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鸡练练胆(1 / 1)

“哥,我……我不敢。”

毛毛干笑着后退。

“怕什么,李主任不是说,推翻地主大家都有好日子过吗,那也不能就她家一家过上好日子不是。

你要是不去,那雷公可不答应。

这鸡本来也不是她李红潮的,是宋乾家的,咱们这也算不上是偷,顶多算借!”

“借?”

“不错,借鸡一命,祭祭五脏庙。

救咱们条命。”

张梧桐缓了缓声,语重心长道:“毛毛,你别怕啊!

哥也是为了给你练胆。

咱们打小光屁股一起长大,如今,这世道都成什么逼样了。

你想想你妈,你弟,你妹!

畏畏缩缩能成什么大器,怎么给你全家减轻负担。

那这样,本来我寻思咱们偷一只鸡就可以了,现在看你这怂样子,我要是这么做还显得我张梧桐不是好鸟!

咱们就偷她三只!

我先来!”

赵毛毛和石缸一听张梧桐愿意自己先去打样,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梧桐哥,走!

咱们去偷鸡。”

有张梧桐带头,三人并肩而行。

正所谓三人成虎,此刻赵毛毛也不觉得赵口有什么可怕。

三人刻意避开宋宅,绕行李红潮家。

李红潮家在村尾,位置偏僻,所以能够自己扩大一点宅基地,也没有人说什么。

听说她家男人是个顶尖的筏子客,时常不在家中。

寻常筏子客从赵口漂筏子,也就能在秦地齐鲁来回。

但李红潮的男人据说甚至能够漂到大同, 绥远甚至更远的宁夏,甘肃,每次回来总能置办许多寻常人见不到的货物, 有时候也会带许多人回家,无比神秘。

因而李红潮家中境况要比赵口村里其他人好上一大截。

不过李红潮倒不是太大方,在村里也少与一般年纪大的妇女来往。

总之,在赵口人眼里,李红潮一家都是有点神秘色彩在身上。

身边也时常有带着家伙的小年轻保护。

故而,抄了宋乾这个地主的家,她一家就将所有二十四只鸡全部弄到自己家里,村民们也没敢多崩半个屁出来。

如今,三人去李红潮家偷鸡,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种挑战。

“到了!

卧槽,李红潮家竟然还有煤油灯!”

毛毛和缸子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年头,那煤油就是稀罕物,寻常老百姓没有个大事情是绝对不敢晚上点灯的。

如今都三更半夜了,李红潮家竟然还有油灯,简直就是逆天。

就好比后世棒子国逢年过节才吃西瓜,突然看见人家一年四季都用西瓜喂猪那般震撼。

“嘶……”

张梧桐倒吸一口凉气。

豪横!

实在是太豪横了!

“不对啊!

缸子,梧桐,她家地上怎么好几双鞋!”

赵毛毛伸手一指,果然在门外有好几双被浆洗的鞋子,有男人的布鞋也有女人的花鞋,还有一双女款小牛皮鞋。

缸子啐了一口唾沫。

“想不到李红潮也搞破鞋。”

“你管人家这些屁事吃多了?

正事要紧!”

张梧桐心中暗道,恐怕并非如此,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情。

砸了宋家没有激活斗地主系统,一根毛都没有得到,张梧桐此时已经饿极了,怕急了,他真怕自己还没有找到地主好好斗一斗就饿死了。

地主是那么好斗的?

就算真找到,他一个人也不是对手。

所以,张梧桐拉拢石缸和赵毛毛的原因,实在不行,只能远走他乡,可他有瞎子老娘,一人单骑无论如何在这个年代都无法成行。

“别管她搞不搞破鞋,和咱们没有关系。

快走。”

三人摸到李红潮家后院,一群公母鸡全在树上休息。

张梧桐翻墙爬树,看准一个睡得偏一些的老母鸡,一把就扭住了老母鸡的脖子,在它没有叫出来时就送它见了太奶。

张梧桐挑出来后,对毛毛道:“你去。”

“我……”

赵毛毛还是有点不敢,对石缸道:“缸子,要不你先去吧,我最后一个。

逼到最后,我肯定敢的。”

张梧桐点了点头:“缸子,那你去。”

石缸胆子大 ,身手也好,蹬墙爬树,看起来比张梧桐还要灵巧,他看准一只最肥的大公鸡,矫捷一抓,用力一扭,嘎断了大公鸡的脖子,从两米多高的树上,就跳了下去。

“嚯!

