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聿从未想过渣字出自宋亦晚之口,还是抱有愤然之姿的。
她敛去眼底的情绪,没有一点起伏波澜,冷然道:“若是无事,还烦请谢先生让让路。”
宋亦晚知道他一般和朋友聚会都在酒吧,但以前他都是在十一点以后才来,今天为何还那么早就出现在这里,她不知道,但他突然出现,拦住她的去路,让她觉得有些烦。
谢璟聿并未打算放她离开,她眼里的冷漠,让他心很难受。
扶着凌鹤泽,她本来就很吃力,谢璟聿还要拦路,宋亦晚有些怒:“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谢璟聿是温温吞吞,纠缠不休之人。
她离开他身边的这段时间,他想了许多。
他不想让她离开,至少目前不想。
不想看到她的排斥与眼底的冷漠,谢璟聿妥协道:“我帮你送他回去,我有事跟你说。”
宋亦晚诧异的愣了一下,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一个人怎么扶他走那么远?”
没等她拒绝,谢璟聿就从她身上把凌鹤泽扶了过来。
看着谢璟聿扶着凌鹤泽往外走,害怕谢璟聿像刚才那样推凌鹤泽,宋亦晚小跑的跟了上去。
谢璟聿偏头看向垂着头的凌鹤泽,眸色似墨般的暗。
这就是昨天住在她家的男人。
她在乎,为了他而吼他的男人。
扶着他,谢璟聿神色复杂,心里十分不舒服,扶着他的手想要松开,看到紧张跟上来的宋亦晚,打消了心里涌上来的阴暗念头。
宋亦晚根本就不放心让谢璟聿扶凌鹤泽,他的态度十分恶劣。
她拦在谢璟聿面前,语气坚定:“谢璟聿,不用你插手,我自己可以扶他,把他给我。”
凌鹤泽不喜欢陌生人碰他,她不能因为他喝醉,就不尊重他。
谢璟聿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深深的睨了她。
宋亦晚不解他的眼神,困惑的皱眉,再次说道:“把他还给我。”
要不是怕凌鹤泽在抢的过程中受伤,她会直接上手。
“亦晚,你这样带着他回家,与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就不怕不安全。”
“跟他在一起,比任何人都安全,这就不麻烦你担忧了。”
宋亦晚在心里有小小的抱怨凌鹤泽。
他不喝那么多,就能自己走过来了,她也不怕抢的时候摔着他。
谢璟聿森然的看着她。
她就不能有点安全意识。
谢璟聿没越过她,架着宋亦晚在乎的男人就走。
走了几步,转身看向宋亦晚,说道:“我送你回去。”
宋亦晚没有片刻犹豫的拒绝道:“不必麻烦。”
以前都没送她几回,现在分手了,他倒上赶着送她回家,脑袋有问题。
“他醉的没有意识,在这里继续吹冷风,明天遭罪的是他。”
宋亦晚细想了一下,没有在说话,但是默认了让谢璟聿扶着。
她不想凌鹤泽感冒。
谢璟聿心中堵着气,十分烦躁,他没想到,最后让她不再继续的原因是因为他扶着的男人。
她对他扶着的男人如此重视,这个认知让谢璟聿无比烦闷,眼底涌现阴戾。
想到这里,谢璟聿不由的向宋亦晚看去,就见她小心翼翼,担忧的看着他扶着的男人,生怕他对他做些什么。
“你就这么防备着我?”
“在大街上,我能对他做什么?”
话语间有隐隐,不被信任的怒气。
宋亦晚不喜弯弯绕绕,非常的直白:“你在酒吧里推了他,现在街上人少,谁知道呢?”
“宋亦晚,我那是……,”他想说的是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但最终话音低了下去,最后化为无言。
恐怕他现在在宋亦晚那里没有任何的信誉可言。
宋亦晚根本就没注意他异样的神色,她一门心思都扑在醉酒的凌鹤泽身上:“谢璟聿,不管你什么想法,我只希望你帮我扶就好好扶,别伤着他,他很怕疼。”
谢璟聿忍着心里的不快,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但却又不能对着她发火,没立场,但……她对这个男人的关心,着实刺耳。
忍了又忍,谢璟聿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压着怒意,质问道:“宋亦晚,你对我的喜欢,都是假的?”
