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上门,逼死人(1 / 1)

“宋乾,你出来!

别以为不出声就这件事就能过去!

小张,小王!

跟我进去!

看看这地主老财究竟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集体的鸡他就敢偷回去。”

李红潮骂了几句,越骂越生气,哗啦一下带起一阵风,就往里闯。

人群随在李红潮身后涌动。

宋家虽然不是他们自己的家,但每个人都来过不下数十次,因此轻车熟路。

张梧桐也跟着人群,随波逐流。

这种场景在过去的每一年里频繁发生,张梧桐几乎闭着眼睛就知道剧情如何发展。

如果宋乾在的话,必然是求饶,赔罪,认罚。

不过……

张梧桐一想到昨晚疑似阿飘的诡东西,这大白天都有一点胆寒。

好在人多,不但有王婆这个神婆,还有李红潮这个唯物主义妇女主任。

她身边两个小年轻,手里可是有真理的。

李红潮也没有客气,直奔宋乾主屋。

身旁叫小张的小年轻一脸愤怒,似乎恨极地主。

速度比李红潮还快,到了门口,不等李红潮吩咐,撞破,门就跳了进去。

不过很快,他就用比进去时快了十倍的动作跌跌撞撞蹦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恐惧凄厉的大喊。

“妈呀!!

有诡!!

救命!!!”

直到跑到人群最后面,才勉强冷静下来。

李红潮脸色难看。

“小张,你是唯物主义战士。

什么诡不诡的,回头你去别的地方,我这儿不要你!”

李红潮愤怒的呵斥了小张,然后自己推开门进去。

“嘶……”

李红潮倒吸一口凉气,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够呛。

众人循声望去,人人都惊骇莫名。

张梧桐也看清楚了昨夜骇得自己丢了魂的物件是个什么。

不是吊死鬼,但是是更邪门的东西!

宋乾主屋房梁,挂着一段白绫,白绫悬吊着一个纸人,纸人上还写着宋乾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大小与宋乾无异,看起来格外瘆人。

胆大的浑身哆嗦。

胆小的直接尿了。

张梧桐早有准备,可也被这纸人吓得够呛。

李红潮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往后退了两步。

“王婆!

你过来看看这个迷信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红潮身边的保长齐有田和李红潮不是一路人。

他对这些敬而远之,不过遇到了,当然要找专业人士来看看。

李红潮张了张嘴, 没有阻止。

她虽然相信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但是遇到了也会膈应。

王婆一看自己来活了,连忙答应,顺着小脚一拐一扭走到最前面,上下打量一番之后,道:“保长,这是纸人,厌胜术您听过没有?

刚刚您看了这纸人,已经被厌胜术厌了,要是不化解,恐怕没有几年好活了。”

齐有田像是吃了个死苍蝇一样。

“王婆,你得给我解解啊!”

“不好办呐!”

王婆注意到李红潮脸色不好,连忙道:“也不是一定就会发作,我先去后边了。

保长,你别往心里去。

解不解开,其实也没啥,就是封建迷信,人总是要死的不是。”

王婆说完,往后走去。

齐有田连忙跟上

李红潮上下瞪了瞪纸人一眼,然后叫另一个年轻人小李取来火把,一把将纸人烧了。

“装神弄鬼!

活着儿的时候,我哦不怕,死了弄点古怪的的封建迷信我就怕了?

幼稚!”

李红潮一把火将纸人烧掉。

众目睽睽之下,除了烟火,再无其他诡异。

李红潮出头,暂时按捺下了众人心中的恐慌。

张梧桐心中暗自佩服,他现在除了不理解李红潮为什么要把鸡全部收拢到自家之外,对这个女人也不由得有点刮目相看。

“李主任!

这儿有蛛网,好像很久都没有来人了。”

小王严肃的检查着宋乾的卧室,发现了可疑的端倪。

齐有田道:“李主任,宋乾一家可能跑了吧,他们在赵口没有什么念想,指不定逃到别处去投奔亲戚了,这也正常。

谁能遭住你……”

齐有田正在吐槽,见到李红潮瞪着他,连忙改口,干笑道:“谁能遭住在咱们人民当家做主的地方当地主,这不是找死呢嘛!”

李红潮此时心中也有些打鼓,难道宋乾一家真的搬走了?

搬走也好,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地主压迫老百姓了。

“赵口村的村民们,大家都去搜一搜哦。

看看宋家人是不是真的全部搬走了,他们要是搬走,那这宅子就算是不要了,咱们大家伙商量商量,把这宅子也分了。”

我嘞个豆!

