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1 / 1)

第50章

第50章

这个声称被雇来杀谢只南的人,此刻收回了剑,神情古怪地看着她。趁着这会子功夫,她赶紧开口。

“我知道你是谁雇来的,可你杀我得到什么好处?”晏听霁静静看着她,说:“钱。”

这简直是谢只南今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面对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她是想忍住笑的,可实在太好笑了,以至于她先前的一点因为不甘而落的泪水都变成了笑出来的泪,身上的伤被这毫不掩饰的笑声扯痛了,谢只南停了下来。晏听霁对她的笑声产生了困惑。

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谢只南唇角笑意不减,嘲讽道:“你既然是被她雇来杀我的,杀我之前应该也对我有些了

了解吧。

我,谢只南,谢府大小姐,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女人,从小不是

知被送到佛堂养性多少回,挨过多少打

,你看看我,像是吃过饱饭的样子吗?还有

被你一剑劈开的那个马车,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马车,你看看叶玉旋那个贱人像是会在我身上用钱的样子?

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

,憋闷在心底多年的那口气终于发泄出来。

可她又惊讶,自己居然在一

个素不相识的男子面前说完这些话后得到了扭曲的快感。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后悔也来不及,她小心观察着晏听霁的表情变化。晏听霁缓缓逼近她的身子,满是冷意的琥珀色眼愈发逼近,谢只南屏住呼吸,振振有力的心跳声下,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浅浅的热流喷洒在自己面颊上Eo

她不甘于死在这里。

明明她要离开了,这群人还不肯放过自己。

可以试试。

谢只南又道:“你可以杀了我,可你不会拿到半分钱,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你若是不杀我,我可以留在你身边,洗衣做饭我都会。"说着,她就仰起脖子往前凑去,晏听霁瞳孔微缩,反应迅即站起避开。“可。”

谢只南将头稍稍低下来看他。

不知道他答应的是哪个,不过应该是前者。

他垂眼睨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女,心跳频频。真是奇怪。

这是什么感觉?

谢只南艰难爬起,从怀里拿出一个有点重量的布袋子,而后问他:“我可以过去一下么?”

见他不说话,便当是答应了。

反正她现在这样跑一步都困难,更不可能在这个拥有绝对力量的男人面前跑掉。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圃旁边,半蹲下身。

陈圃趴倒在地上,看着是昏了,随后谢只南将布袋子放在他身下盖住,等他醒了第一眼就能看见。

她又艰难站起。

身后那道视线太过冷硬,一直跟随着自己,难以忽视。谢只南朝晏听霁的方向走回去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下陈圃。走到晏听霁跟前时,那双眼睛忽地充满了审视的意味。谢只南惶惶道:“你,反悔了?’

审视的目光转瞬变作嫌弃。

突然间,谢只南浑身一轻,脖子被勒得要命,瞬间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只手牢牢拽着她的后衣领子,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走是这么走的吗!!

谢只南怕是没摔死也要被勒死。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她的双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夹抱住晏听霁的腰。被抱着的人浑身一僵,蹙眉看着将头都埋在自己怀里的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抱着的人浑然不觉。

只知道自己终于能呼吸了。

人就已经撒开手了。

不知过了多久,踏实的感觉包裹住双脚,被抱着的人还是没开口,抱着的到的地方不是宅子,也不是小房子,就连最次等的草屋都不是。却是一个漆黑的山洞!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类似于野兽的低吼声幽幽传荡在洞内。正值七月的热天,谢只南此刻竟全身发冷。

"进去。”

他既然说了不杀自己,应该会守信用吧。

难道这江湖客都是阴险小人吗!

想是这么想,谢只南还是迈开了步子。

"滴答--滴答

光滑石壁上滴落下的水滴声十分漫长,像接了一条浸满水的长线,永远不会断。

一眼望不见底的黑洞之中,无边恐惧四处蔓延。左右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回荡在洞中,除此以外,仿佛没有第二个人。背后的视线阴冷黏腻,弗若蛰伏在暗处的蛇蝎,正牢牢盯着这块看似肥美的猎物。

极强的没另南实在布憨待黑走子,她才准备停下脚,瘦弱的脊背上蓦地压上推感脚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很快,这失重感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刺骨感和沉重的拖拽感。冷水淹没了少女的身子,翻涌起一圈又一圈水花。初时还能听见一点拍浪的水声,可没多久,这声音逐渐静了下去。晏听霁冷眼看着。

他的本意是想先将人关在此处,再去谢府寻人拿钱。若她说的是真的,那就把那说谎的女子杀了,再拿钱。可若她说的是假的,他就把她杀了。

远处没了动静,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始终如一的神色微微起了变化。这水也就半个人高度,怎么会淹死人?

