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梧桐忽然觉得眼前这玩意儿,有点像是狗屎。
越想越看就越觉得像。
“呕!”
张梧桐吐了。
草皮树叶子,还有一些土样的东西。
“呸,呸!
根本就是猪食!!”
张梧桐也没有将杂粮面重新埋回去,随手包好之后,就放入袖口 之中。
“娘,我出去转转!”
张梧桐和张王氏打了声招呼,抄着手就出门了。
“这孩!
大晚上,你不睡觉?”
“我倒是也想睡,可不吃还好,一吃反而更饿了,娘,我出门去踅摸踅摸,兴许能抓到田鼠兔子什么的。”
原本兴许该是能睡着的。
不过这一吐,胃里更加不舒服。
那种令人抓狂的饿,仿佛他要是敢不吃饭。
下一秒,就会狗带。
张梧桐一出门,一股冷风横扫,直接灌进他的身体里,这年月,他可没有棉衣,更不用说羽绒服之类的保暖衣物了。
抗寒,全凭一口火力壮顶着。
张梧桐桌子摸着,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将来要斗地主,怎么说也应该把自己的两个损友叫出来一起。
他踱步到村中间一户人家,贴着墙壁叫道:“布谷~布谷~”
片刻之后,窸窸窣窣钻出来一个和张梧桐差不多一般大的青年人。
“梧桐!
这大半夜的, 你不睡觉召唤俺干啥?
“好事!
缸子,你家也断顿了吧?”
“是啊,这算啥好事!?”
缸子无奈道。
“看这是啥!?”
张梧桐拿出杂粮面递给缸子,缸子惊了。
“杂粮面!?
梧桐,你哪来的?”
石缸看着杂粮面,嘴里不断的分泌着唾液,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梧桐,你这么干你娘知道么?
赶紧拿回家去吧。
你娘看不见,你也不容易,可别随便糟蹋粮食。”
“给你你就吃吧!
不过别吃光,一会咱们去找毛毛,给那个臭小子也带一点。”
“梧桐,你当真是给我和毛毛的?”
“骗你干啥!?
带把的,又不是圪蹴尿尿的,一口唾沫一颗钉!”
石缸笑道:“梧桐,好兄弟,成!
你看着,我现在不太饿,分一半先拿回家,你找我肯定有事吧?
咱们办完事,回来我在吃。”
张梧桐过知道石缸是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踅摸,也没有多事。
“成,你分吧!”
“嘿嘿……
梧桐,以后有啥事儿,你招呼一声,我肯定下死力帮你。”
石缸说完,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小包杂粮面,就像是捧着最珍贵的珠宝玉器一般,小心翼翼的分出一半,把剩下的一半递给张梧桐,转身回了屋子。
屋子里闹闹哄哄了好一会,石缸才咂摸着嘴巴,从里面出来。
“好吃吗?”
“啊!?……
好吃,非常好吃!”
石缸一说,张梧桐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吃一点。
“走,叫上毛毛,一会还有更好吃的东西。”
“更好吃的东西?
梧桐!
你发达了?
啥啊!?”
“跟我走,到了你就知道了。”
张梧桐卖起了关子。
石缸一脸好奇的跟在张梧桐身后,不停的套话,可惜张梧桐油盐不进,急的石缸抓耳挠腮。
二人又来到一棵大槐树下,槐树旁边一户人家,正是两人的基友赵毛毛的家里。
熟悉的信号,熟悉的动静。
没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个瘦猴般的青年窜了出来。
这年头人很难不瘦,但赵口最像猴的非这个赵毛毛莫属。
“梧桐,缸子,你俩都在!!
这是发生啥大事儿了?”
“也没啥大事儿,弄了点吃的,给你和缸子一人分润一点。”
张梧桐将余下的半包杂粮面丢给毛毛!
赵毛毛打开一看,眼睛都绿了。
“卧槽!
杂粮面!!
梧桐,你比我亲爹对我都好!”
赵毛毛打开杂粮面闭嘴就拱了进去。
“啊呜啊呜……卧槽,好难吃……啊呜啊呜……”
声音简直和喂猪没有多少区别。
三下五除二,赵毛毛就打扫的一干二净,然后用手心用力在嘴唇边上揩了揩,将沾到的杂粮面收集到手心,最后仰头吞服。
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酸嗝。
“嘿,梧桐哥,你这杂粮面来的真是时候。
要不我肚子里那些哄人的玩意儿,估计是哄不过去了,今晚睡觉,我睡得特别不踏实。
没什么事儿,我就回去睡了!
大晚上,怪冷的。”
张梧桐白了一眼毛毛,心中暗骂,这孙子还真是个夯货。
“行啊,你赶紧滚回去睡觉吧!
我和缸子正好去吃肉。”
“肉肉!?”
赵毛毛用堪比瞬移的速度瞬间跪在张梧桐面前。
“哥,我,还有我!
咱们是兄弟,我也要吃肉肉!”
“噗!”
