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1 / 1)

第85章第85章

试炼进了魔物,这两日紫阙山都被封锁搜查,连带着整个五堰派都不得出入,翻了个底朝天,看是否有遗漏之处。

结果显然,并未搜寻到任何有关魔物的踪迹。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恐慌,鱼伶吩咐下恢复一切正常。掌门闭关,派内一切事务皆由鱼伶代管。

五堰派再次恢复到原先融洽平和的生活之中。内门有两则重大消息。

一是新进来了两名外门弟子。二是派门关前,倒下了一只受伤的鸟妖。听守门关的弟子说,他似乎是来求救的。

这也稀奇。像东濠岛这种尽是修习正气一道的仙士,普通妖物避之不及,高阶妖物也不敢贸然踏入,怎会有一只能力平平的鸟妖跑来此地求救?胆子忒大。

见他身上并无任何残害过人的邪气,守在门关的弟子心善,念着不该歧视妖物的本心,便将这鸟妖给抬了进去。

据张寿的描述来看,他不是因为受到其它妖物的攻击而受伤,而是因为擅闯东蒙岛被那层层禁制的反噬而受伤。

这就更奇了。

此事传了出去,鱼伶前来看过,也趁其昏迷时探查过这鸟妖的底,之后便全权交由张寿来处理,对外宣称:只是一只普通的鸟妖,误闯了此地,待他伤好送走便是。

来方药阁凑热闹的弟子有很多,大多是新进派的弟子,他们涉世未深,都想看看那鸟妖到底什么样。

不过全被张寿喝令退回。

张寿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也不敢招惹。之后回去不仅被教习师者给臭骂了一顿,还被高一级的师兄师姐作以提醒。年轻气盛的弟子们便老实许多,再不生事。

方药阁门前唯有才好不久的崔琼玉站着不走。她没有因张寿的喝令吓退,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阁前的石凳上等着。

等着张寿看见她,然后她在想办法进去。

她想确定那只妖是不是他。

阁内的两个小童见了,进去同张寿提了一嘴,张寿正分拣着新采来的灵草,头也不抬地说:“她伤好了。跟她说,要是也是来这凑热闹的,叫她趁早回去。”

两小童点着头应道:“是。”

崔琼玉看着阁内那两名小童出来,还以为是张寿让人进去了,才起身,就见那两小童摇头,告诉她赶紧回去吧。

她问:“我便是看一眼也不得行吗?”

小童摇头:“张医修说了,不行。”

说完,他们就回到阁内,留下崔琼玉一人站在原地。照常来说,那些弟子被骂、被赶之后就灰溜溜离开了,可这崔琼玉非但不走,还一直坐在那石凳上,也不知在较什么劲,熬着里头的人。两小童进回到阁内,趴在那窗框上悄悄看着,看她还是不走,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地聊着,也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的张寿。“你说,她为什么一定要看这鸟妖?"左边扎着小揪的小童道。“我怎么知道?"右边佩着红绸带的小童道,“她要坐到什么时候?以前这里都没什么人来的,今日好不容易热闹一回,又被通通赶走了。”左边小童锤了捶窗:“张医修喜静,方药阁单只有我们两个他就受不了了,我也快受不了啦!”

忽而一道沉声落入二人的耳。

“你受不了?”

两人不约而同点头,可听着又不像是对方声音,抓着窗的手陡然一紧,无声斜视一眼,干笑着回过身去,不料一个没抓稳,齐齐倒在地上,发出“哎哟"叫唤。

他们也顾不得痛,边捂着屁股边笑着说:“没有没有!哪有的事!我们愿意跟随张先生一辈子!”

张寿冷眼看着两人,伸手递去:“鬼话连篇。”二人见他没有生气,笑嘻嘻地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拍拍屁股,而后紧忙跑进内室去。

“我们替先生制药!”