宋亦晚因为他的话,眉心拧了一下。
现在问这些问题没有意义。
“谢璟聿,你有没有骗过我?”
谢璟聿邃然垂眸,没敢看她的眼睛。
谢璟聿以为他能够坦然的面对她,但对上她认真的神色,他还是羞愧难当。
但她从宋亦晚的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宋亦晚没再追问,她最讨厌谎言。
宋亦晚没选择坐公交,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客套道:“谢谢,你帮我扶他。”
从谢璟聿手里接过凌鹤泽,把人扶了坐进去,没看他。
在车门即将关上之际,谢璟聿挡住车门:“我送你们回去。”
“谢谢,不用了。”
“他醒来看到,心里会介意。”
宋亦晚推开他挡住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的关上门。
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凌鹤泽歪着身子,头靠在她身上。
宋亦晚只是看了一眼,继续整理着他包里的东西。
看着全部都是关于官司的资料,宋亦晚偏头看向醉的没有一丝意识的凌鹤泽。
宋亦晚握着资料,开始想是不是不应该打电话给他,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累,和朋友喝酒都要带着东西。
谢璟聿望着渐渐没入车流的的士,站在原地,许久未回神。
他到底该怎么做,没人给他答案。
这一刻,周边的声音恍若全部消失,他在荒芜的旷野里,没了方向,心里一片荒凉。
他能阻止,可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亦晚带着那个男人离开。
宋亦晚扶着他走到电梯,看着贴着的告示,她瞬间蔫了,又看向了没有一点意识的凌鹤泽,好想把他揍一顿。
她住在……住在十五楼,拖着他爬上去,她明天还要不要活了。
“明天的饭你负责煮,我负责睡觉。”
“喝酒对身体又不好,还喝那么多。”
认命的宋亦晚只能抱怨两句,扶着他走到楼梯口,看着台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步她都不想走。
她喜欢跑步,但是不喜欢跑楼梯呀。
扶着凌鹤泽才走了一层,宋亦晚就瘫了,感觉电梯就是在跟她作对,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她接人回来时坏。
把凌鹤泽扶了靠墙坐下,她也在一旁坐下。
直接上手捏凌鹤泽的脸:“哥,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我实在是扛不动你了。”
要不是他颜值好,宋亦晚真的放心让他睡在这里,反正不会出事。
可是偏偏凌鹤泽颜值高,放在这里,被人轻薄了,她罪过就大了,凌鹤泽醒来还不得灭了她。
宋亦晚也只能捏捏他的脸来出出气,架着他继续走,走到家门口,看着门牌号,她差点喜极而泣,终于到了。
用钥匙开门,把凌鹤泽扶到沙发上,躺下,她直接瘫在地毯上,随意的扯过一本书,扇着风。
不悦的踢了踢凌鹤泽的脚。
凌鹤泽倒是因为醉酒睡得香,她可累死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明天她还能起来吗?
等缓了缓,恢复精神气,宋亦晚才去洗漱,去厨房把醒酒汤要弄得东西准备好,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凌鹤泽,她叉着腰,叹了叹气。
站了一会,才把人扶到房间。
第二天,宋亦晚还惦记着醒酒汤,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懊恼的揉着头,勉强睁开眼睛,下床,来到厨房,把准备好的东西倒入锅里,按了定时,留下一张字条,又跑去睡回笼觉。
直接鞋子一踢,扑在床上。
凌鹤泽醒来时,喉咙干哑,脑袋也疼,看着熟悉的布置,理着昨天发生的事。
和裴穆锦喝酒之后的事,他全部都不记得,想不起发生的事,让他郁闷又有些烦。
凌鹤泽在床上坐了一会,才起身去洗漱,来到客厅,看着寂静的客厅,没看到宋亦晚,他走到茶几边,碰到电脑时,看到旁边的电脑。
“记得喝醒酒汤,勿扰,今天的饭你包了。”
看着潇洒的字迹,凌鹤泽的烦闷消散,抿唇轻笑,看向卧室的门,来到厨房,把宋亦晚准备的醒酒汤给喝了。
喝完醒酒汤,凌鹤泽刚打开电脑,裴穆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凌鹤泽想也不想把他划拉掉。
裴穆锦像是不死心,直接拨打他的电话。
凌鹤泽看着不停拨来的电话,最终还是无奈的接通了。
还没等他出声,裴穆锦自来熟的问候:“你醒了?”
