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娘。
你……你说咱们赵口没有地主?
这不可能吧?”
张梧桐惊了!
比他穿越到1937年这件荒诞的事情还要令他吃惊!
这可是1937年啊!
地主横征暴敛的民国!
好端端的怎么自己住的中牟县赵口就没有地主呢?
这不科学!
“娘,你再想想!
咱们村儿真没有地主?”
“我骗你干什么?
好玩?”
对角床上的女人盘腿坐着,往张梧桐这边‘瞟’了一眼,尽管她什么都看不见。
张梧桐不是今天才穿越的。
事实上他是从胎儿时期就开始穿越, 只不过十八岁之前,混混沌沌,和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今儿个,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一世的意识回归之后,他宛若一梦!
荒唐大梦一醒,原本蜗居的鸽子楼变成了漏风小土坯,乌漆嘛黑没有灯,头顶倒是有点点星光落下,苦寒的白毛风也一吹,娘俩在家里说话嘴里喷出的白雾。
“嘶……
好冷。”
意识还没有回归之前,张梧桐倒不觉的难熬。
但是现在,隆冬腊月的寒天,实在冻人,肚子里 也没食,全是野草麸子。
张梧桐躺在一土炕上,对面则是他穿越过来的寡居多年老娘张王氏。
张梧桐不是有病,所以要找地主!
而是随他一同穿越的,还有一个惊天秘密。
系统!
而且是三个!
一为斗地主系统,只要斗地主,那就能够获得各种物资奖励。
二是万倍增幅,只要获得奖励,就能自动万倍增幅。
三是无限大的空间,物体放进去,时间便是静止的。
张梧桐抓了一只呱,丢进去之后过了半个月拿出来,那呱竟然还活蹦乱跳,尿了他一手,跃入池塘之中……
地主!
张梧桐现在最渴望的就是一个地主老财,然后狠狠地斗他!
翻倍,狠狠地翻倍!
有朝一日,成为全球首富。
可现实是残酷的。
鬼知道,赵口村竟然没有地主。
“咋啦?
没有地主你好像还不乐意?
那你往北边稍稍,听说那边还有鬼子,你要是喜欢当贱皮子,好地方多的是。”
张王氏揶揄道。
“娘——!”
张梧桐吐血求放过:“谁是想着有地主压迫啦?
有别的事儿!”
“明白就好!
这地主倒了,就不能有 ,就和那皇帝一样,灭绝了就不可能复辟,你小子,好好长长记性。
小心李主任收拾你!”
李主任?
谁?
张梧桐脑子似乎还处在接收大量信息的思想碰撞之中。
乱哄哄的,很多事情想不清楚。
而且也是因为太饿!
“娘,你饿不饿?”
“废话!
娘也不是铁打的!!
咱们家已经断顿三天了。”
张梧桐有点心疼自己的老娘,年纪还不到四十,看起来竟然和五六十的老妪都差不多大。
张梧桐尝试将张王氏装进自己的空间之中,打算过几十年放出来直接开始享福,结果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要不,你明儿跟你老旺叔一起去漂羊皮筏子去!?”
张王氏建议道。
好吧!
张梧桐收回刚刚心疼老娘的情绪。
这母爱有点冰冷啊~
“娘!
我连游泳都不会,你让我去漂羊皮筏子?
我不去。”
“嘚,自己的种怂也没辙。
咱娘俩一起饿死拉倒。”
张王氏也不是真想让张梧桐去漂羊皮筏子,可这世道,总得找个营生生活。
打倒了地主,分了两亩薄田,勉强混个青黄不接,她还好说,年纪大了,还是瞎子,两腿一蹬,也算自在。
可自己的臭小子,才刚刚十八岁。
为了养他,可没少委屈,就这么死了,她不服!
张王氏一脸苦闷,她年轻时候也算是十里八乡一枝花,可惜出了意外,一双眼睛被炸瞎了。
老旺叔是他们邻居,为人……
好吧,张梧桐并不喜欢,总觉得这老家伙殷勤的过分。
只不过没有这老家伙,张梧桐和张王氏恐怕也早已凉透,所以现在对于老旺叔,他的心情很复杂,又感激又讨厌。
“娘!
你也别太担心。
去了死法,全是活法,我还不相信,我这么聪明,会让咱们娘俩活活饿死!”
这里没有地主,其他地方总有!
这可是1937年!
