢?”
萧墨铮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都气笑了。
“你让我摔倒,你还成我的救命恩人了?”
“我那是为了救你!”棠叶梧指着燃放后的烟花空壳,“谁会把烟花放在脚边点燃啊?”
“要不是我把你拽倒,你差点就被烟花炸死了!”
烟花空壳就在轮椅旁边,如果按照萧墨铮的点法,萧墨铮现在已经被烟花炸伤了。
萧墨铮回头看了看轮椅旁边的烟花空壳,心里明白棠叶梧没有说假话。
还没等他说话,棠叶梧继续输出。
“你是精神病吗?这是墓园,是墓园?你在墓地放什么烟花呀?你是从哪个精神病院出来的吗?”
她一开始还以为萧墨铮是来烧纸上坟的,没想到这个精神病是来放烟花的。
这对故去的人实在是太不尊重了。
萧墨铮觉得吵闹指责自己的女孩好有趣,也没有解释,只是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可是我看你看烟花时看的挺认真的嘛。”
棠叶梧一时语塞,她确实很喜欢烟花,她刚才也确实看入迷了。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把萧墨铮的轮椅扶起来,手伸到萧墨铮的腋下。
“你干什么?”萧墨铮吃惊,下意识加紧双臂。
“当然抱你起来呀。”棠叶梧没好气的说,“难不成是打算在墓地占你便宜吗?”
“我这么帅,你见色起意也不是没可能。”
棠叶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动动手提醒萧墨铮。
“太紧了,放松一点。”
“好。”
萧墨铮松开双臂,却莫名有种自己被调戏的感觉。
他不算重,但是身材颀长,挪动起来费了好多力气。
确定他坐稳以后,棠叶梧挺起腰背,试图缓解腰部的疼痛。
“好了,咱们现在扯平了。”
萧墨铮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她。
棠叶梧熄灭火堆,又结结实实踩了几脚,确保没有火星残留。
腰部的疼痛越来越严重,看来是地上太凉,再加上这几天太累了。
她迅速地收拾好一切,顺手捡起烟花空壳,准备离开墓地。
萧墨铮开口叫住她,“你的腰还好吗?是刚才摔伤了吗?”
棠叶梧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你看出我腰疼了?”
“我伤的是腿,又不眼睛。”萧墨铮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好笑,“你走路的姿势很明显,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
棠叶梧苦笑一声,“对呀,你又没有伤到眼睛。”
她嘴里喃喃道:“对呀,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棠叶梧的腰伤是在七年前留下的,每次天气不好,她的腰都会疼,最严重的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她不敢频繁吃止痛药,只能通过热敷缓解。
即使腰疼到直不起来,她也会尽职尽责的照顾陆铭承。
七年里,陆铭承没有关心过她一次。
她也不想让陆铭承担心她,从来没有告诉陆铭承,只是独自忍受着。
她一直以为陆铭承是个直男,不细心,再加上她刻意掩饰,所以陆铭承才没有发现。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欺欺人而已。
遇见不过二十分钟的人都能看出她腰疼,
陆铭承不是瞎子,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她腰疼呢?
陆铭承只不过是装傻而已。
毕竟作为男朋友怎么能不关心女朋友的腰伤呢?
毕竟怎么能让腰疼的女朋友为他做饭,彻夜为他按摩呢?
陆铭承装作不知情,一切麻烦都不存在。
棠叶梧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萧墨铮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是哪儿又惹到她了。
“先生!您还好吗?”
等在墓园外的保镖迟迟没见到萧墨铮下来,出于担心进了墓园又听到哭声,迅速靠过来查看萧墨铮的安全。
“退后。”
萧墨铮冷声制止他们。
棠叶梧还在哭,他拿出手机给棠叶梧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一闪,棠叶梧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带着哭腔问。
“你拍我干嘛?”
萧墨铮欣赏着手机上哭的鼻头红红的女孩,动动手指把照片发给助理。
“看你哭的太丑,想留下来辟邪。”
他翻转手机把照片在棠叶梧眼前晃了晃。
棠叶梧抬手胡乱抹了抹眼泪,气恼地抓起地上的雪丢向他。
“你脑子有病吧?”
脏兮兮的雪砸到萧墨铮胸口又掉到他的膝盖上。
保镖见状立刻要冲过来保护他,他抬手制止。
他轻轻扫掉腿上的雪,放松地靠在轮椅上,微笑看着棠叶梧。
棠叶梧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陆铭承的助理宋兴。
棠叶梧挂断电话,拉黑。
不到半分钟,电话又响了。
是陌生号码。
想都不用想,是宋兴换号码打过来的。
她正准备再次拉黑。
“接吧,除非你打算一晚上都在拉黑号码。”
萧墨铮低头查看手机,似乎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棠叶梧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必须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