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凰儿一撞非同小可。
‘我死了,赵口就再也没有地主了……’
张梧桐本来和宋凰儿关系就算是还凑合。
刚听到宋凰儿脱口而出的话,他灵机一动!
宋乾跑了!
宋凰儿可还在!
本来他砸倒宋凰儿心中就有愧!
如今宋凰儿要是死了,可就真没有地主了。
她不算地主,因为地主家不能没有一点地。
宋凰儿家如今就是一贫如洗。
但是自己要是娶她,那自己是不是就算地主了?
自己有地啊!
虽然只有两亩多,但也没有谁就规定,地主的地必须是一百亩,两百亩。
想到这儿!
张梧桐更加大义凛然!
既然自己斗她不能获得奖励,那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地主,让别人来斗自己呢?
张梧桐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斗地主,又没有说非得自己斗!!!
自己去斗别人,那别人肯定会反抗的呀。
这样一来,就有风险。
那自己当地主,让别人来斗,只要自己怂的够快,那永远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系统的发动机开始转动起来,万倍回馈,别说是吃饱肚子,就是要成为全世界首富,那也轻而易举!!!
想到这儿,他看着宋凰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
张梧桐将宋凰儿拉起来,拽在身后,没有急于去安抚。
而是对着村民们咆哮,怒吼。
他知道,宋凰儿生的希望不在自己身上,而在这些村民身上。
“李主任!
你老说斗地主,斗地主!
那请问,地主是天生的么?”
一个婆娘插嘴道:“可不是天生的咋地?
宋乾要不是他爹宋宝是地主,他凭啥是地主?
好吃懒做都能当地主,那俺们也都能当地主。”
“那宋宝呢?
他总不能天生就是地主!”
“这谁知道呢?”
“我知道。”
宋凰儿俏生生站出来和张梧桐并排站着道:“我祖爷爷不是天生的地主,他是一个郎中。”
张梧桐道:“麻婶。
地主咱们也说不清,那咱就说皇帝。
皇帝也不是天生的,否则,怎么会换来换去,一会上去一个姓李的,一会又来一个姓刘的。
谁天生就是地主?
宋凰儿以前年幼的时候是地主家的小姐,但是现在,她不过就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和你们家的闺女一样。”
“不,不一样!
你们闺女起码还有将你们疼,宋凰儿有吗?
她没有!
她什么也没有!
你们说这些话把她逼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不怕晚上她带你们一起离开!??”
张梧桐语气因阴森森,麻婶一哆嗦,往后稍了稍,嘟哝道:“我也没有说把她逼死,是她自己要死的,关我们什么事儿!?”
麻婶的话再次刺激了宋凰儿。
“是,我是没有人疼,没有人要!
让我死!
张梧桐,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你在我家放牛放羊的时候,我待你怎么样,你应该心里清楚。帮帮我,让我死!
我求求你了,或者实在是太痛苦了。
活着,就如同噩梦一般,我不想再看见这些恶意的脸,不想再担惊受怕一天又一天了。
这不正是所有人期待的吗?
让我死……
呜呜……”
宋凰儿左腿受伤,但此时却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死命挣扎,要挣脱张梧桐的大手。
“宋凰儿,你的腿骨折了,现在不能乱动,接骨之后必须静养三个月才能活动,要不你就成跛子了。”
芍药儿急的直跺脚,道:“梧桐,你倒是劝劝啊!”
“啪~”
张梧桐一巴掌扇在宋凰儿脸上,大病就要用猛药。
宋凰儿惊了!
芍药儿也惊了!
一众围观群众也惊了!
刚刚还要帮人家,现在就一巴掌呼上去,这是要闹哪样?
“宋凰儿!
谁说所有人都盼着你死了?
你死了你爹可能都不会难受了,但是有一个人一定是最痛苦,最难受的!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我!
张梧桐!
早在给你家放牛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只是觉得配不上你,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说。
宋凰儿!
你振作一点!
你的骄傲呢,难道你的骄傲是建立在地主老财的身份上吗?
那也太廉价了。
宋凰儿,你在我眼中是一个格外坚强善良的姑娘,世界不好,我们才要去改变它!”
缸子也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将宋凰儿护在身后,对着村民们道:“没错,还有我!
他爹是他爹,她是她!!
谁要是欺负宋凰儿,我石缸绝对不会放过他。”
张梧桐一怔,感动道:“好兄弟,我没有看错你。”
缸子的 目光却跳过张梧桐,神色复杂的扫了一眼宋凰儿。
张梧桐没有注意到石缸的眼神,他的关注力全在宋凰儿身上。
他见宋凰儿心思神情有些松动,趁热打铁道:“宋凰儿,看见了吗?
不是所有人都盼着你死,我以前给你家放牛的时候,是你给我水果,零食,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就算 全世界抛弃你,我也会站在你一边。
李主任,你是妇女主任, 你说句公道话啊!”
