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
喊了还不如不喊。
后来还是因为谢只南不理他,他才有所收敛。晏听霁委屈地抱着她,求她:“理理我。”可她就是不搭理,任凭晏听霁怎么求怎么闹,她也沉默不理。她既不说话,也不闭眼,就纯纯不理人。
最后晏听霁湿着眼睛看她,道:“我错了。”他落下泪来,眼底泛起一片红意,颤着湿润的眼睫靠在她身上。谢只南气笑了。
每次都来这一招,次次重样都不带换的。
但她还真是只吃他这一招。
谢只南抱住他,“可以睡了吗?”
晏听霁并未抬头,只是稍微动了动,靠在她肩上的脑袋微微点着,身子同她挨得更近了些。
谢只南困倦地灭了烛,倒下后很快便睡着了。晏听霁慢慢挪动着身体,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入睡。大
谢只南是卡着点到课室的,她困得不行,早上起来也难。没睡够她就想发脾气,早上迷糊睁眼时就对着已经醒来的晏听霁一顿臭骂。晏听霁默默挨了这顿骂。
她进到课室时,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可又似乎不像。等她坐下后,她才发现这群人的眼睛都盯在自己身后跟着的晏听霁身上。寂静片刻,整间课室开始哄闹起来。
“晏听霁晏听霁!你也太强了!一下就把南荣辰的第一给打下去了!”“对啊!你到底什么实力啊?天哪!”
“南荣辰这会估计郁闷死了。”
“嘘。“晏听霁将指抵在唇间,淡笑道:"不要吵她睡觉。”众人!」?”
谢只南闭眼趴在桌子上,无语一瞬。
也从这些弟子口中得知他们为什么都一直看着晏听霁了。只是昨日南荣辰不还在第一吗?晏听霁什么时候将人排名打下去的?他不是一直都和自己待在一块吗?
想了一会儿,她记起在庭院时那突然消失的脚步声。原是这样。
她冷哼一声,恼意渐渐被困意取代。
今日是冯长老的课,谢只南挣扎着起来准备听课,被晏听霁一只手摁了回去。
谢只南:?
晏听霁很是善解人意地笑道:“你且睡着,今日我听课,有什么不会都可以来问我。”
谢只南扫了他一眼,从桌子上缓缓挺直脊背,晏听霁也不讶异。只是今日少见的听课了,让在上头讲课的冯长老很是欣慰。不过谢只南有些扛不住了。
冯长老嗓门大,落入她耳里却像是催眠的符咒。她还是觉得方才那提议不错,便倒在桌上闭了眼。晏听霁唇角微弯。
冯长老欣慰地看了眼旁处,发现今日睡的只是变了一个人而已:…”他装作没看见,继续讲自己的。
这一觉睡得深,比在天玑殿睡得还要深。等谢只南醒来的时候,抢课已经结束了。她环顾了四周,发现除了晏听霁,就是那还是没抢到课正气得不行的张文渊。
真是够蠢的。
“怎么不叫我?"她伸了个拦懒腰问道。
晏听霁道:“你睡得深,不想看你太累,我就让他们都闭嘴了,没人吵你。”
谢只南恍然大悟。
难怪张文渊只张着口大骂,却没发出一点声音。“那走吧。"她道。
“去哪?"晏听霁问。
“天玑殿啊。"谢只南哼道:“没抢到课,我要回去睡觉。等我睡够了,下午就去打排名。”
晏听霁笑着跟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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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只南到寂秋场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人面对着邹云。听晏听霁说,他已经在和于昭那些高阶弟子一起上课了。邹云皱眉看她:“你为什么还是在这?”