“你问了一句废话。”
凌鹤泽睡觉的时候,把所有打来的电话都归为骚扰电话,从来不接,除了宋亦晚的。
“啧,脾气还是那么大。”
“我发给你的消息看了吗?”
“一大早上就十几条骚扰信息,你无不无聊?”
“相信我,看了你整天幸福感爆棚,不看,后悔死你。”
“没事,我挂了,我很忙,有事没事少了给我打电话。”
裴穆锦贱兮兮的提醒道:“记得看,是我送你的大礼。”
凌鹤泽不知道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说出来的话很欠。
凌鹤泽没把裴穆锦神经兮兮的话当回事,回复着电子邮件。
但没办法漠视裴穆锦的话,因为他裴穆锦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扰着他的心神,让他的思绪有些乱,他轻叹了一口气。
凌鹤泽望着窗外,静了一下心,才继续处理工作,处理完,还是没忍住,点开裴穆锦发的消息。
看着喝酒醉的模样被裴穆锦拍了出来,凌鹤泽想要拍死他。
往下滑看到宋亦晚身影时,凌鹤泽点开图片,撑着下巴,望着屏幕发呆。
亦晚,昨天去接他了?
他醉酒的死样子,不会被她看到吧?
凌鹤泽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忍不住敲了敲脑袋。
他昨天肯定喝的太死了,喝成摊烂泥,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都怪裴穆锦那家伙,使劲的灌他,他一定要把裴穆锦大卸八块。
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宋亦晚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怎么办?
凌鹤泽脑海里已经冒出许多……场景,恨不得捶死自己,懊恼昨天喝酒。
宋亦晚爬起来,看着在地毯上的凌鹤泽,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看着他死死的皱着眉,纸张被他戳的破破烂烂。
“哥,你跟纸有仇?”
凌鹤泽被吓了一跳,看向她,眼神都带刀。
“别这样看我,吓你就是我的本意。”
“我的饭呢?”
“今天你负责我的饭。”
说着宋亦晚直接朝着他伸手。
看着面前的手,凌鹤泽直接一笔敲下去。
宋亦晚疼的缩回手,不客气的揪着他的耳朵,气呼呼道:“凌鹤泽,你喝酒,把脑袋喝丢了,敢动手打我。”
凌鹤泽赶紧解救自己的耳朵,这姑娘,是吃炸药,他就敲了一下她的掌心,她是真的想要揪掉他的耳朵。
最终扒拉不开她的手,只能无奈道:“淑女点,耳朵要掉了。”
宋亦晚冷哼一声,松开他的耳朵。
“你今天负责我的饭,加上伺候我,不准反抗我,我说话,你不能顶嘴。”
“凭什么?”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凌鹤泽很心虚,因为是宋亦晚去接的她,他害怕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很好!
非常好!
棒极了!
昨天去接他的事,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宋亦晚好想给他一个脑瓜子。
宋亦晚使劲的拍了他肩一巴掌,然后站起来。
走了两圈,问道:“你看我的脚有什么不对劲吗?”
看着她走路的姿势,凌鹤泽表情十分复杂,看向宋亦晚时,都是小心翼翼的,唇瓣张了又张,却不知该如何。
宋亦晚看着他的表情,十分不悦:“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想对我负责?”
宋亦晚在他身边坐下。
凌鹤泽咽了咽声,还是无法言语。
他真把心里的龌龊心思付出了行动,不由观察着宋亦晚的神色。
万一宋亦晚……。
“哥,哥,”宋亦晚不解他这是几个意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喊道。
喊了几声都没应。
宋亦晚拧着眉,该不会被吓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