“到时候实在不成,我就去漂羊皮筏子!”
张王氏闻言语气也缓了下来。
“梧桐,娘也不是非要逼你。
你渐渐大了,娘能看顾你多久?
没个营生,不是办法。”
“娘,我知道。
咱们娘儿俩,都会好好的。”
张梧桐爬到张王氏的床边上,搂了搂张王氏消瘦见骨的身子,柔声道:“娘,你放心,很快,咱们就不会再挨饿了。
永远都不会了。”
“嗳!”
张王氏身子一僵,儿子十四岁后就没有再这样抱过自己。
紧接着她又一怒,伸手敲在张梧桐的头上,可惜没有多大力气。
“臭小子,说的什么败兴话?
你要饿死,自己饿死!
老娘没有你那么懦弱!”
张梧桐一愕,笑道:“娘,你搞错了,我不是说咱们俩饿死之后不挨饿,而是马上就有很多很多食物,你几辈子都吃不完。”
“吹吧你。”
“娘,你知道咱们赵口周围都有什么地方?”
“咱们赵口靠在黄河边上,周围有马头庄,花园口,三门峡,郑县,再有什么娘也不太清楚。
当初来的时候急,眼睛又瞎了。
村里人不爱说这个。
梧桐,你在村里不要轻易打听这些,犯忌讳。
庄稼人,讲究吃饭穿衣生娃干活,其他的事儿知道越少越安全,这年月,不太平。”
“娘,我知道了。
我不会问其他人的。”
张梧桐已经知道这赵口在什么地方了。
豫地无疑,也是饥荒最严重的地方。
“记住最好!
娘将你拉扯大不容易, 不想你轻易就出事。”
张王氏伸手抚摸着张梧桐的头发,深情的说道:“这世上,娘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做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要慎重仔细!”
“娘!”
张梧桐惊叫一声,吓的张王氏手一抖,将张梧桐摔倒了地上。
“唉哟,娘,你推我干嘛?”
“还不是你吓的,鬼叫什么?
咋了?”
“没……没什么。
娘我想起来点事儿,要出去一趟,您先睡!”
张梧桐急切的出门,开口的鞋子半拖半穿,满脸兴奋!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赵口有地主!
只是被斗倒了而已!
地主宋乾宋家!!
斗倒了又怎么样,谁规定被斗倒的地主就不是地主了?
张梧桐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充斥,关于宋家的记忆也开始逐渐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家一家十几口人,没倒之前,仆人丫鬟护院也有四十多号人!
自己十二岁之前,还给他当过羊倌放牛娃,打过猪草,自己现在再去找他家麻烦,也不算过分吧?
自从败落后。
宋家一大家子,不但没有这等待遇,隔三差五还要被人怼,成了赵口有名的过街老鼠,儿子找不到女人,女儿也嫁不出去。
说起来宋乾的女儿对自己倒是还凑和,因为和自己年龄相仿,偶尔能混点吃食。
大不了自己斗出第一桶金之后,就收手。
“嘿嘿……”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啊!
张梧桐怪笑一声,又将张王氏吓得够呛。
“梧桐,你是不是饿疯了?
娘还有一点杂粮面,你去找来赶紧吃了。”
“娘!?
您也真是的,太不厚道了,亲儿子也瞒。
在哪呢?
我去吃了,回头给您准备白面馒头,三尺膘的肥肉片子。”
张王氏摆了摆手:“好,我候着。
你去门槛左边三尺的狗窝里往下挖五寸,小心点。
弄破了,你就只能吃土了。”
“嗳!”
张梧桐也不客气。
他马上就发达了,提前吃点东西,巩固一下身体非常必要 。
张梧桐依照张王氏的话去挖,刨了一尺,果然见到一坨油纸团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团。
张梧桐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些黑黄成絮的杂粮粉,有黄豆高粱小米玉米之类,看起来有点像是麦片,但爬来来去的麦牛特别倒胃口。
就这种张梧桐从前下不去口的东西,现在却是珍馐美味。
张茂心中百味杂陈,张王氏刀子嘴豆腐心,平常没有几句好话,母爱却见微知著无比沉重。
娘!
你放心,将来你跟着我张茂,一定能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日子!
“咕噜~”
肠鸣阵阵,张梧桐忍不住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顿时一股酸涩粘苦的异味就在味蕾上炸开,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张梧桐哭了……
这特娘的也太难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