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更合一(1 / 1)

第26章双更合一

“干嘛?"许星梨后背微僵,有些担心他想干嘛,“赶紧睡吧。”

楚卫国蹭了蹭她的脖颈:“不高兴了?”

许星梨小小挣扎了一下,才仰着头看着他,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来,小姑娘脸颊白生生的,还有些疑惑:“生什么气?”

月光下,楚卫国五官棱角分明,下颌线流畅,支支吾吾:“就、就今天在家门口的事儿。”

“家门口?“许星梨回想了一下才知道怎么回事,不禁莞尔,“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儿生气。不过一一”她拉长了音调:“你得记住一件事。”

楚卫国正色:“嗯?”

许星梨:“咱俩才是两口子,任何事情都要有商有量,互相尊重。比如今天这事儿,我如果说了什么话,你就得替我描补而不是直接反口。”

黑夜中,她的眸子格外清亮透彻,楚卫国忍不住凑近了些,他嗓音暗哑:“我知道了,以后、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这个问题。今天是我的错。”

见他老老实实承认错误,没有推脱和解释其他的,许星梨才缓了缓神色,其实她心里也是知道的,这个男主吧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帮忙了,这会儿到人家结婚了,楚卫国去帮忙合情合理,所以也就没揪着这点事儿不放。许星梨嗔怪了一句:“以后不许这样了。”“一定不会再发生!"楚卫国如是保证着,黑眸中满是坚毅,"相信我。”

“好。”

许星梨满意了,主动趴进他怀里,脑袋瓜在他胸口处蹭了几下,小手不自觉抚上了他坚实有力的腹肌处。隔着一件衣服,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许星梨下意识羞涩地闭上了眼睛,手却并未收回,甚至下意识戳了两下。

啧,这手感!

原来喷薄有力的肌肉触感这么有趣,她忍不住又戳了几下,一开一合的,也是有趣。

楚卫国腹部一紧,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男人的腹部总是有些紧张的。

他忍不住按住她作妖的小手,警告:“别闹了!”许星梨眼珠一转,向上爬了两步,特意凑到他耳朵边轻声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说完就往边上钻,似乎要和他保持距离一般。楚卫国无奈,一把将她抓回怀里来,抬手就揉她的痒痒肉,咬牙切齿:“王八念经是吧?”

“咯咯……

“别闹了!”

“快放开我。”

俩人在床上闹作一团,头发乱糟糟的,银铃般的笑声传荡在屋里。

窗外路过的孙小美脸色一黑,重重哼了一声,跺跺脚回屋了。

屋里的小夫妻听见动静,便不敢出声了,不过他们也清楚刚刚发出声音的肯定是大嫂,这人总是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白天不见她有什么动静,听墙角却总有她的事儿。反正许星梨是很无语,她抬手推了推楚卫国的胳膊:“肯定是大嫂,这天都黑了,还来听墙角,你觉得合适吗?”楚卫国皱了皱眉,目光看向窗子的方向:“肯定不合适啊,问题是大嫂也不听我的。”

夜里并没有点灯,纯靠着月光照明,俩人在被窝里嘀咕半天,还是没有个解决方案。

若这人是婆婆牛爱芳还好说些,偏偏是大嫂,这人守寡没多久,正是看他们夫妻恩爱不顺眼的时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且这位整天闷在屋里也不知道都在干啥,也就牛爱芳能给她布置点任务,其他时候根本不跟其他人沟通,这就导致她和大队其他人都不沟通,别人也不熟悉她。讨论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得让婆婆去交涉,因为也就婆婆说的话她还听点,其他人的话都是当作耳旁风的。许星梨很无奈,却没办法。

这几天是想跟孙小美沟通的,可人家总在屋里呆着,她总不能强行进门聊天吧。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起吃饭时,就是许星梨主动跟她聊她也就是嗯啊的,似乎是无精打采。

其实孙小美的小心思可以理解,可听墙角的次数太多了,他们也包容不起来了,这也就是还没发生什么,真要是发生了什么,岂不是让她听了去?

