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人影从咱们家后门窜了过去。”
“别去管它。
凤儿,你守好娘就行了。
你梧桐哥不在家,别人要拿什么就让拿,咱们不要惹事。”
“娘,我知道。
梧桐哥不在,我保护好娘就是。
只是……
我刚刚取臭臭果的时候,怕是被看到了。”
“凤儿,没有关系。
咱们早这么准备的时候,不就是打算让看见的么?
那玩意儿卖相这般惨烈,他们不会去翻的。”
张王氏继续道:“一会要是有情况,你躲娘身后,什么话都不用讲,知道吥?”
“知道了,娘。
凤儿一会什么话都不说。
全听娘的!”
“你去把那臭臭果搅巴搅巴,看起来越恶心越好。
到时候要不依不饶,娘再给她们吃着看一次。”
“娘,你真坏。
那不吓死他们呐……咯咯咯……”
凤儿甜甜一笑,依言去鼓捣榴莲,榴莲黄色的果肉被鼓捣的乱七八糟,仅仅是看一眼就令人犯恶心。
她刚坐到张王氏身边。
木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张婶,那小丫头,快开门!
你家出事了。”
张王氏一怔,心脏漏跳几拍。
出事?
她家一共三口人,要是出事了,难道……
“娘,您别担心。
兴许不是呐?”
凤儿安慰道:“我看,八成是来找我事儿的,在外人眼里,凤儿可是给娘吃那个的。
肯定不是梧桐哥。
芍药儿可是村里的万人迷,要是出事了,那咱们村不是闹翻了?”
“你这丫头,真是会安慰人。
去开门吧。
记住啊,要是村里人问那事,你就什么都不要说,跑回娘身边就可以了。”
“记住了,娘!”
凤儿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请问,你找谁?”
年轻人面色古怪的看着凤儿,他听村里的那几个老婆娘说有人给家中老人吃屎,他简直惊呆了。
此刻一见到凤儿,年轻人心里就生出许多偏见。
态度变得非常不好。
“就是你啊!?
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歹毒。
跟你说,你摊上事了,你给张婶吃屎的事情,去哪村人都已经知道了。
你要是想跑,你就赶紧跑,村里人最讨厌不孝顺的人。”
自古以来,农村重孝道。
因为将心比心啊,每个人都会有老的一天,农村不比城市,传承有序,往往一家生活在那里,不但是物质的集合,也是品质的集合。
所以,年轻人说的不错。
“李主任让我来提前告诉你一声,你好自为之。”
年轻人说完,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推开凤儿就要往门里挤。
“嗳, 你 干什么?”
凤儿急忙去推对方。
那年轻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干什么?
你干什么才对。
你这般对张婶,你还把这儿当你你家了?
赶紧走!”
凤儿闻言无语跳开,赶紧跑回张王氏身边。
那年轻人上前来埋怨:“小丫头片子,李主任说了,让我通知你赶紧跑,一会那些人堵上来,你可就跑不了了!”
“不用你操心。”
凤儿钻到张王氏身后悄声道:“娘,梧桐哥没事。”
“嗯。”
张王氏捏了捏凤儿的手心,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小伙子。
你是谁啊?
怎么闯到我家来了?”
“张婶,我是小王。
李主任身边的卫士,是李主任派我来保护您的,免得你受虐待。”
“呵呵……”
张王氏笑道:“李主任也真……”
话说一半,门外就乱嗡嗡闹哄哄的来了许多人。
小王见状连忙对凤儿道:“小丫头,你赶紧跑,不跑你就是找死!!”
“谢谢你,娘会保护我的!”
小王见状只好苦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走,我就得走了。
我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在这里。”
小王本来想赶走这小丫头片子,别人问起来他就说自己碰巧见到这丫头逃走,担心张王氏安全,所以来张家。
现在这丫头不走,自己在这儿明显就是通风报信嘛。
群众工作也不好做,小王连忙翻墙走后门跑了。
“娘,他们来了。”
凤儿将头埋在张王氏怀里。
“别怕。
有娘在。”
张王氏拍了拍凤儿消瘦的背部。
门外,哐里哐啷一阵闹哄。
麻婶,冯婶了,王婆,李大娘四人拱卫着李红潮就涌了进来。
保长齐有田和他儿子齐柱子,像个吉祥物一样被挤开一边。
人还没有见面。
麻婶的叫骂声就放声嚷了起来:“天杀的小娼妇,敢欺负我们这赵口的老人,简直太猖狂了。”
“小蹄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快出来!”