“你管我。"谢只南淡声道。
邹云一噎,魂灵在她身边飘来飘去,在她耳边念个不停。不是念她快去练剑,就是念她快去对打。
谢只南被他念得烦了,剑锋直指他的魂灵:“明天我就会换地方。”邹云眉头微挑,止了声便悄然离开。
这几日邹云对她的指导并不比晏听霁少,他似乎看出了谢只南是有两下子的,又见她如此勤奋努力,不禁对她产生几分对于好徒弟的怜惜之情。但有一点,就是太啰嗦了。
谢只南烦得要死,他比晏听霁还要烦。
这不对那不对,稍微有一点不对他就要念,生怕谢只南学错了去。要不是魂灵限制,他怕是能直接冲出来抓着她的手来练。他还说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来五堰派,好好的苗子生生耽误到现在。又问她家里是不是有困难,要是有一定要跟他讲,他会倾囊相助。谢只南很平静地婉拒了他的好意。
虽然面上一直显得烦他,不过她内心还是很接受他对自己的指导的。不然邹云想教都没处教。
谢只南拎着剑,略过那些还在对着树挥砍的弟子,径直走向那些凝息聚气的剑修弟子面前,笑容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请君一剑。”这剑修见到来人都略微有些讶异。
他们的生活除了练剑就是养剑,生活枯燥单一,唯一的乐趣便是听听内门外门哪个弟子或哪个长老的新鲜事。
一般长老都是背着说,弟子就不一样了。
明着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竞大家都是同门。
谢只南算是近日人人相传的一名弟子。
当初这些剑修被晏听霁找上门来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次对打之中会受到多大的重创。更不知道自己在谢只南这会再次受到重创。谢只南这次学聪明了。
关牌上会显示在她之上的弟子名称和所在位置,寻着目标一个一个打上去,若是胜了那最好,若是卡在谁那败了,便是她还是太过心急,认了再练。打败这正凝息静气的剑修,她的排名便会一跃上前。剑修只讶异片刻,便起身抱剑揖礼:“梁散,接剑。”谢只南回礼道:“谢只南。”
淡金色印罩笼住二人,淡蓝色的天空被寸寸黑幕侵染,脚下实地蓦地变换为擂台场,周围空寂无人,唯有寒冽风声。谢只南横剑在前,乌黑瞳眸淡如秋水,渡在剑身上的凛凛气意缓缓从她握剑之手蔓延至她的水蓝色的弟子服上下。
梁散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竟对面前排名倒数第一的人产生出了畏惧之意。“出剑吧。"她道。
脆亮的嗓音裹挟着秋冷霜意淡然传入他耳,梁散平复着狂跳不止的心心脏,沉声回应。
他并未急着快速出剑,因为他总感觉对面的人实力远在他之上,若是贸然进攻,怕会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漏洞。
谢只南见他剑势绵柔,蓄力存气,心下叹息一声。难道在这个阶层的弟子就已经不好对付了吗?谢只南接下他的来剑,开始反攻。
梁散暗叫一声不好,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躲避,这才没一会儿,就已经大汗淋漓,喘气不止。
对方的剑气纯粹,出剑时干净利落,又卷着淡淡杀意,有如千层拍浪滚向他来。
最初梁散还能有空暇去寻对方的破绽,可她才出剑没一会儿,自己便再无暇顾及她的破绽,心下只想着怎么躲她的剑。梁散愈发吃力,旋即银光闪目,他被逼停,后知后觉的眼睛望见那指在自己脖颈处的冷锋银意,才得余力喘息。
谢只南收回剑,抱拳明媚笑道:"承让。”梁散捂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心脏,喉口干涩,“师妹厉害,我梁散认了。”谢只南看着自己关牌上一路直上的排名,满意地弯弯眼,去找下一人。如此,打到天黑,那些弟子都回灵朝宫歇息了,谢只南才回天玑殿。天玑殿内没有点烛,唯有门前一点光源照亮。晏听霁站在殿门前等着她。
植在角落里的银杏树叶子快要掉光,连带着那树精说话时也有几分有气无力,不过仍是兴致盎然地迎接她回来。
“你回来了!”
谢只南特意看了它一眼,还对它笑笑。
银杏树干上掉落的叶子更多了些。
她朝殿门走去,清润的黑眸里满是殿前人的影子,带着几分意外。晏听霁弯着一双笑眼,身姿长立于那道宽敞的高门前。他换了衣裳,乌发披垂,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屹立在殿门前与她遥遥相望,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水铜灯照明。
唯一的光源分散出的稀微光芒打照在他精致眉眼间,柔和了平日的几分冷冽之意。
走进了看,才发现垂在他颈侧的一缕乌发还沾着水意,晶莹饱满的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滴落入他的颈骨上。
谢只南眨眨眼。
怎么沐浴了还不擦干站在这受冻?
