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黑风高夜(1 / 1)

张梧桐忽然觉得眼前这玩意儿,有点像是狗屎。

越想越看就越觉得像。

“呕!”

张梧桐吐了。

草皮树叶子,还有一些土样的东西。

“呸,呸!

根本就是猪食!!”

张梧桐也没有将杂粮面重新埋回去,随手包好之后,就放入袖口 之中。

“娘,我出去转转!”

张梧桐和张王氏打了声招呼,抄着手就出门了。

“这孩!

大晚上,你不睡觉?”

“我倒是也想睡,可不吃还好,一吃反而更饿了,娘,我出门去踅摸踅摸,兴许能抓到田鼠兔子什么的。”

原本兴许该是能睡着的。

不过这一吐,胃里更加不舒服。

那种令人抓狂的饿,仿佛他要是敢不吃饭。

下一秒,就会狗带。

张梧桐一出门,一股冷风横扫,直接灌进他的身体里,这年月,他可没有棉衣,更不用说羽绒服之类的保暖衣物了。

抗寒,全凭一口火力壮顶着。

张梧桐桌子摸着,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将来要斗地主,怎么说也应该把自己的两个损友叫出来一起。

他踱步到村中间一户人家,贴着墙壁叫道:“布谷~布谷~”

片刻之后,窸窸窣窣钻出来一个和张梧桐差不多一般大的青年人。

“梧桐!

这大半夜的, 你不睡觉召唤俺干啥?

“好事!

缸子,你家也断顿了吧?”

“是啊,这算啥好事!?”

缸子无奈道。

“看这是啥!?”

张梧桐拿出杂粮面递给缸子,缸子惊了。

“杂粮面!?

梧桐,你哪来的?”

石缸看着杂粮面,嘴里不断的分泌着唾液,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梧桐,你这么干你娘知道么?

赶紧拿回家去吧。

你娘看不见,你也不容易,可别随便糟蹋粮食。”

“给你你就吃吧!

不过别吃光,一会咱们去找毛毛,给那个臭小子也带一点。”

“梧桐,你当真是给我和毛毛的?”

“骗你干啥!?

带把的,又不是圪蹴尿尿的,一口唾沫一颗钉!”

石缸笑道:“梧桐,好兄弟,成!

你看着,我现在不太饿,分一半先拿回家,你找我肯定有事吧?

咱们办完事,回来我在吃。”

张梧桐过知道石缸是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踅摸,也没有多事。

“成,你分吧!”

“嘿嘿……

梧桐,以后有啥事儿,你招呼一声,我肯定下死力帮你。”

石缸说完,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小包杂粮面,就像是捧着最珍贵的珠宝玉器一般,小心翼翼的分出一半,把剩下的一半递给张梧桐,转身回了屋子。

屋子里闹闹哄哄了好一会,石缸才咂摸着嘴巴,从里面出来。

“好吃吗?”

“啊!?……

好吃,非常好吃!”

石缸一说,张梧桐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吃一点。

“走,叫上毛毛,一会还有更好吃的东西。”

“更好吃的东西?

梧桐!

你发达了?

啥啊!?”

“跟我走,到了你就知道了。”

张梧桐卖起了关子。

石缸一脸好奇的跟在张梧桐身后,不停的套话,可惜张梧桐油盐不进,急的石缸抓耳挠腮。

二人又来到一棵大槐树下,槐树旁边一户人家,正是两人的基友赵毛毛的家里。

熟悉的信号,熟悉的动静。

没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个瘦猴般的青年窜了出来。

这年头人很难不瘦,但赵口最像猴的非这个赵毛毛莫属。

“梧桐,缸子,你俩都在!!

这是发生啥大事儿了?”

“也没啥大事儿,弄了点吃的,给你和缸子一人分润一点。”

张梧桐将余下的半包杂粮面丢给毛毛!

赵毛毛打开一看,眼睛都绿了。

“卧槽!

杂粮面!!

梧桐,你比我亲爹对我都好!”

赵毛毛打开杂粮面闭嘴就拱了进去。

“啊呜啊呜……卧槽,好难吃……啊呜啊呜……”

声音简直和喂猪没有多少区别。

三下五除二,赵毛毛就打扫的一干二净,然后用手心用力在嘴唇边上揩了揩,将沾到的杂粮面收集到手心,最后仰头吞服。

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酸嗝。

“嘿,梧桐哥,你这杂粮面来的真是时候。

要不我肚子里那些哄人的玩意儿,估计是哄不过去了,今晚睡觉,我睡得特别不踏实。

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睡了!

大晚上,怪冷的。”

张梧桐白了一眼毛毛,心中暗骂,这孙子还真是个夯货。

“行啊,你赶紧滚回去睡觉吧!

我和缸子正好去吃肉。”

“肉肉!?”

赵毛毛用堪比瞬移的速度瞬间跪在张梧桐面前。

“哥,我,还有我!

咱们是兄弟,我也要吃肉肉!”

“噗!”