小夫妻越想越尴尬,暧昧的氛围由此终止,但俩人不盖两床被子了,合着一条了。

说是被子,其实就是床单。

也就是许星梨陪嫁带来不少,要不然哪能这么奢侈呢?还一人一条呢。

楚卫国想想家里的事儿是心烦意乱,本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手指却不自觉下移。

许星梨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楚卫国用指腹去摩挲她的眼皮,却并未有情/欲之色,只是单纯的想要解压而已。

或许肢体接触确实能叫人少胡思乱想些,就这样抱着彼此,心情竞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算算时间,楚卫国还能在家里再呆三四天,而隔壁的战友韩磊还不如他,新婚第三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陪老婆回门。或许结婚以后就有了牵绊,等有了孩子更是如此。从前楚卫国心里并没有多么牵挂家里,因为他知道大哥会处理好一切,他只需要隔断时间给家里寄钱写信就可以了,可现在大哥没了,他得承担起家庭的重任。也正是最近,楚卫国才明白何谓责任,大哥真的是为他扛起了一片天,所以他才更不能苛责大嫂,因为大嫂怎么说也是大哥要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人。所以他才无法接受,大哥走了才仨月,嫂子就一门心思要嫁给他,这让他如何对得起大哥的在天之灵!

因缘巧合,终碰到了许星梨,那时他以为是孽缘,没成想竟是正缘。

夫妻夜话,说说这说说那,总归是有说不完的话。乌漆嘛黑的夜里,许星梨上个厕所都有点怕,其实屋里是有个夜壶的,只是俩人这会儿正像是刚恋爱的模样,那是正在意形象的时候。

像上厕所……

在屋里可是有声音的。

而且好黑好黑!

可许星梨还有点想上厕所,可能更多的是心理,毕竞想睡了,上个厕所不是应该的?

可恶!许星梨踮起脚下床,准备上厕所,打开门……又合上。

却发现四周太太太黑了。

许星梨迟疑了,正准备扭头喊楚卫国,却发现冷不丁身后出现个人,狠狠吓了一跳。

许星梨捂着胸口:“你怎么回事?吓我一跳!”楚卫国抬手按住她的胳膊,无奈:“这屋里除了你不就是我了嘛?”

“那你也不能突然出现啊!"许星梨嘟了嘟嘴,“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楚卫国顺势握住她的手,“走吧,陪你上厕所去?”

许星梨:“这还差不多。”

院子里传来阵阵脚步声和压低了声音的聊天声,屋里的婆媳俩都是警惕人,又夜深人静的,一点声响都能叫人注意。

不过随后牛爱芳、孙小美也就明白了,这个家除了他们也就是那两口子呗。

孙小美狠狠摔了枕头,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整个人哭成了泪人,埋在被窝里低声啜泣着。

幽怨的哭声传荡在院子里,好不可怜,好不吓人。许星梨差点一哆嗦,亏得有楚卫国陪着,才好点。楚卫国倒是不怕,他只略略一想,就猜出是谁了,除了大嫂没别人。

一时间,心底的苛责又去了几分。

大哥这些年不容易,替他承担了不少,所以他也得承担其责任,照顾好大嫂照顾好家里。

许星梨嘟嘟囔囔:“大嫂也是的,大半夜的就开始了,也不知道是想吓谁呢。”

楚卫国叹了口气,关紧门窗:“大嫂…她也不容易。”许星梨还有那么点理智,压低的声音:“我当然知道大嫂不容易,难道我就很容易吗?干什么都得忍着她让着她?我来你家就是来受气来了?”

楚卫国哑然,讷讷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哦。”

许星梨拖鞋上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就睡觉,完全没有了旁的想法。

楚卫国沉默着上了床,轻声讲述着这些年的事情以及大哥的不容易。

许星梨虽沉默不语,但也听了进去,只是到底别别扭扭的,不肯主动说话。

俩人也就僵持住了。

许星梨再没了心思同他说起其他的事情,比如写作。许是心情不好,翻来覆去的才睡着,醒过来楚卫国就不见了人影,屋里空落落的,她心里也空落落的。也就那么一会儿吧,很快她就收拾好了心情,从衣柜里挑了衣服,准备起床洗漱。