缸子,你抓的这只可不小。

要不,咱们算了,两只也够了。”

赵毛毛压低声音,一脸干笑指了指树上的鸡群,道:“这些畜生已经全部惊醒了,我再去的话,它们肯定会乱叫的。

梧桐哥,缸子哥,下回,下回我先来抓。”

张梧桐笑了笑,道:“缸子,两只鸡也够咱们吃了。

一人两只,下次就咱俩来就行。

走,咱们去宋宅去!”

缸子会意点了点头,两人抬脚就走,根本没人理会毛毛。

赵毛毛连忙拦在两人面前:“梧桐哥,缸子哥,你们等等我。”

张梧桐一脚踹在赵毛毛身上。

“赵毛毛,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你当你的好人,我们俩当我们的小偷。

挨打我们受着,吃肉也没有你的份。

赶紧滚。”

石缸点了点头:“毛毛,梧桐说的没错,我也是这意思,只是偷鸡你就吓尿了,李红潮要是带人来拿咱们,我看第一个出卖我们的就是你。

梧桐,咱们走吧。”

赵毛毛一看,自己俩兄弟果然将自己瞧扁了,伸手在自己脸扇了一巴掌。

“二位哥哥,你们别走,我去抓还不行吗?!”

张梧桐闻言停下脚步,道:“那好,你赶紧去,天亮之前,咱们就能吃上香喷喷的鸡肉。”

赵毛毛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从狗洞钻了进去。

这年月饥荒,狗是无了,所以赵毛毛进去倒是有惊无险。

这孙子不敢上树,就抓了一只半大的鸡崽子拔腿就跑。

张梧桐和石缸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待赵毛毛出来,一脸干笑 ,他手里的鸡崽子还没有张梧桐手上的一半大。

“干得不错!”

张梧桐拍了拍赵毛毛的肩膀:“让你抓鸡,其实也不是抓鸡,两只鸡是够咱们吃,但三兄弟一条心,那将来才走的远。”

“梧桐!”

赵毛毛忽然就像是开了窍一般,涕泪横流,也可能是因为他今天干了一件大事。

“梧桐!

咱们去哪搞?”

“还去宋宅。”

张梧桐道:“这年头,谁不是活在生死之间,想活下去,死都不能怕,还怕诡?”

石缸赵毛毛心头正热,闻言也点头赞同。

三兄弟到了宋宅,踏足之后,将鸡挖坑埋了,上面升起火堆,一边烤火,一边做起了叫花鸡。

张梧桐说着自己心里的构想。

“缸子,毛毛,世道艰难,咱们普通老百姓想活下去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问你们,李红潮为啥就是咱们赵口最富的主?”

“斗地主呗……梧桐,你要斗地主?”

“不错!

地主有好有坏,好的咱们就不说了,要是遇到坏的,斗倒一个,咱们一年到头再也不愁吃喝。”

“梧桐,你想法是不错,可地主家都有护院,有的还勾结二狗子,有枪,咱们仨咋斗?”

“我也没有说现在就斗,我是说这个是咱们的方向,有了方向,大家就往一同使劲儿,将来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石缸和赵毛毛对张梧桐深感佩服。

“梧桐,你这脑子太好使了。

以后你让我和毛毛怎么干就怎么干,跟着你,指定能过好日子!”

“成!”

三个男人聚在一起,诉说心中志向。

两个小时后,余烬将熄,三人将土里的烤鸡挖了出来,诱人的香味从中飘出。

“肉!!

鸡肉!!!”

赵毛毛口水流了一地,就要带毛啃。

张梧桐捅了一下赵毛毛腰眼,道:“急死你!

拔毛,把鸡毛留在这儿,明天一早咱们就有好戏看了。”

张梧桐还是没有放弃斗宋家这个地主的打算,所以准备明天和李红潮她们一起再来踅摸踅摸。

三人平分了鸡肉,各自回家。

拂晓清晨。

李红潮正在睡梦之中。

一个清秀的丫头,慌忙来报告:“李主任,你快醒醒,咱们熬得药全毁了!!”

李红潮惊梦而醒,一看天大亮,惊道:“怎么回事,大红今天没有打鸣吗?”

“李主任,你说公鸡会打鸣的,可大家都睡过头了。”

小丫头急的都要哭了,身上还背着一个药篓,急促道:“李主任,我得再上山去采药了,一会张大哥就劳烦你照顾了。”

小丫头一走,李红潮赶紧起来往后院跑去。

到了后院,她定睛一看,天都塌了!!

大红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