石缸在一旁笑喷了。

张梧桐也不以为意,这孙子就是这范儿,一般人学不来。

不过毛毛也有优点,就是为人机警,张梧桐将来斗别的地主少不了毛毛这样的人帮忙。

“你不是要睡觉么?

睡着了你自己可以长肉肉。”

“哥!

活着就是折腾,死了才一直睡觉。

咱们去哪吃肉?”

“是啊,梧桐,咱们去哪弄肉?”

缸子脑子活泛,知道张梧桐说的吃肉,也许不是正经来路。

要不然也不用等到天黑。

“咱们去宋乾宋家搞肉去!

李红潮带人隔三差五就弄一回,咱们当初也没少被宋家压迫,没理由不能去弄点好东西回来!”

“宋家啊!”

赵毛毛兴致不大:“梧桐,那宋家以前是地主不假,现在穷得跟个驴粪蛋似得,光溜溜,一点油水也没有。

“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吧。

我也不瞒你们,我偷偷都去了好几回,那家伙,一群老爷们睡觉都吧唧嘴。

好像要吃人一样。”

“狗日的,你去怎么不找我们?”

缸子揪住毛毛的衣领,不悦的骂道。

“缸子,冷静。

我也没有真个进去,就是打个前哨。

现在成果有了,就是那宋家已经一贫如洗了,咱们不是省了一晚上功夫?”

张梧桐心中有点失落,本来是打算斗地主抢东西,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

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宋家人丁不少,他还是得说动这两人才行。

“毛毛 ,说你没文化都是夸你!

听没有听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宋乾当地主的时候多诡诈, 狡猾,你i不知道?

我给他家放牛的时候,好几回都看见宋乾鬼鬼祟祟的往土里埋什么!”

“梧桐说的有道理。”

石缸道:“出来都出来了,咱们不如去干一票,有没有试试就知道。”

“要不这样!

毛毛你滚回去睡觉 ,我和缸子去试试,要是有,回头我俩给你分一点。

你就当我们没有来过。”

毛毛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杂粮面能分他信,要是肉肉或者银元,还能分,那就有鬼了。

“嗳,算了算了。

都是好兄弟,我就陪你们俩走一趟吧!

说,你们还不信!”

张梧桐和缸子相视一笑,被毛毛毛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

张梧桐面色一肃:“好了,别啰嗦了,赶紧走!

一会天亮了!”

三人鬼鬼祟祟沿着月下幽影,一路往宋宅摸去。

到了门口,诡异的夜风寒啸。

宋家原本朱红大门已经开始脱落木皮,门口的石狮子被人放倒说是可以破了宋家地主风水。

这对石狮子就像是一个地主身份一样,虽然有很多人眼馋,但却没有人敢自家门口搬。

三人脚步落定,张梧桐心里有点发毛。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就像是蒲松龄老先生作品里的那些荒古宅院似得。

“咋啦,梧桐!

你怎么不进去。”

石缸已经搬起了石头,准备对着朱漆大门舍命一击。

张梧桐连忙拦下。

“缸子,你砸门做什么?

不踹瘸子好腿,不砸乞丐碗,不踢寡妇门,这是江湖规矩。

我看门既然锁着,不如咱们明天再来,咱们光明正大,怕什么??”

张梧桐到底不是真正的黑心肠,易地而处,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不是东西。

“轰隆~”

石缸大石头抡上去,直接就将门闩抡断。

“梧桐,咱们都到这儿了,屎拉一半,你想缩回去?

没门!

毛毛,上!”

张梧桐瞠目结舌,想后悔也晚了。

大门已经被砸开了。

得!

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说什么屁话,都是虚伪!

等将来自己系统激活发达了,给宋家一点 粮食也就是了。

“梧桐,在哪埋着?”

“那!

就在那!!

你们俩往那里附近挖就行。

要是挖到了,咱们兄弟三个明儿就去郑县酒楼喝花酒去!”

张梧桐随意的指了一个位置,自己则往里去。

斗地主,可不兴偷偷摸摸的。

“梧桐,你怎么不顾来一起?”

毛毛好奇道。

张梧桐笑骂:“咱们在这儿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人吸引注意力,一会就被打过来了。

你们赶紧挖,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

就在毛毛和缸子猜测张梧桐会怎么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张梧桐忽然破口大骂。

“宋乾,你个老王八,快点出来!

当年,老子给你放牛,你还拿鞭子抽过我三下,你忘了吗?

老子今天找你来报仇来了!”

毛毛和缸子目瞪口呆,同时对张梧桐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吸引火力的方式,够吊!

张梧桐也是硬着头皮上的,今日已经动手,断然不能回头。

索性,就来个爆炸的!

系统大爷!

你可一定要给我发动啊!

张梧桐越走越深,距离缸子和毛毛已经挺远了。

阴森森的为了给自己壮胆,他骂着还不过瘾,低头捡起一块一斤来重,非常适合打水漂的三角形石头,猛然向着宋宅力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