只是……

许星梨看了眼脏衣服的位置。

嗬,又没了身影。

估计是被田螺小子给洗干净了吧。

许星梨心中一哂,这人真是眼里有活儿,就是有点没脑子,说话不知道婉转总气人。罢了罢了,他马上要回去了,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洗漱时,许星梨看了眼手表,约莫八点钟的样子,菜园里已经浇好了水,绿油油的菜叶上满是水珠。厨房里还空空的,她掀开盖子才发现已经熬好糊涂了,就连饼都烙好了,小咸菜也切好了,就是没摆上桌。许星梨四处瞅了瞅,都没看见楚卫国人,大门也合上了,估摸着楚卫国是怕他出门了,家里三个女人再来陌生人就不好了。而且家里的女人都是能吃能睡的,谁也不是那勤快人。

倒是盆里有个带着水珠的碗,洗得倒是干干净净,肯定是某人走的时候把饭做好,看他们都没醒先吃了,顺道给碗也洗干净了。

倒也省事儿了。

许星梨摇摇头,索性盛上三碗饭,拿上筷子顺手把小小咸菜和饼子都端到了桌子上。

只听吱呀一声,许星梨还来不及起身,韩母便伙同彩荷婶子一同推门进来。

许星梨有些诧异,便放下手中的碗筷:“韩婶儿、彩荷婶子,你们咋这个点来了?今儿没上工吗?”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彩荷婶子、韩母都该在地里才是,怎么来楚家了。

韩母、彩荷婶子都是眼皮子活泛的人,打眼一扫就知道这小媳妇干了活儿了,倒是牛爱芳还有大儿媳妇孙小美没见人影,真是奇了怪了。不过想想她们也就清楚了,牛爱芳估计还没起来呢。

那晾衣绳儿上的衣服还滴着水呢,男人的女人的都有,不过女人的衣服她们一眼就认出是昨儿许星梨穿的那身。

韩母心道这小媳妇做儿看着挺厉害,没想到家务事一把抓呀,大早起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的,这才新婚第四天,那新进门的媳妇们可没几个有这觉悟的。等她家新媳妇进了门也不能惯着,该干活就得干活,她家磊子这条件啥样的找不到,非得找这个田秋梅?

还不是这丫头会勾引人,刚开始她就没相中,偏偏相看的几个人家里这田秋梅长得最漂亮,衬的其他几个小姑娘灰头土脸的。

本来韩母是相不中的,但了解了一下几家人的情况,她才同意磊子跟这个田秋梅好。不说别的,好歹田秋梅家里好几个儿子就这一个闺女,疼爱的紧,亲爹又是个正儿八经的工人,家里日子也是红红火火的,以后不用担心田秋梅扒拉婆家贴补娘家,说不得还能从娘家扒拉点东西呢。这会儿韩母和彩荷婶子就是来请教牛爱芳的,毕竟家里才办了婚事儿,还有就是想借东西。这点也可以理解,家家户户都这么过来的,只是这回韩母的口张的有点大……彩荷婶子估摸着她不一定能成,只是她非得拉着自己做见证,还说事成以后给她点好处,要不然她才不答应呢。韩母眼睛在饭菜上打了个圈:“俺俩找你婆子有事儿呢。这饭刚做好?"糊涂也不是啥好饭,细粮掺粗粮,就是那饼子也是叉糊涂剩下的面儿,配点小咸菜。啧啧啧,这日子也就那样吧,跟她们老韩家吃的一样。许星梨点点头:“对,刚做好。两位婶子也吃过了吧?”

韩母笑容淡了几分:“吃过了。“不会说话的小媳妇!彩荷婶子自知理亏,自然是不带情绪,只笑着:“早吃过了。你妈、你嫂子呢?还在屋里呢?这吃饭也不着急啊。”

吃饭在农家人眼里可是大事儿,这家子吃的算不错了,还不是全粗粮呢,不像她家小子多,天天就中午掺点细粮,平时都是吃的粗粮窝窝。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啊!许星梨点点头,颇有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对,我妈我嫂子还在屋里呢,我刚说喊她们吃饭呢。这几天操办婚事儿又是操办家里,可把她们忙坏了,我和卫国就寻思着能多做点多做点事儿,省得妈和大嫂费心了。"倒不是她不想落井下石,而是那这必要,都是一家子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婆婆之前那么维护她,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当面说婆婆的不是,那不是等着被人说嘴吗?

彩荷婶子赞叹道:“真是好婆婆碰上好儿媳妇了,老韩家真是有福气啊!”