张寿敛眸,支开些许窗子望了一眼,见崔琼玉仍是没有要走的心,便开了窗,朝外喊道:"进来罢。”

崔琼玉闻见声音,猝然抬眼。

她快步走进方药阁中,一进去,就对上张寿那双审问的眼。崔琼玉如实道:“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我认识的朋友,若不是,我马上走。”

张寿略微讶异地看着她,挥袖撩开帘子带她进去。崔琼玉紧跟上前。

内室被打扫过,这些时日不断有弟子进来治伤,打破了原先的整洁干净,现在空荡下来,却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整理过的床铺上现只躺着一个男人。

便是那只鸟妖。

鸟妖的面容素雅,眉眼间带着一点妖气,五官端正,闭眼安静时也倒有几分少年气。最初穿在身上的衣物被那两小童换下扔进火盆焚烧,又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蓝绿色长衫,张寿才允得他能上床躺下。不然就要被扔在那药炉旁直接针灸治伤了。“这可是你认识的朋友?"张寿问道。

崔琼玉望着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熟悉的感觉来,哪怕是半分,可她看了个仔细,都没有。

失落之意浮现于她下垂的眉眼间。

张寿倒不意外,他轻声道:“我理解你的情绪,远在异乡,若是能见到熟识之人,心中定然欣喜。换做我,也是一样的。你也不必太过纠结,说不定下次就会碰见了。”

崔琼玉有些愕然地看着他,“先..……”张寿摆手,“好了,我这不能太吵,你也去做你自己的事吧。”崔琼玉压下心中异样,道:“是。”

王求谙闭关时,那团总是绕在他身侧的黑雾也跟了去。闭关的地方是一座崖洞,里面仅有一盏鲛人烛照明。鲛人烛是宝物,是用鲛人尸体一点一点溢出的油脂凝化而成,烛芯点燃,明光四射,便可保千年不灭崖洞隐蔽,又设有灵禁,一般人或物都不会发现此地。这是王求谙特意筑造的地方。

崖洞内设有一张红黑纹饰的长形方榻,方榻左右两侧摆着两顶高柱一般的装饰物,似是在宫殿之中,陈设摆列都极有规制。方榻上之人静息凝神,周身渡着的金色灵光与一团格外扎眼的黑雾相撞相成。

悄然间,肆意游动着的黑雾悄然分散出一缕,飘散崖洞之外。大

内门的课程有很多,不同类型的修士学的东西也不同。譬如符修就要去符修老师那上课,剑修就去剑修老师那上.………当然,这仅仅只是选择一门主要的课程,若是有喜爱的,便可通过关牌抢课。

关牌是内门弟子人手一只的法宝,其形若牌,手掌大小,色泽通透似玉。别看它小,作用却大,这里头关联着门派内所有课程的节点。每日发放的课程数量有限,上课人数有限,但绝不会有空闲。除了在学宫里的大课是分阶来上的,其余的课程都需要抢。若没抢到,便自行寻个地方修炼,勿要打扰他人。

每日的课程都不一样,但若选了,会根据弟子修为程度不同进行划分,分开的弟子由不同师者教习,可能这堂课是长老教,也可能是师兄师姐教。课堂相应内容皆是按照弟子的等级来以类分教。自然而然,这样的课程也就有趣许多,不会觉得繁复无聊。

谢只南今日第一次上课。

大课都是由各位长老来教习,偶尔还会上到几节张寿的医术课程。换上弟子服时,她对着那镜子照了又照,觉得丑想要换下,可想想还是算了。不过一旁的晏听霁就不一样了,他神采奕奕地穿上弟子服,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劲地问她好不好看。

谢只南难以理解他的兴奋,但还是尊重他此刻高昂的兴致。她便点头,夸着:“太好看了。”

得了夸奖的晏听霁笑容开朗,等谢只南不再照镜子了,他自己跑过去照了起来。

又是拨弄头发的,又是整理衣裳的,蓝白色弟子袍被他穿得像花孔雀一样,扎眼得很。

他现在也无需躲着谁了,反正挑明了,谢只南也没拘着他。但就是不知他是怎么说服于昭替他遮掩的。大

灵朝宫内,于昭对着晏听霁做出的傀儡催促着:“快些!今日你头回上课,切莫迟到给老师留下坏印象。”

傀儡晏听霁点头。

“咚一一”

这是大课的上课前铃。

大课的钟声有四响,响声过后,弟子必须落座到相应课室的位子上,否则记迟到一次,扣除学分警告。

学宫很大,分为东西南北四座,每一座里又有二十四间课室,一间课室里有三十名弟子,分为不同课班。而玉牌上会显示弟子应到的地方上课,既不会混乱,也不会让人迷糊。

谢只南催促一声,晏听霁便跟了去。

他抓着手里的关牌,看着上面的西壹九,又瞥向谢只南手里的西壹七,漾起的唇角倏尔垂了下去,他两指微并,生生将关牌上的西壹九改成了西壹七。进到学宫时,第三声钟已敲响。

谢只南看着关牌上的字,看着正前方赫然写着東字,略微满意地调转了一个方向,朝西走去。一直到了西壹七,谢只南在走进了课室。晏听霁紧跟着她。

谢只南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晏听霁则挨着她旁边的空位坐下。里面大多数都是已经上过几月课程的新弟子,看见这在奎山阴阵中的有名人物,不得不纷纷将视线投以到两人身上。但很快,不管是女修还是男修都盯着谢只南看。谢只南不由皱眉。

随后她旁边挨坐着的女修小声提醒道:“这是张文渊的位子,你敢坐他的地方,他要是来了,肯定要和你吵了。”

张文渊?