石缸在一旁笑喷了。
张梧桐也不以为意,这孙子就是这范儿,一般人学不来。
不过毛毛也有优点,就是为人机警,张梧桐将来斗别的地主少不了毛毛这样的人帮忙。
“你不是要睡觉么?
睡着了你自己可以长肉肉。”
“哥!
活着就是折腾,死了才一直睡觉。
咱们去哪吃肉?”
“是啊,梧桐,咱们去哪弄肉?”
缸子脑子活泛,知道张梧桐说的吃肉,也许不是正经来路。
要不然也不用等到天黑。
“咱们去宋乾宋家搞肉去!
李红潮带人隔三差五就弄一回,咱们当初也没少被宋家压迫,没理由不能去弄点好东西回来!”
“宋家啊!”
赵毛毛兴致不大:“梧桐,那宋家以前是地主不假,现在穷得跟个驴粪蛋似得,光溜溜,一点油水也没有。
“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吧。
我也不瞒你们,我偷偷都去了好几回,那家伙,一群老爷们睡觉都吧唧嘴。
好像要吃人一样。”
“狗日的,你去怎么不找我们?”
缸子揪住毛毛的衣领,不悦的骂道。
“缸子,冷静。
我也没有真个进去,就是打个前哨。
现在成果有了,就是那宋家已经一贫如洗了,咱们不是省了一晚上功夫?”
张梧桐心中有点失落,本来是打算斗地主抢东西,搂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
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宋家人丁不少,他还是得说动这两人才行。
“毛毛 ,说你没文化都是夸你!
听没有听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宋乾当地主的时候多诡诈, 狡猾,你i不知道?
我给他家放牛的时候,好几回都看见宋乾鬼鬼祟祟的往土里埋什么!”
“梧桐说的有道理。”
石缸道:“出来都出来了,咱们不如去干一票,有没有试试就知道。”
“要不这样!
毛毛你滚回去睡觉 ,我和缸子去试试,要是有,回头我俩给你分一点。
你就当我们没有来过。”
毛毛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杂粮面能分他信,要是肉肉或者银元,还能分,那就有鬼了。
“嗳,算了算了。
都是好兄弟,我就陪你们俩走一趟吧!
说,你们还不信!”
张梧桐和缸子相视一笑,被毛毛毛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
张梧桐面色一肃:“好了,别啰嗦了,赶紧走!
一会天亮了!”
三人鬼鬼祟祟沿着月下幽影,一路往宋宅摸去。
到了门口,诡异的夜风寒啸。
宋家原本朱红大门已经开始脱落木皮,门口的石狮子被人放倒说是可以破了宋家地主风水。
这对石狮子就像是一个地主身份一样,虽然有很多人眼馋,但却没有人敢自家门口搬。
三人脚步落定,张梧桐心里有点发毛。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就像是蒲松龄老先生作品里的那些荒古宅院似得。
“咋啦,梧桐!
你怎么不进去。”
石缸已经搬起了石头,准备对着朱漆大门舍命一击。
张梧桐连忙拦下。
“缸子,你砸门做什么?
不踹瘸子好腿,不砸乞丐碗,不踢寡妇门,这是江湖规矩。
我看门既然锁着,不如咱们明天再来,咱们光明正大,怕什么??”
张梧桐到底不是真正的黑心肠,易地而处,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不是东西。
“轰隆~”
石缸大石头抡上去,直接就将门闩抡断。
“梧桐,咱们都到这儿了,屎拉一半,你想缩回去?
没门!
毛毛,上!”
张梧桐瞠目结舌,想后悔也晚了。
大门已经被砸开了。
得!
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说什么屁话,都是虚伪!
等将来自己系统激活发达了,给宋家一点 粮食也就是了。
“梧桐,在哪埋着?”
“那!
就在那!!
你们俩往那里附近挖就行。
要是挖到了,咱们兄弟三个明儿就去郑县酒楼喝花酒去!”
张梧桐随意的指了一个位置,自己则往里去。
斗地主,可不兴偷偷摸摸的。
“梧桐,你怎么不顾来一起?”
毛毛好奇道。
张梧桐笑骂:“咱们在这儿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人吸引注意力,一会就被打过来了。
你们赶紧挖,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
就在毛毛和缸子猜测张梧桐会怎么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张梧桐忽然破口大骂。
“宋乾,你个老王八,快点出来!
当年,老子给你放牛,你还拿鞭子抽过我三下,你忘了吗?
老子今天找你来报仇来了!”
毛毛和缸子目瞪口呆,同时对张梧桐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吸引火力的方式,够吊!
张梧桐也是硬着头皮上的,今日已经动手,断然不能回头。
索性,就来个爆炸的!
系统大爷!
你可一定要给我发动啊!
张梧桐越走越深,距离缸子和毛毛已经挺远了。
阴森森的为了给自己壮胆,他骂着还不过瘾,低头捡起一块一斤来重,非常适合打水漂的三角形石头,猛然向着宋宅力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