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咱们家那两亩荒地里有几千个这么大的臭臭果?”
张王氏不爱吃榴莲,但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东西。
再怎么不喜欢,那也比吃土强!
“是啊,娘!
明儿白天我带凤儿过去瞧瞧!
到时候我去山里采药,你和凤儿也不会饿肚子!”
“明儿白天!?”
张王氏低喝道:“小兔崽子,你是昏了头了!!
这么多粮食你敢白天去?
现在就和凤儿一起去起几个回来!”
“娘,那玩意儿拿回来放哪啊!?”
“堆茅厕!”
张王氏出了一个骚主意 ,道:“那玩意儿臭得和狗屎一样,当初在大城市,就连老鼠都不吃。
你要是放在咱们家里,被人看见,那才生事!
堆到茅厕外头,这些天儿也冷,不怕它坏!!
老娘我活了一把年纪,没有想到老了老了还要遭这罪,靠吃臭臭果过活!”
张梧桐想了想,张王氏这主意挺正!
现在整个赵口,老鼠都没有几只,小年轻的捕兽夹子那可不管是老鼠麻雀,都不放过。
要是将榴莲果肉堆在厕所边上,寒冬腊月飘个霜,见天吹零下十来度的冷风,榴莲果肉就会变成天然的冰淇淋。
“娘!
你这主意挺正,不过凤儿到时候取的果肉的时候还是得小心点。
咱们村这些人土都吃,要是发现了粪能吃,保不齐会抢过去。”
“操你的心!
老娘吃的盐比……”
凤儿道:“这个我知道,娘,是不是咱们俩白天挨饿,晚上吃东西就好了?
咱们孤儿寡母的,这大晚上谁要是来咱们家,我就去找李主任还有齐有田告状!”
“行啊!
凤儿!
才几天,你将咱们村儿,谁是谁都摸排的门儿清了。”
“那是!”
凤儿道:“梧桐哥,那咱们现在一起过去吧?”
“算了,我起了七八个回来。
暂时不用去了。
埋的地方就在咱们家地最中心,要是我采药没有回来,凤儿你就将榴莲的事情告诉李红潮,然后让她想办法把你和娘送到陕北去。”
“梧桐哥!”
凤儿叫了一声,目不转睛的看着张梧桐道:“你要是去给龙王做女婿了,我和娘也得去龙宫走一趟,咱们一家人,不分开!”
凤儿的话如同滚烫的火,一把烧进了张梧桐的心里。
“凤儿,人生无常
我只能做好我自己应该做好的,什么结果,谁也无法预料。
别说这话。
咱们不管谁有个意外,剩下的都要活出两份人来。”
张梧桐扶着凤儿的肩膀道:“世道乱了,咱们一家人,别说丧气话,做丧气事。
娘还想找个有钱的老头子享福呢。
是不是啊,娘!?”
张王氏没好气道:“你们两个小的,说话,编排我做什么。
凤儿,不过这小子这话说的不错。
现在不是盛世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家不想团团圆圆,不过要是真不能团圆,咱娘儿俩可不能自暴自弃,到时候娘给你找一个好人家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张梧桐听着就这么不是滋味。
“娘,你和凤儿说话,我去处理榴莲。”
张梧桐 出门从空间中取出七八个,抠了一盆榴莲果肉端了进来,张王氏又呕了。
“端进来干什么?
快点拿出去!”
“娘,我不想着趁新鲜,你赶紧嗦两口。”
“呸!
老娘肚子里还有食儿,要是不到快饿死,打死我都不吃。
凤儿,你去吃一些。
剩下的堆在茅厕外头,面上再混一点树叶杂草。”
凤儿嫌弃道:“娘,这样不就脏了嘛?!”
“脏了才好,脏了才是咱们的,才没有人惦记。
还有啊!
明儿个,你去村里挨家挨户借粮,谁 要是肯借给咱们,到时候过活不下去了,咱们就给他们一些。
要是不借咱们,那咱娘俩也是没有粮食的主。”
“娘!
你真贼!”
凤儿对张王氏竖起了大拇指。
张王氏没好气骂道:“臭丫头,没大没小的,你还想不想叫我一辈子娘?”
凤儿连忙讨饶:“娘,我不敢了。
您太聪明了……我不知道怎么夸……”
张梧桐好笑道:“凤儿,那这儿就交给你了,我去给宋凰儿送一些,还有芍药。”
“去吧!”
张王氏唏嘘道:“孙夫子是不在了,但恩情还在,芍药儿这孩子懂事,施恩不图报。
咱可不能当忘恩负义的主。
宋乾这老东西不是玩意儿,但你小时候可没少在宋凰儿手中混饭,要不也长不了这么高,如今她孤苦伶仃,你出点力也是应该!”
张王氏说这些,张梧桐早就听过一千八百回了。
她也不是给张梧桐说,而是另有听众。
凤儿本来还噘着嘴,小脸拧巴着,随着张王氏的唠叨,逐渐舒展开来。
“梧桐哥,你去吧!
我会好好照顾娘的。”
凤儿终于笑逐颜开,温柔的挥手。
张梧桐笑着告别出门,先去了芍药儿家,芍药儿的家在村中间,是少有的砖瓦房。
当初,孙夫子也算是德高望重,地主百姓都待见,也都肯买面子。
如今宋地主家 倒了,但芍药儿家里,可还是原模原样。
张梧桐敲开门,芍药儿俏生生的出来,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晾得有些病白,见到张梧桐有些意外。
“梧桐!
这么晚,你来找我?
快点进来。”
芍药儿让开门,道:“进来把门关上,仔细人看见了又嚼舌。”
“那不应该开着门吗?”
“就你聪明?”
芍药儿没好气道:“你那一套,在村里行不通,别人只管嚼舌头,哪里会去印证真假。”
张梧桐笑了声,反身关上门,跟在芍药儿身后。
二人到了屋头,芍药儿耸了耸鼻子,转过头对着张梧桐道:“你几天没有就洗澡了,身上都馊了。
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别那么神神秘秘的。”
芍药儿注意到张梧桐一只手一直藏在背后,心中想着,张梧桐要给自己说什么。
下午她去看宋凰儿的时候,宋凰儿给她说了许多话。
想到这儿,芍药儿脸红了。
像个晒了两天太阳的红苹果,看起来格外美味。
“你闭上眼睛。”
“梧桐,你要干嘛啊,我告诉你,不许你乱来!”
芍药儿说着,睫毛颤抖的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张梧桐哪里有心思去揣摩芍药儿的心声,他知道芍药儿对自己很信任,肯定会闭上眼睛。
所以当芍药儿一闭上眼睛,张梧桐就把身后的榴莲果肉掰下来一块,捏着芍药儿细腻的脸颊 塞进了她的嘴里。
霎时间,难闻的味道弥漫四周,就像是粪坑爆炸的那种感觉。
“张梧桐!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怎么会这么臭?”
芍药儿睁开眼睛,手背一抹,看到黄黄臭臭的榴莲肉泥,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张梧桐,你混蛋。
我再也不跟你好了,呜呜呜……我要找我爷爷,我要告诉爷爷你给我吃屎……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