他不早就进内门了吗?怎么还是和这群新弟子一起上课?那女修猜出她的困惑,解释道:“张文渊是我们的师兄,但是他的理论知识常年不及格,除了主修课程,他一直在留级。”谢只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女修怔然。

谢只南朝她笑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女修见她性子好,难免软和,想起自己之前跟张文渊做同桌时受的气,又涌上一股气,恨不得将他桌子掀翻,到最后却也只是拍了拍自己的桌子。谢只南被她的举动惊了一跳。

女修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讨厌的事情。对了,我知道你叫谢只南,在试炼里很有名气,内门都传开了!“她伸出手,笑道:“对了,我叫秋琰。”

谢只南回握住她的手,回笑道:“我叫谢只南。”在一旁的晏听霁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他单手支在桌子上,侧身看着谢只南与别人交谈,眼中悄然生出几分怨念。坐他旁边的男修拍拍他:“喂!晏听霁!我叫钟契生,这位子一直空着,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

晏听霁"嗯"了一声,也没转过去。

钟契生又拍拍他,“晏听霁,你们在奎山阴阵里到底碰见什么了?真的是魔物吗?你们出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了?你的伤好了吗?”晏听霁被他拍的烦了,放下手转过去看他。见他终于搭理自己,忽略他眼中的冷意,钟契生露出几颗白牙,笑嘻嘻道:“我叫钟契生。”

晏听霁眼眸微眯,两指并拢对着钟契生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闭。”钟契生笑着的一张嘴瞬间闭拢,似是被什么黏性极强的东西粘住,两片唇瓣都不自然地贴合在一起。一旁的弟子见状,皆哈哈大笑起来。很快这笑声就停了下来。

一道拽里拽气的声音蓦地从课室门前传来,听声音就知道,是张文渊来了。“我又回来了!”

弟子们嫌弃不已,坐回到原位去,似乎都不大爱搭理张文渊。只有少数几名弟子奉承着他,顺着他的话回答。谢只南抬眼望去,张文渊高昂着头,也不看那些弟子,只对着拍自己马屁的弟子点头问好,而后朝他自己的位子走来,可当他看见自己位子上坐了人时,神情瞬然崩裂。

是谁都好,偏偏是谢只南。旁边还有个晏听霁。这么看去,三十人座的课室座无虚席,哪里还有空位?张文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第四声钟响,进课室上课的老师来了。今日是冯长老。

“张文渊!又是你!为什么还不坐下!”

对于张文渊这种理论知识总是过不了的学生,冯长老很是头疼。怎么就会有人连最简单的基础都过不了?

上次校验,冯长老恐吓他说:“若是再过不了,别说将你爹娘叫来,就是把你祖宗搬过来,你也给我滚到外门去扫地!”张文渊深信不疑,也自然恐慌,便点头承诺:“我今年肯定能过。”冯长老希望如此。

张文渊哆嗦着看他,整个派里,他最怕的就是冯长老这个臭老头,脾气又臭又硬,总是威胁他。要不是看在他年纪大,张文渊早就打他了。他指着一圈满座,道:“冯长老,我的位子没了,怎么坐?”冯长老眉头皱起,眯着眼道:“怎么可能没座位!我都安排好的,一人一…他看着自己安排的空位上坐着晏听霁,愣了一会儿:“个。”张文渊抓到机会就喊:“那我的位置去哪了!”冯长老咳了两声,道:“再搬一张桌来就是了,吵什么吵!”有眼力见的弟子急忙跑到外面搬来一张长桌,四处都没了空地,只剩下长老教习前的一小块地方,若是放在这,坐着的人就要日日跟进课室的老师头对头,眼对眼,小差都不能打。

冯长老很满意,就指着这:“放这放这。张文渊,我不想在西学宫看到你了。”

张文渊愤愤坐下,顶着一股子气闹出不小动静。冯长老不理他,直接开始上课。

确实都是些很基础的东西,晏听霁听也没听就趴下睡觉,谢只南斜了他一眼,而后再专心听着冯长老所讲的东西。

等他讲到一半,谢只南敲了敲秋琰的桌子,问:“我能跳级吗?”秋琰:?