“哪儿啊。"许星梨抿嘴一笑,“婶子才是好福气,生了那么多儿子,谁见了不夸一句人丁兴旺?”彩荷婶子笑的合不拢嘴:“卫国媳妇真会说话啊。”许星梨:“这都是实话。”

一旁的韩母心道,这小媳妇倒是嘴甜,三两句话就把彩菏拿捏住了,儿子多有啥用?成材孝顺才行,这老人养孩子图啥?不就图个孩子长大了能挣钱了,好好孝顺父母嘛,就彩菏家那几个,啧除了小的,其他的啥也不是,生个棒槌都比那几个孩儿强。

说了一会儿,许星梨才一拍胳膊,扬了扬声冲着堂屋的方向喊:“妈,韩婶子还有彩荷婶子来家里找你了!”她又扭头歉意一笑:“瞧我这记性,聊起来就忘了正事儿。”

不过认识这些年了,韩母、彩菏婶子是知道牛爱芳的,平日里就不爱早起,这会儿日子过得好了,更不必早起上工了,这日子才是干部家属该过的,韩母是眼热不已。屋里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歙歙欺,知道了。”刚刚牛爱芳就听见动静了,她一听见声儿就急里忙慌起来穿衣服,倒水洗脸、擦脸、刷牙,一气呵成。孙小美听到动静也不躺着了,咬咬牙就起来收拾了,平日里她不爱跟其他人碰面,可这会儿得脸的事儿叫弟妹得了,其他人少不得说她这个大嫂懒。

可其他人哪里知道她心里的苦啊?

家家户户都有男人有儿子有盼头,就她一个,娘家不靠谱,婆家说话不算数,夜夜孤枕难眠,她心心里苦啊!很快牛爱芳就从屋里出来了,把俩人迎进了堂屋坐着,并叮嘱儿媳妇们先吃饭。

孙小美苦着一张脸点头答应。

许星梨:“没事儿,我还不饿呢,嫂子先吃吧。我等着妈一块。”

牛爱芳嗔怪了一句,心里却很是受用:“你这孩…”一旁的韩母也跟着道:“看看,你家儿媳妇多懂事,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多好。”

彩荷婶子也跟着说了几句,可是把牛爱芳捧起来了,只是捧一就要踩一,反正孙小美听了心里烦得很,这个弟妹就知道装乖!

这下好了,早饭谁也别吃了,都等着吧!

牛爱芳瞥见大儿媳妇的冷脸,心中叹气,面上却一副包容的模样:“她们年轻,我也没个闺女,就把她们当闺女疼了,一家人还又啥客气的。”

其他两人撇嘴,闺女?儿媳妇可不是闺女,那可不是一条心呢。

只是这会儿也就都应下了,一同进了堂屋。许星梨:“嫂子,你要是饿就先吃点吧。”孙小美冷笑一声,直接坐在板凳上:“我才不吃呢。我也等妈!”

“那你等吧。"许星梨耸耸肩,扭头就回屋了。孙小美傻眼了,“歙”了一声,只得眼睁睁看着许星梨回屋。

她傻乎乎在外头坐了许久,这会儿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只能咬咬牙坐在外头等了。

回到屋里,许星梨拿出纸笔,按照做儿的构思开始添补故事,既要有逻辑性又要有趣味性,还不能太拗口,要符合普罗大众的口味。

屋里传来钢笔“唰唰唰"的声音以及笔尖触及纸张的摩擦声,还真有点治愈的感觉。

许是做着事儿,许星梨也不觉得饿,反而很有干劲儿,满脑子都是把故事写好。

她斟酌着用词,这个故事要从老农民休息日忐忑进城采购儿子结婚的物资,不识字的他在一波三折后找柜台到放下心来购物,最后升华主题。不仅将农民进城的憨厚、质朴的形象勾勒了出来,还把百货大楼的优秀售货员的形象勾勒了出来,亲切的语言、温和笑容以及主动介绍产品,这样的售货员才是好的售货员,能让头一回进百货大楼这样地方的老农民放下心里的忐忑,感慨社会主义好!写完后,屋里满是墨香。

许星梨吹了几下,放下心来,准备再读一读,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耳边却蓦然传来一阵鸣咽的啜泣声

,许星梨纳闷,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听着有人在哭?

不管是谁吧,在她家这样她自然是坐不住的,索性起身出门。

刚推开门,就听见一阵阵鸣咽的哭声:“你们太过分了?咋能打这主意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