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甚尔，那明明是海龟。"禅院直哉毫不留情地戳穿。“那就换一个。"禅院甚尔丢掉一脸懵的海龟。低头却对上了一双萌萌的大眼睛，拥有这双大眼睛的，是一只……咒灵章鱼？

他脸色难看了一些“是咒灵！”

“咦？"莲野千鹤也发现了它，她跳上纳米机器人构筑的船，低头观察在水里偷偷窥视他们的小咒胎。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她惊叹："是陀艮啊…五条悟好奇：“千鹤认识它？”

对莲野千鹤叫咒灵名字的事，感到奇怪。

“倒也不是……“莲野千鹤想了想，“只是在其他地方见过它。”

海面上的声音透过水体，传入耳中并不真实，陀艮却感到有些奇怪。

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思考了两秒，想不明白缘由，它缓缓下沉让海水掩去自己的身形。有人……竞然知道他的名字。

好听，喜欢。

咒胎状态的陀艮调整姿势，逆着洋流悄悄跟上了那条忽然出现的船。

名……字.……

叫了名字……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动用天生便有的能力，他忽然想到，在一些记忆中，人类为了得到神的赐福,会送给海洋一些祭品。

而故事中，被投喂的神，则会回馈对方一些什么。咒灵陀艮宝宝脑海里闪过一个好主意，决定了，不吃海洋的献祭，送给这个能叫出它名字的人类一只鱼！目光扫过成群游过的沙丁鱼，他操控水流，将一只沙丁鱼卷到自己面前。

是不是太小了？

嫌弃丢掉。

才诞生没多久的咒灵，觉得既然它都是海洋里的主宰了，为什么不能送人类一条大鱼？

大.……

海洋里的大鱼……

陀艮宝宝陷入了沉思。

空间跃迁装置再次进入冷却，莲野千鹤蹲在纳米机器人形成的船上。

说是船，不如说是浮力板。

五条悟的视野里，他们脚下或者与海水贴合的地方，出现了非常细小，但色彩斑斓的小粒子，它们投射出奇特的光影，构筑成船的模样。

在被触碰时，数以亿计的细小单位瞬间汇聚，凝聚成了实体。

无数不明情报的蓝色丝线，从她身上延伸，连接在数以万计的微粒上。

就像是，所有的粒子都在听从莲野千鹤的指挥。强大的算力令人震惊，他看着莲野千鹤，越发觉得她身上有太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禅院直哉对忽然出现的船很好奇，但出于大少爷的自尊心，他只是垂在身边的手在不动声色地摸着船板。莲野千鹤看了他好几眼，小朋友却绷着小脸，一副“这些都是小场面"的样子，但这种小动作比较耗费算力。她想提醒：“这不是真的船，你……”

别乱动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禅院家嫡出的傲娇小少爷就打断了她：“我才没有很好奇你，才没有想和甚尔相处，才没有想证明自己比六眼厉害……

禅院甚尔忍不住抬手挡脸。

这不是老子的弟弟，直昆人那家伙………

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啊？

伏黑千奈美则笑眯眯地看着小朋友，哪壶不开提哪壶："甚尔的弟弟还挺可爱的。”

禅院直哉则面容严肃：“喂，你这…”

话还没说出口，就收到甚尔的死亡凝视，他把你这女人咽了下去，强行拐了个弯：“这位女孩子，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

莲野千鹤好奇：“什么？”

直哉歪着脑袋想了会，哼了一声：“你管我？！”想到是刚刚莲野千鹤把自己捞上来的，他扭过头不去看她，好一会才补充："“也……也不是不行啦。”“谁会给自己找麻烦呐。"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拆穿，然后坐在莲野千鹤身边，“千鹤才不会管你呢，你多虑啦～”禅院直哉小朋友感觉丢了面子，他看了看几人身上的衣服，拢了下自己湿透的羽织：“哼！”

莲野千鹤想了想：“倒也不能给你扔海里。”五条悟小朋友笑眯眯附和：“是啊，等会能到岸上了，随便丢在哪里就好了，禅院家的人自己会找。”“五条悟！你…”