这不是才来吗?就想着跳级的事了。

但倒也不是不能,秋琰点头,小声道:“若是能力够了,是可以跳级同师兄师姐一起上课的。他们都在东学宫里,学的东西也要复杂很多。”谢只南"噢"了一声,“那怎么跳?”

秋琰思索片刻,道:“你的关牌上有等级显示,好比说你是剑修,若是你的剑术排名高过西学宫内所有弟子,便可领着关牌去找剑术老师,让他给你跳级。”

谢只南明白了:“就是打过去,对吧?”

秋琰点头:“对,就是这样。”

谢只南将关牌放到桌子上,看着牌上的第两千八百八的数字,一阵头疼。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她看了眼还在睡的晏听霁,自己也跟着趴下闭眼。秋琰:?

不是刚刚还说要跳级的吗?这会就放弃了?没想她刚趴下,又腾地起来。秋琰替她担忧地看向冯长老,毕竞他的课是出了名的难上,不过冯长老今日的眼睛似乎有些歪了,怎么也看不到这里的动静谢只南拍拍晏听霁,道:"不许睡了。”

晏听霁眼睛兀地睁开,瞧不出半分惺忪,“那好,我不睡了。”谢只南抓着关牌:“我们得赶紧跳级,不能一直待在这,不然连崔琼玉的面都见不到。”

晏听霁听见“跳级"二字,笑道:“好啊。”快要下课时,秋琰提醒着谢只南。

“等下就要抢课了,速度要快些,不然没课上,容易留级,"她睨了眼坐在前头昏昏欲睡的张文渊,“他留级,也有这个原因。”张文渊突然打了个喷嚏。

冯长老又骂了他一声:“睡睡睡!张文渊,再睡你就给我出去!”张文渊:“我没睡!”

秋琰哼了一声,“瞧见没,报应。”

谢只南笑而不语。

“咚一一”

下课的钟声响起,所有弟子都抓着自己的关牌,死死盯着上面的符文。这个谢只南了解过的。

在关牌里抢课,抢到便会被关牌传送到下一节课的地点。午休过后,便会上到自己的主修课程。

那时候就不需要抢了。也不用担心没有位置。一天只上三堂课,多了弟子们也吃不消,每上完第一节课,便要准备抢下午的课,这样紧张刺激的抢课环节,很大程度带给了门派内弟子的不一样的兴奋感。

崔琼玉是修剑的,谢只南也是修剑的,虽然她本来就要去上剑术课,但她下一堂课仍是要抢剑术课。

符、丹、剑、阵、器、医六字快速在关牌上悬浮于半空旋转起来,每个字上泛着淡淡的微金色灵光,开始慢慢旋转,随着时间流逝,它的速度越转越快,这便是弟子们口中说的抢课了。

要在这些飞速旋转的字眼当中抓住自己想要去的那门课,这只能靠运气和眼力,不会是强行使用灵力就能抓住的东西。但也有巧劲。

主要考验的是抓字者的耐心和坚定力。若是耐心不足,一手抓过去,很可能就会落空,落空心态便会崩掉,自然也就没有太过强大的坚定力了。谢只南手心微微冒汗。

黑色瞳眸中倒映着金色残影,眉眼间不自觉浮现出些许躁意。很快,这点躁意被后铺上来的冷静席卷干净,只剩下平静的肃穆之意。谢只南盯着那只剩下一个点的剑字残影,旋即一握,便见那道字形从她手心钻离,悠悠躺在关牌上。

上面显示着一一剑场,新阶弟子剑术课。

代课老师一一于昭。

谢只南微微挑眉。

一旁的秋琰传来兴奋的喊叫:"耶!我又抢到张医修的课了!”谢只南侧眼望去:"他的课也很难抢吗?”秋琰神秘笑道:“你有所不知,可能都认为派内弟子都不喜欢他,可是我们女弟子都很喜欢他,他长得好看,医术又高,说话虽然冷了些,但功大于过。你应该见过他的吧。”