张梧桐算是开了眼,这般就将人家给分了。

李红潮简直就是天生斗地主的神啊!

他再扫视其余村民,村民们一脸兴奋,看来每一个贫农都有一个地主梦。

“梧桐,咱们也去找找,有没有宋家的人,偷鸡这事儿可不小。”

芍药拉着张梧桐并肩而走。

毛毛目瞪口呆:“缸子,我看见了什么,眼睛长到头顶上的芍药儿拉着梧桐哥走了?

他俩之前没有这般亲密吧?”

缸子笑道:“毛毛,梧桐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要是和他一样,善良有担当,芍药儿一定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走!

咱俩也去找找。”

人群四散开来。

张梧桐和芍药儿一起,张梧桐忍不住问道:“芍药儿, 你经常去李主任家,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用说?

好人呗,大公无私,敢想敢干,胸怀天下,与人为善。”

张梧桐不同意道:“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真大公无私,为什么把鸡全弄到自己家后院去了?

鸡肉就算了,她养了五六个月了,村民们一个鸡蛋都没有见过,这算什么狗屁大公无私,很多人都饿得不行了。”

张梧桐当然是在给自己偷鸡的行为辩解。

人,首先是动物。

活不下去的时候,你再和我说什么法律,道德,那你就实在太坏了,我就得弄死你。

这就是张梧桐的心理。

生存下去之后,咱们再去兼济天下,要是生存都生存不了,那咱们就适者生存。

“那是因为……”

芍药儿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梧桐,你很多事情不懂,你还年轻,将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芍药儿,说的你好像很懂的样子,你不一直和我一样,最远就去过郑县,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夫子相。

我娘说了,看一个人要听其言观其行,不能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芍药儿有心反驳,但许多事情都是机密,一旦泄露,后果太过于严重。

“哎呀,不说这个了,赶紧找吧。”

张梧桐闭上了嘴,他觉得这个时代的人思想还有很沉重的枷锁,所以也不怪芍药儿认为李红潮就是一个好人,毕竟,坏人往往都会伪装。

片刻功夫之后,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传来。

“找到了,在这儿!

大家快到后院来!”

张梧桐和芍药儿对视一眼,赶紧往宋家后宅跑去。

两人跑过去的时候,人群已经围成一圈,而中间被围着的正是宋乾的女儿宋凰儿。

“她的腿……好像被砸断了!”

芍药儿讶然惊呼,然后分开人群跑了过去。

张梧桐也看到了宋凰儿,原本一个顶傲气的叫小姐,此时一脸苍白的倒在地上,一只腿流着血。

旁边还有一块三角石头。

这石头,正是他昨天晚上丢的!!

芍药儿跑到宋凰儿身边,检查对方的受伤的左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骨折了!

芍药儿从自己的荷包之中掏出跌打药,对村民们道:“谁来帮我扶一下她,她的腿断了。”

村民们无动于衷,反而出口伤人。

“芍药儿,你别管闲事,

这妮子定是偷鸡吃肉,摔断了腿,这是报应。”

“不错!

要不好端端的怎么腿就断了,李主任,我看就是这地主余孽,偷了你的大红,你看咱们该怎么办?”

“不是!

我没有偷鸡,虽然那是我家的鸡,但是给你们抢去,那我宋凰儿也就不要了。

我是被你们这些人用石头砸的。”

“胡说!

我们虽然是穷人,但是不是恶人,你少胡言乱语。”

“就是!

李主任说的对,你们这些地主,心眼就是坏透了,别以为苦肉计,就能让我们可怜你。”

“你爹呢?

快把你爹叫出来,别派你个小姑娘在外面挡着,你爹当初怎么说也是赵口有头有脸的老爷,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

除了厉声质问的,还有一些婆娘泼皮,污言秽语,更是难听的要命。

张梧桐站在一旁不是滋味。

毛毛和缸子看着他,目光有些古怪。

张梧桐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看见自己丢石头砸人,但此刻他的心十分惭愧。

宋凰儿清泪满脸,挥手去推芍药儿。

“不用你救,就让我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没有地主了。

我在黄泉看着没有地主,你们究竟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嘤嘤呜……”

众口铄金,宋凰儿无比凄苦,父兄逃走, 却没有带她,如今千夫所指,已然生出了死志,望着一旁的木立柱发呆。

村民们仍在咒骂,翻着旧账,看他们宋家曾经搜刮了多少民财。

宋凰儿忽然一动,螓首向木立柱触去。

“小心!”

张梧桐连忙窜了出去,挡在立柱之前。

“嗵~”

一声,张梧桐被宋凰儿一头撞在腹部,两人滚落一旁,叠成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