纠结了片刻,他闪身至水底,将湿漉漉的少女一把从水中捞起。被带出的水珠沿着二人交缠的湿衣簌簌落下。

一颗一颗、重重地砸在水面上。

颊迅速滑落至颈侧。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细密的水珠垂挂在她那长如鸦羽般的睫毛上,顺着脸水洞内视线昏暗,仅剩的一丝光线却将她照得阴白。好似下一刻她就会死去。

沉稳有力的心脏仿佛被千万银针揪刺,扯动着晏听霁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从未有过的感受。

不讨厌。

这时晏听霁发现,这女子瘦得惊人。

比以往他所杀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还要脆弱。

只要加重一点手心的力度,她就会被自己折断。他却放弃了这个念头。

惊讶的是,他居然生出了把她圈养在身边的想法。许是听她刚才那番话,才会有这样的心思。

孱弱的呼吸声慢慢落入到晏听霁的耳中,他敛眸压下莫名情绪,指尖勾起一缕淡淡的红色光芒,轻点在怀中少女那浸着水意的乌发间。谢只南缓缓掀起一点眼皮,水意濡湿了她的眼睛,也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好冷。

好难受。

”疼

细如蚊声的呢喃被晏听霁听得清楚,

他心中一紧,仍是没有开口

被这股奇异到古怪的感觉所驱使

,晏听霁把人带回了自己属在的地方。

烧了桶热水,晏听霁将她身上的湿衣裳给脱了下来。在他眼里

嫉电果知遣这程徦的后柔。

,是没有男女之分的。

沉甸甸的湿衣褪下后,这具身体竟是比想象中还要瘦弱。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主要的是,那些被衣裳遮蔽的肌肤上,遍及着大小不一的淤痕,青青紫紫,手臂上最多,也是颜色最深的。

他面色一凛,将人小心放了进去。

指尖破开一个口子,血滴散入热水之中,快速晕开。也变得清晰起来后,他转身离开,朝着谢府的方向飞去。热气包围着少女近乎透明的脸,片刻后,见其有了一丝血色,细微呼吸声看来她说的话是真的。

不过有一点说错了。

想要杀她的人不是叶玉旋,是那谢府嫡二小姐谢云茵。南到底是什么来路,能让这亲姐妹对她痛下杀手。接下这个刺杀令时,钱多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是晏听霁很好奇,这谢只今日见了,倒是出乎意料。

更有一点他并不想承认。

他心软了。

没理由。

以往接下的刺杀令里,晏听霁从无败绩。

今日破例了。

为地

不知从何而起的情绪,烦躁、心软,都是为她。可她一抱住自己的时候,又或是自己抱住她的时候,那些烦躁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心软,甚至还有......兴奋。

推开谢云茵窗子时,她正坐妆台前卸发洗妆,听见窗边动静时手上拿着的梳子蓦地被摔了出去,睁着一双圆眼朝此看来。晏听霁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晌,按下眸中冷意。这两人虽有血缘关系,瞧着却并不相像。

她更好看些。

“是你..

.”谢云茵舒了口气,急忙道:“她死了!2

晏听霁伸手:“钱。

谢云茵笑容一僵,转而平声道:“她真的死了吗?没有尸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骗我的钱?

她表面镇定,心中却如擂鼓一般震震作响。

这事本就是她自作主张,在刺杀令上写下的赏金也是为了能招揽最厉害的杀手。

以往都是自己的丫头平桐管着,谢云茵对钱没有概念,所以写的数目比以往刺杀令上设下的赏金要高很多

,谁能想象,当她回去轻点自己的钱库时,才发现所有的加起来,都不够自己设下赏金的一半。现在人来了,看着像是得手的样子,可她却拿不出钱了。而且父亲母亲这十几年根本就没给过谢只南什么钱,她也不配,凭什么自己所有的钱都要给了她?她的命不值这么多钱。谢云茵反悔了。

她被谢启哲和叶玉旋保护得好,自然也不会知道外面的世道。所以她又道:“我现在不想杀她了,我想着她的命根本不值这么多钱,所以,你走吧。

晏听霁心中冷笑。

还真是。

当谢云茵正洋洋自得时,锋利的银色光芒在她那双充满不屑的眼睛里快速划过,吓得她整个人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

脖子上后知后觉的辣意骤然蔓延开,

腥稠的黏红色液体缓缓流动,谢云茵

不可置信地闻着这道血气,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时,却满手沾血。她惊恐地尖叫起来。

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晏听霁走了

谢只南醒来后,身上的疼痛几乎快要折磨得她再次昏厥,不过她惊奇地发现,自己不是在那黑黢黢的山洞里了,而是在一间宽阔卧房中的浴桶里。身上的衣裳被脱落,自己光溜溜地躺在暖水当中。最后一点意识停留在晏听霁从水里捞出自己,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似乎有些生气。

桀息喝,明明落水的是自己。

他生哪门子气?

不对。

谁给她放进来的?谁给她脱了衣裳?!

虽然猜测到了,可谢只南不是很情愿相信这个猜测。她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只是垂眼看着这桶浴水好像颜色有些不大对。微红色的。

疼痛好似消散了许多。

她巡视一圈,发现自己那件满是水腥味的衣裳很是散漫地放在地上。都能想象到晏听霁是怎么随意丢弃的了。

观察了好半晌,谢只南突然将目光紧紧扎在那堆湿衣裳上,左看右看。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花来。

卧房内寂静一瞬。

携着冷意的嗓音倏地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寂静。“你是在找这个么?”

谢只南看着突然出现的晏听霁

还有他手上拿着的,那个被她放在陈圃身下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