谢只南笑笑,刚想问晏听霁抢到了什么,关牌便将她传送到了剑场当中。算了,反正晚上还会见的。

剑场类似于有摆设的马场一样,剑场四处设有擂台,但最大的一座擂台是在正北方向上,授课老师会在那里传授剑术,而被传送到剑场的弟子都会排列有序地站在擂台下,先是观看一遍老师所教导的动作,然后找个擂台自己跟别人练就是对打。

一般新阶弟子都是从砍树开始。

放眼望去,这个剑场上的树,粗糙的树干上多多少少都会有新旧不一的剑痕。新阶弟子的力气大多达不到能将树砍倒,但又为了让这些树循环利用,派内会专门挑选出几名剑修弟子在此养树。

所以谢只南被关牌传送到剑场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好几个背着剑的弟子围着一棵树在那涂涂抹抹着什么,动作温柔,生怕弄伤了那糙得不行的树皮。周围都是新面孔。

谢只南莫名兴奋起来。这跟翻一座座山去打妖一样有趣,就是她得收敛些,不能伤了别人。

来之前,她就藏了自己的修为。

毕竟一下子越级至化神期,传出去别人不会认为她是天才,很可能认为她是修了什么邪术。谁叫她当初进派验灵力的时候,早就传出去她的实力了。短短时日,连破三境,感觉比邪修还要可怕。她将自己的修为隐匿到了金丹初期。

大家水平都差不多,也不会出现谁强过谁的情景。谢只南了解过,新阶弟子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中期,她能到初期,已是顶尖人物了。

自然在这群新阶弟子中,为剑道一术中的佼佼者。之前拿了剑,晏听霁教过她剑术,她也认真学了。之后进到五堰派,又有于昭给她开小灶,自然学得更精进了些。

而且她发现,晏听霁的剑术和于昭教的,两者没有任何差异,像是同一道的。

可是晏听霁怎么会五堰派的剑术?

他不是妖鬼吗?

于昭的声音拉回了她飞远的思绪,她握着剑,朝擂台方向走去。他在擂台上从头到尾展示了一遍由浅入深的初期剑术,并且到后期速度越来越快,看得人眼花缭乱。若不是谢只南有些底子,都要被看晕了去。台下弟子能领会的便自行寻个地方练习去了,若是不能领会,只能用幻影石记录下于昭的动作,然后握剑走到树下,练习剑风剑势。谢只南是会了的。

也有学会的弟子拎着人到擂台上切磋。

这是一个好机会。

若是能在这里提升排名,也是好的。

切磋,是无需用修为压制的。

纯靠自己对剑道一术的领悟力,若是领悟了,剑意便自在心中,无需旁物干扰便可迎风之上,破刃而出。

谢只南并未跟人实在对打过,但她对自己的剑术很自信,认为这么些时日的学习,她总该是有些实力的。但又怕自己太过自信,丢了面子,便想着挑选一个看起来不是很能打的人跟她先比试比试。权当练手了。

于是,她选中了站在擂台旁观望的一名男修。那男修身高八尺,身量修长,白皙的皮肤在日光照耀下极为显现,他此时正对着擂台上切磋的人发笑,唇红齿白的。单从他的气度,谢只南就能看出此人自己应当能对付得住。

不,是肯定能对付得住。

她走过去,弯起一双笑眼,拍拍他的肩。

那男修回头,惊讶地看着她:“何事?”

谢只南举起手中剑,晃了晃:“我要跟你对打。”男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迟疑道:“你确定?”谢只南十分确定地点头道:“不可以吗?”对面的人似乎还在犹豫,沉默了一会儿,飞身至一处正好空出来的擂台上,遥遥望着她。

谢只南自然紧跟上前。

周围的弟子突然停下了手里动作,纷纷将目光投视到谢只南和那名男修的身上。

看了一会儿,他们又将目光收回,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像是对这样的事多见不怪了。

于昭也被这动静吸引过去,他走近去看,诧然一声:“她怎么跑去和同南荣辰对打了?”