她握住那缕湿发,耐心替他烘干着,“你这是做什么?”晏听霁收回手中提灯,唯一光源消失,琥珀色眼中顿时浮现几分惘然之意,他感受着近身的一点暖意,轻轻拥住她。秋风寒凉,他衣裳单薄,透出的湿热气息被这凉风卷去,散着幽幽冷意。可他身上却暖。
“我在等你。“他说。
烘去他身上的湿意后,谢只南放下手,抱住他,声音里满是喜意,“我今天排名提升了好多,一下午都是赢过来的,他们都没我厉害,我也从来没有这么……”
晏听霁缓缓凑到她唇边,将她的话吻进口中,“快什么?”“你...…“谢只南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哪里能说话,“晏听·...…晏听霁唇角微弯,“我什么?"他再次贴来:“我伤又疼了,阿邈疼疼我罢树精猛地捂眼,又掉落下好多残叶。
谢只南被他推进殿内,最后怎么到榻上的,她不知道。她更好奇晏听霁这么黑也能找到榻在哪这个问题。
“我在外打了一天,都是汗。"“她有些无奈。晏听霁忽地抱起人,走向屏风内早已放好的浴桶前。热气氤氲,扑面而来的水汽萦绕在谢只南身上,她气笑一声,扯了扯他的头发。
原来在这等着呢。
说起来,她也有好几天没沐浴了。
每次都是用洁净术草草了事,感觉像是干净了,可她还是隐隐觉得身上脏。多年养的习惯一时是改不掉的。
晏听霁替她褪去外衣,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水里。今日的疲累都消融在这片热水之中,不过也只持续了片刻,晏听霁也跟着进到了浴桶之中,他与自己面对面,借着微末的月光能看到他那笑意正浓的面庞谢只南…
“你不是已经沐浴过了吗?"她这番话说出口又显得有些无力,“你真是.…晏听霁抱住她,“我真是什么?”
谢只南骂道:“狗。”
耳边落入一声轻笑,带着热意的指腹不断流连于她那满是香瘢的颈骨上,谢只南反握住他的手,润着热气的黑眸静静地凝着他。不能总是这样。
总是让他处于上方。
晏听霁的眼眸里有些许迷惘,“阿邈?”
灯下黑,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面前之人的视线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也能感受到她的靠近。
谢只南身上只贴了里衣,再没穿别的,同他贴近时,温度热得惊人。他看不清,可谢只南能看清。
能看清他脸上任何的反应。
谢只南轻轻咬了下他的唇,她也不急,就是慢慢磨着他。听着耳边加重的呼吸声,谢只南就更要放慢。
“阿逐……“晏听霁声音哑极了,“阿.…”谢只南长睫微垂,缓缓将唇瓣移至他颈侧,学着他的模样吮咬着。平日他怎么弄的自己,今日都要还回去给他。
她学的速度虽慢,但各个都是精髓。
不仅学的慢,做的也慢。
她像是一只青涩的石磨盘,谨慎又小心地碾磨着盘口处的磨物,将那磨物反复碾压着。谢只南再次吻向他的唇,他似乎变得敏感许多,吐息间都带着潮湿的热气。
平静的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谢只南得意地哼哼两声。
“你洗好了吗?"晏听霁哑声问道。
谢只南想摇头,整个人已经被抱上了榻。晏听霁将她身上的水渍烘干,为她披穿上一件薄衣,暖意迅即包围着她的身子。也是这几日来,谢只南终于感觉到些许久违的干净之意。
晏听霁将她换了个方向,他从后俯身揽住她,凸出的寸寸脊骨紧贴在他身前,晏听霁低笑一声,吻向她仍沾着些许水意的脖颈。他最喜欢这样。
从身后抱住她,圈住她。
每次这样,谢只南就毫无招架之力。
她只能任由着他来。
可今日她就是要反着来,她的挣扎让晏听霁有片刻的怔愣,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压在她的身下。
淡的近乎透明的眼珠里有些困惑。
谢只南坐在他身上,压着他不让他动。
他的呼吸开始凌乱起来,如玉般的脸庞带着几分潮红色的热意。谢只南便更是慢。
二人交错的呼吸声愈发清晰,谢只南垂眼望去,竟发现他眼角挂着微湿的泪意,显然是哭着。
他伸手扯扯她的衣袖:“阿…疼。”
谢只南笑道:“忍忍啊。”
晏听霁眼睫上的湿意更多了些。
窗外风声萧萧,开始下起秋日里的最后一场雨。雨声淅淅沥沥敲落在地,落入那满地黄叶上,在细微的夜色下泛起微黄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