不知道禅院直哉是怎么惹到了五条悟，小朋友对他简直是火力全开的明嘲暗讽。

就连莲野千鹤这种听不懂阴阳语的人，都觉得小悟还挺能说的。

“禅院家的投射咒法，你用得真妙呐！”

笑死，用来抱大腿。

小悟非常自然地调整了咒力流转，自己往莲野千鹤跟前贴了点，用无下限把禅院直哉往远处又推了点。禅院直哉：“不许推我！要你管？！”

“哦。"小悟一点不在意，声音反倒带上了几分懒散：“没关系，因……”

他转过头，赏了直哉一个鄙视的目光：“你很弱嘛。”禅院直哉想揍他，被无下限控距，嫡出的少爷完全没有吵架的经历。

除了怒斥“可恶！“就是“你这混蛋有本事和我打一架！”

被五条悟一句“你都碰不到我"给整破防。“我要宰了你！"禅院直哉彻底气炸，还没来得及继续放狠话，就被甚尔踢了一脚，“安静点，有动静。”五条悟淡定回头，苍蓝眼眸里是一望无际的深蓝海水，海浪拍打的水花溅起融入天际，苍蓝与深蓝间仅有一道海平线。

他放开六眼的全知视角，却看到了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莲野千鹤感应到被放出去探索的纳米机器人传递回来的讯息，也有点蒙。

被蜂群般布置在周围的反馈回来的信号，是一群虎鲸在骂骂咧咧地赶往他们这里。

当她看到机器建议翻译过来的语言后，数据都有点不稳，导致由纳米机器人构筑的船体闪烁了一下。禅院直哉见自己都快被五条悟挤出船体了，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甚尔堂哥那里挪了点。

等上岸，他一定要让五条悟知道，谁才是大小王！倒不是真想让莲野千鹤管，就是单纯看不惯他那么得瑟。

六眼了不起了？

无下限了不起了？

伏黑千奈美戳了戳禅院甚尔：“你弟弟生气的样子好像河豚哦。”

禅院甚尔看过去，你还别说，真有点像。

他才没有不要当面嘲笑小孩子的自觉，噗嗤笑出了声。禅院直哉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世间恶意。被莲野千鹤敲脑瓜他没哭，被父亲敲脑壳他没哭，被带到海里差点呛死他没哭。

被看不起的普通人说他生气的样子像河豚，还被超崇拜的甚尔堂哥笑，他绷不住了。

小朋友瞪着禅院甚尔，眼泪不受控制，唰地流了下来。五条悟才没有安慰同龄人的想法：“啊，好脆弱，这就哭了，别把眼泪滴千鹤的船上哦，擦起来很麻烦。”莲野千幻看着禅院直哉眼泪汪汪的样子，想说没事不麻烦，完全不用擦，因为没用的东西她不用算力的。但忽然想到自己的任务是让五条悟感到幸福，在心里对禅院直哉说了句对不起，默默撸了两下白白。小猫咪白白看着海里游来游去的鱼，急得抓耳挠腮。它吃过这玩意！超香的！

但很快，白白的眼里，就容不下小鱼了。

因为远处，游来了一大群黑白配色的大鱼！它眼睛亮亮地去看莲野千鹤：“咪！（吃大鱼）”莲野千鹤：“不行，你太小了。”

白白可怜巴巴：“喵呜～”

莲野千鹤用纳米机器人模拟镜子，怼到了白白脸上：“你瞅瞅，到时候就是它吃你，不是你吃它了。”白白瞪着镜子里的小白猫，顿时怒了！

死猫居然盯着它挑衅？！

他嗷了一嗓子，四爪并用去挠镜子里的小猫。莲野千鹤”