看了一圈,也没瞧见晏听霁的身影。想必是他不想来学剑,选了别的课程。毕竟于昭也没见他使过剑。

他专注地盯着这座擂台,看看自己教出来的半个徒弟有没有进步。谢只南凌厉地拔出剑,剑鞘自她左手缓缓消失,右手剑尖低垂,与地面保持着相当平稳的距离。

男修持剑揖了一礼:“南荣辰。”

谢只南学着他的动作:“谢只南。”

南荣辰听到她的名字后,不自觉地多看了她两眼。不过谢只南可没这个心思看他长什么样,脑中只想着跳级这件事,对剑时自然也就突进许多。她的剑势偏冲,好进之意全都显露无遗,但又在每次冲进时,给自己留有几分回旋的余地。

南荣辰握紧手中剑,劈挡下她层层递进的剑招。见他只躲不攻,谢只南倒也有几分松懈,不料就是这片刻的松懈,被对方给钻了空子,反攻前来。现在反倒成了谢只南不断接招。南荣辰的速度很快,比自己要快上许多,且每挥来的一剑,都携着冷冽的剑势直冲她来,谢只南最开始还能游刃有余地避开回挡,可越到后面,她的动作便慢了许多。

她开始变得吃力。

正逢深秋,吹来的凉风穿过二人对剑时所挥散而出的凛冽剑势,也吹的谢只南背上发凉。

她的额头,脊背,皆浸了一层薄薄的汗水。汗意沾湿她的弟子服,带着些黏意贴在她身上。电光火石间,对方的剑锋已然抵在她眉心处。抬眼,对上他那双略有歉意的笑眼,他收回剑,道:"抱歉,我赢了。”谢只南第一次被人驳了面子,心中难免不爽,可又的确是自己输了,她挥下一剑,带着几分不服的气意,东北方的那棵高树轰然断裂,险些砸到正对树练习的弟子。

半响,她冷静道:“是我输了,我认。”

谢只南很是不甘地下了擂台。

这堂课还未结束,她寻了一处僻静地方,默默挥剑练气。南荣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倏地笑了一声。他走下擂台,便有人跑来搂着他的肩说:“这个月第几个了?都是你这张脸,用着切磋的名号来找你,好多些相处时间,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南荣辰又看了一眼仍在挥剑练习的谢只南,反驳道:“她不一样。”搂着他的人嘲笑道:“不一样不一样。”

于昭看完全程,也不能说她不好,就是太过冒进了些,这也能改。她才刚来,从她方才在擂台上表现的程度来看,已经是很厉害了。于昭其实很满意,就是不知道她挑人怎么挑了个新阶弟子里最厉害的打。南荣辰可是这届新弟子里的第一。

直至这堂剑术课结束,谢只南也未曾离去。她脑中一直在复盘着当时同南荣辰过招的片段,也在想着若是在某一招那样出击,是不是会好些?

想着想着,便也忘了午休这回事。

而没抢到课的晏听霁,还是从于昭口中得知谢只南所在之地,才闷着气赶来。

他看着站在树下勤奋练习的谢只南,心中那股气突然少了许多。大

晏听霁其实对抢课这件事很自信,他不需要问都知道谢只南会选剑术课,所以他也盯着剑字好久,可这关牌像是非要跟他作对似的,他抓了第一次落了空,第二次第三次依旧落空。

直到第四次,抢课已经结束了。

他有些慌张地看向谢只南,却发现她已经被关牌传送走了。整间课室里,除了依旧没抢到课的张文渊还在,便是他了。张文渊回头扫了一圈,发现晏听霁也没走,一个没忍住就喷笑出了声,他几乎躺倒在桌子上,捧着肚子大笑:“"哈哈哈哈!晏听霁!你怎么也抢不到!”晏听霁将桌上的书猛然砸去,正中张文渊脑袋上,他立即没了笑,晕了过去。

他气得不行,想要去找人,可他根本不知道谢只南在哪一个剑场。关牌会为传送到地的弟子设下保护屏障,若是没有抢到课的,或是不在这堂课上的弟子,在没有下课前,是找不到这些地方的。这也免去有人想偷溜进来的心思。

晏听霁只能守在各处剑场的中心地段,等着人出来。没等到谢只南,等来的是于昭。

于昭看见他,很是兴奋地问:“晏听霁!你今日学了哪门课?”晏听霁只问他:“谢只南呢?”

于昭坦然道:“你不知道吗?她在我那堂剑术课练习呢,你都不知道,她今日跟别人对打.……”

他还没说完,就朝着于昭出来的剑场方向去了。于昭:.…”

右手酸软无力,越发沉重。

谢只南隐隐有些挥不动剑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树下挥砍了多少剑,只知道自己被打了脸,很生气。挥剑时浸出的汗水已经将她的里衣浸湿,才停下来这么一会儿,那风便吹来,吹得她不禁激起一阵颤栗。

她打了个哆嗦。

一只手蓦地搭在了她那只握剑的手上,身上的汗水骤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意。她缓缓抬眼,对上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