“走,咱们进去。
梧桐那小伢子去采药,咱们得把他娘保护起来,别回头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赵口村民就没有办法活人了!”
“哐啷~”
二门被麻婶推开,一推开她反而愣了!
“梧桐他娘!
你干嘛呢?
你怎么抱着这个小娼妇?
她那么对你,你看不见,嘴巴也坏了?
尝不出来咸淡?
梧桐伢子买回来这小娼妇给你吃屎啊,我的老妹妹!”
“是啊,梧桐娘!
这小丫头片子要害死你,她嫌你是个累赘。”
“麻婶,李大娘,你们俩先别嚷嚷。
正主都在这儿,咱们不如先听听张大娘自己是怎么说的。”
“是啊是啊!”
齐有田总算是挤了进来,打着官腔道:“麻婶,是咱们村出了名的闲事队长,人很热心,这点值得大家学习。
但所谓捉贼捉赃,抓奸抓双。
咱们也不能听信麻婶的 一面之词。”
“齐有田!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老娘给你脸了?”
麻婶瞪着齐有田,指着自己的老脸道:“齐有田,你是揭我这张老脸是不是?”
“麻婶,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就是就事论事嘛。”
齐有田连忙解释。
“麻婶,要不咱们搜搜吧,那小妮子用的东西肯定在哪里放着。”
李大娘出主意道。
“不用了。”
张王氏淡淡道:“你们说的一半对,一半不对。”
李红潮道:“张大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给大家说说清楚,要不大家都不放心你的安全。
梧桐和芍药儿去采药,您要是有个闪失,我这妇女主任算是白当了。”
“吃屎是真的!
不过不是我乖女儿喂我,是我自己要吃的。
前两天吃鱼,消化不太好,我觉得有些可惜,就让凤儿这丫头给我弄了来,自己吃过的东西,都是在自己身体里打转 ,我想着再回回炉吸收吸收。
谁知道被麻婶看到了。”
“呕……”
张王氏的话,听起来就令人倒胃口。
王婆直接呕了。
凤儿在张王氏怀里偷笑。
张王氏还嫌不过瘾,对众人道:“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信。
觉得我是为了保护梧桐买回来的小丫头片子故意说谎,或者这小丫头抓到了我什么把柄,威胁我,对不对?
凤儿,你再去挖一勺拿来,我当着大家伙的面再吃一次。”
“娘,这……这吃多了不好吧!
也太臭了。”
凤儿这丫头也跟着一起演。
“让你去你就去。”
“嗳!”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凤儿这丫头用木铲铲了 一坨大的,然后用一块破布头包了起来,又跑了回来。
“呕~
好臭!”
凤儿跑回来,麻婶当即就忍不住,退出了房子。
其余人也被这种独特的味道熏得连连后退,一同退到了院子。
按道理来讲,现在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后,这些人就该撤了。
但是麻婶,王婆,冯婶,李大娘,齐有田,李红潮还有一众男女老少,齐齐伸长脖子,想看看稀奇。
“娘,铲来了。”
“给我。”
“嗳。”
张王氏接过凤儿产过来的榴莲,一大口咬下去,黄的粘的沾了一嘴。
“呕……”
“呕……呃……太恶心了……呕……”
“快让让……我控制不住自己了……呕……”
赵口村民集体呕了,一个个跑出张家,扶墙扶数,不断的反胃吐着酸水,今天,好奇心给他们上了一课。
黄河之上。
张梧桐和芍药儿已经过了最后一个湍流,芍药儿已经从张梧桐怀里坐了起来,自己用桨划动羊皮筏子, 这一趟野人山,是她最轻松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