“叔伯兄弟,婶姨姥姐儿,大家家里都有牙子妮子,这么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和你们自家的姐妹女儿,有什么区别。
是,他爹宋乾不是东西,是地主。
但那时候她才几岁。
几岁啊,这恶也不能担在她的身上。”
张梧桐的话令大多数人动容,但仍有一些人嫉恨。
“地主的事情可以算了,不过这偷鸡一事怎么说?
人赃并获,鸡毛在,摔断腿!
这总不能抵赖吧!”
人群中传出一嗓子。
张梧桐暗暗叫苦,谁知道宋乾这老登留下女儿就跑了。
要是知道宋家只剩下一个宋凰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鸡毛留下,吃都吃了,随手扬到黄河里都没有这么多事!
李红潮望着张梧桐的目光充满着赞许。
“后生可畏啊!
梧桐,你也别把我们说的那般绝情。
你说的话,我想了想,的确有道理。
地主那事,大家伙心中虽然有气,但却不乱发,这偷鸡贼一事可不小,咱们可以不计较,但是要掰扯清楚。”
麻婶冷哼道:“没错!今天偷鸡,明日说不定就敢偷人!!”
“是啊!
到时候咱们赵口的口碑成了什么了?
还不都得和宋家一样,儿子讨不到老婆,女儿……啧啧,长得再狐媚,也嫁不出去。”
宋凰儿刚刚平复的心情听到婆娘们如此翻嘴,立刻怒不可遏。
“我没偷!
我不是赔钱货。
你不能这么说我。”
宋凰儿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这些老娘们的毒舌熄灭,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些老娘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哪里会管宋凰儿心理状态怎样,摇舌鼓唇冷言恶语不绝于耳。
“老娘就说。
宋凰儿,别以为你长的像个狐狸精,就能勾引到男人。
你们宋家啊,名声臭了。
留你在我们赵口,那是污了咱们赵口的名声。”
“是啊,朱家婆娘说的在理啊!
李主任!
您要做主啊,偷鸡的事情小,偷男人事情可大哩。
要不还是将宋凰儿赶走吧。”
李红潮本来也一肚子火气,听到村民们的离谱发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村民们都安静。
声音小了之后,她问宋凰儿,道:“宋凰儿,梧桐说的不错,婶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很多事儿,不能怪你。
你爹呢?”
宋凰儿看见这个一脸笑容的女人心中一寒。
她小的时候,清晰的记得,这个女人是多么的凶猛,上到房上,一棍就将她爹砸晕。
“我……我爹带着我二娘,还有哥哥弟弟们前几天就跑了。”
“那他们为啥不带你?”
宋凰儿低着头。
周围的婆娘们嗤嗤淫笑,说一些床笫间的荤话笑宋凰儿。
“爹……爹嫌弃我是没有人要的赔钱货,也没有力气,赚不了钱。”
赵口最是刻薄的麻婶嗤鼻道:“李主任,你可是咱们赵口妇女的包青天,这狐媚子,你可得给咱们赶走了。
她爹都不要她,她腿脚有不利索。
一个人住在宋宅,招蜂引蝶,到时候要是勾引了谁家的男人,那就是天大的丑事。
我看不如将她嫁给咱们村来喜家的那个傻儿子算了。
这样以后,大家都是贫民老百姓,谁也不会对她有偏见。”
来喜家的傻儿子来活是个傻子,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大小便都控制不住自己。
一旁看热闹的来喜一听,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来喜婆娘冯婶一听,立刻就不乐意了。
“麻婶,你诚心的吧。
这丫头可是地主的苗裔,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清清白白, 你要让我家来活娶这个狐狸精,是不是太恶毒了!?
为啥不让你家赵顺子娶这个赔钱货?”
“冯婶,我家青云那以后是有大出息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给你儿说媳妇儿,你都不要,那要不给王婆去当姑子去修炼?”
麻婶见傻子不接招,又想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王婆是个神婆,能混不能混,全看天意,她老眼瞅了瞅宋凰儿,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不满。
“麻婶。
你说的轻松,你要一个月给我三十斤粮食,我就将这个大小姐收了。
否则,没门。”
李红潮眉头皱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看着宋凰儿,就像是一个马上要宣判的法官。
“宋凰儿。
你偷吃了鸡,我不与你计较。
不过你现在受伤,一个人在赵口举目无亲,也确实不方便,不如,你告诉婶,你爹在哪,我送你去找你爹。”
宋凰儿绝望的摇着头。
“我爹……我爹说,我再敢去找他,他就要把我卖到窑子去。
婶,我不想走。”
“李主任,你和这赔钱货废什么话,她是小偷,又是地主的女儿,我派几个小伙子将她丢进山里去喂狼算了,省得日后咱们村谁家再丢什么东西。”
“够了!”
张梧桐站了出来大声道:“谁说宋凰儿没有人娶?
我张梧桐就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