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来谈判,你们是不是还打算上门恐吓?”
这些人的尿性,就是低劣又恶心。
王经理一颤,他们确实有这个想法。
但凌鹤泽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要是识趣,就闭嘴,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过,要是你觉得你吃亏了,那就尽管去告,我奉陪到底。”
凌鹤泽拎着衣服就往外走。
“慕沉,知道你们今天来这是做什么?”
慕沉摸了摸鼻子,看着地上被揍的几人,憋着笑:“了解,来这里吃饭,你不在。”
王经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放狠话:“你别得意,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凌鹤泽停下脚步,丢下一句话:“随便,如果没证据,我告你诽谤、诬陷。”
王经理行动速度很快,下楼直接要求调监控,一直在耍泼,服务员看着他,像上面打了招呼,把监控调给他看。
只是看了四五遍都没有凌鹤泽的身影,一瞬间王经理怒气横生,难怪凌鹤泽有恃无恐。
他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宋亦晚来到玫瑰巷时,站在具有年代的门前,抬手微蜷着,想要敲门,却始终不敢敲下去,心里很紧张,心感觉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已经快要两年了,她来过门前很多次,可是每次都没勇气敲响这扇门。
她沮丧的在一旁蹲了下来。
心中的那道坎,她怎么都过不去。
要不是她,她的老师也不会被牵连降级。
宋亦晚抬眸望着窗户前的爬山虎,轻揉着鼻子。
终究是她……辜负了老师的信任与栽培。
一阵风掠过,宋亦晚感觉有些冷,一阵敲门声,惊扰了宋亦晚徘徊的思绪,她不安的抬眸,正巧对上似笑非笑的凌鹤泽。
“我帮你敲了。”
“哥,你怎么在这里?”
“进去吧,你没多久就要离开京洲了,不要留有遗憾。”
还没等到答案,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宋亦晚望着久违慈爱的人,嗓子一时很涩:“师母。”
“原来是阿晚,你终于舍得来看我和你老师了。”
凌鹤泽看向她说道:“进去吧,我还有事。”
宋亦晚跟着黎雪进门,两年未见,宋亦晚紧张的手心沁出不少汗,心也开始乱跳,拘谨道:“师母,师父她在家吗?”
黎雪好笑道:“你老师在,你难道要逃?”
宋亦晚直接僵住,心理建设是一回事,真正要见到时也是一回事,两年来,她会来家门口,但看到老师人时,她都会躲远。
黎雪看着她始终低垂着脑袋,一如当年那件事发生,她站在大雨里,怎么都不肯进去,只留下一句,我不会让老师失望。
她能做的只是证明论文不作假,而没办法阻止老师被降级,想到这里,黎雪满是心疼:“傻孩子,那不是你的错。”
“错的是背后要陷害你的人,你老师愿意降级也要保护你,那你肯定值得他保,若你真是抄袭的,数据作假,那他肯定不会保,直接按学校的章程走了。”
“毕业以后,你还从事着相关工作吗?”
宋亦晚羞愧的低下头,沉默。
见宋亦晚低头,缄默着,黎雪叹气。
不是责怪,而是惋惜与心疼,当年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师母,我明年要出国了,这一年来,我想的很清楚。”
“那就好,你不需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黎雪跟宋亦晚相处时间不长,但经常听自己老伴夸她有天赋,鬼灵精怪的,事实也如此,只是现在变得成熟了些。
宋亦晚愈发的愧疚:“师母,对不起,我……。”
当时遇到这事的时候,宋亦晚也才二十一岁,并且之前有她父亲守护着她,没遇到什么挫折,一时难以承受也情有可原:“我知道,你老师从来没怪过你。”
到了客厅,黎雪笑着喊道:“老萧,看谁来了。”
“谁呀,把你激动的。”
萧老摘下眼镜,话语间满是嫌弃,但语调却十分宠溺。
听到久违的声音,宋亦晚紧张,慌乱……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甚至想要逃的冲动,往黎雪身后躲了躲。
萧老出来看到躲在自己老婆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宋亦晚,傲娇道:“终于舍得来见我这个老头子。”
宋亦晚从黎雪身后走了出来,始终没勇气抬头,紧张的绞着指头:“师父,对不起。”
宋亦晚对萧老,在重要场合都叫老师,其他时候叫师父居多。
“进来再说,”宋亦晚跟黎雪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一旁,跟了过去。
坐在萧老的对面,宋亦晚手足无措。
“现在想通了?”
“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不能接受和面对。”
宋亦晚很清楚想要什么,但对这件事她一直都是逃避,因为当时这件事牵连了为她求情的人,还有她去世的父亲。
因为被诬陷,她父亲一生清誉被诋毁,不仅被她牵连的人这道坎她过不去,去世父亲的这道坎她更加逾越不过去。
萧老望着一如当初有灵气的宋亦晚,叹息道:“有时候糊涂未必不是件好事,你就是太清醒,太明白了。”
“我没怪过你,他们也没怪过你。”
“你是清白的,又是我的学生,我自然不会让你蒙受冤屈,如果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我枉为人师。”
宋亦晚自然知道,自己的老师清正廉洁,如果她本身不清白,那萧老自己就会清理门户。
“他们用自己的名声为你担保,你是他女儿只占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你值得,你身上的荣耀不是因为你父亲赋予的,而是你自己赢得的。”
“你本身的天赋加上你的刻苦努力,往后会在科研这方面有很高的造诣,埋没了令人惋惜。”
萧老他们这辈人讲究的是奉献精神,如此的好苗子,怎么能因为一颗老鼠屎给搅坏了,那是一大损失,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培养,为国家贡献一份力。
萧老给她倒了一杯茶,若有所思的问道:“经过这一年多,还是困在哪里?”
宋亦晚自然不可能把背后之事告诉他。
他们那辈人,多少有点联系。
“师父,最近看清了很多事。”
宋亦晚没想到人性可以阴暗至此。
“看来你逃避的这一年多来,经历了许多。”
在萧老眼里,宋亦晚知事故而不事故,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之事,她都不计较。
除了她父亲的耳濡目染和教导以外,她本身就是个十分机灵的人,跟她父亲一样不消耗自己,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有用之事上,这也是萧老带她的原因,省心,省力,省事。
现在她语气中带了很多的低沉,仿佛在这一年多来,经历了曾经不曾经历过的事,而且对她来说经历了打击,但而后拨开云雾,窥见天明,却又把自己还困在其中。
宋亦晚并未规避,而是坦然的点点头:“嗯。”
确实,一个人让她经历了十多年都未触碰到的黑暗。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最开始是难受,后来好像没那么难过,只是觉得很腌臜。
人为了目的,可是如此不择手段。
萧老知道她父亲宠爱她,不仅是因为她是女孩,而是因为宋亦晚把许多事看的很清,而不是傻,脑子简单,但萧老教宋亦晚时发现她这种性子不太好,没经历过社会磨练,总是把事往好的方向想,现在萧老突然觉得那件她愿意提的过往,对她来说或许是件是一份很好的考验。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一直生活在温室里对你未来并不是好事。”
“许多事,你大度,不计较,可是别人不那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