差点忘了，自家猫是有点傻的，就算身体被五条悟影响，但智商没有提高太多。

五条悟皱眉，看着一大群，目标明确游向他们的虎鲸，他看了看莲野千鹤，做好了战斗准备。禅院甚尔更是早就让丑宝缠在了身上，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就连刚刚还哭唧唧的禅院直哉，都停下了抽泣，擦干了眼泪，看着海洋里得庞然大物。

陀艮看着自己的回礼，心满意足地坠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作为海洋诞生的咒灵，和鱼类拥有天然的沟通能力。他只是稍微传出了点消息，就有一群虎鲸找了上来。经过一系列讨价还价，找上来的虎鲸族群决定赶过来让“神选"之人，自己选。

害羞社恐的陀艮：也、也行吧……

于是，一群虎鲸，朝着莲野千鹤一行人游了过来。途中不忘转海龟，尾飞缸鱼，传球海豹，总之互相问候，一路骂骂咧咧地就赶来了。

为了不吓到海洋老大的新宠，十几只虎鲸停在了不远处，露出小脑袋看着船上的一行人。

莲野千鹤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几人，想到自己从翻译器那里大致了解的事情原委，忽然感觉有点难以启齿。就是身体会感觉奇怪，不由自主地抗拒灵魂下达的命令。

如果她有当人的经验，就能知道这是难为情。但她不清楚，压下来身体的奇怪反应，她说：“别激动…他们是来选祭品的。”

伏黑千奈美闻言，黑眸动了动，冲禅院甚尔浅浅一笑，从裙摆下，取出了一根甩棍。

禅院甚尔诧异地看了她，握紧了手里的咒具。五条悟周身气场冷凝，大有大干一场的意思。就连禅院直哉，都擦干净了眼泪，认真了起来。莲野千鹤看到大家这样，沉默了。

组织了下语言，她道：“是让我选……

感觉哪里不对？

禅院直哉：“我是绝对不会成为祭品的！”莲野千鹤：“不是，你听我说…”

“千鹤想让我成为祭品吗?"小五条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眼底有阴云浮动，就差补一句选我就杀了你。禅院甚尔没说话，默默将伏黑千奈美挡在了身后。莲野千鹤沉默了，为防止再出现歧义，她重新组织语言，小心翼翼道：“它们……都想当我的祭品，是让我选它们，不是选你们。”

说完话，她吐出一口气。

五条悟想了想，看了看大虎鲸，眼底阴云迅速散去，然后是好奇和渴望。

一会看看冒出脑袋的虎鲸，一会看看莲野千鹤。莲野千鹤很神奇地看懂了他的意思：“想骑？”“可以吗？"禅院直哉凑过来。

被五条悟用无下限隔开。

禅院直哉：“五条悟！别太过分！”

“啊，过分又怎样～”小朋友声音上扬，“你～能～拿～我～怎～么～办？”

禅院直哉想生气，又不想被笑像河豚。

小小的孩子绷着脸，只能强撑。

默默回到了禅院甚尔和伏黑千奈美身旁，看着两个人一会对视，一会脸红拉开距离，一会又靠近。他又移开目光。

啧，大人的低级趣味。

该死的恋爱酸腐气！海风都压不住！

这边，莲野千鹤解释清楚了缘由，那边十几头虎鲸却打了起来。

莲野千鹤从翻译器里，一堆被强行屏蔽的脏话里，再次寻找有效信息。

虎鲸们嫌人少不够分，他们都想把自己送给可爱的人类…

得知真相的几人面面相觑。

好在莲野千鹤的纳米机器人能做简单的翻译，用翻译机，试图和这群虎鲸沟通后。

原本用尾巴互殴的虎鲸停下了动作，一个个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莲野千鹤。

莲野千鹤想了想，干脆开启了翻译器公放。霎时间，几人都听到了虎鲸们交流的声音。“雾草，她好有礼貌我「哔哔哔哔一-]喜欢她，她【哔哔哔]我的！”

“滚你【哔哔哔〕我最壮，当【哔哔哔--〕选【哔哔〕我！”

更有甚者，说出来的话除了我，其余翻译后播放出来全都被消音了。

五条悟：“他们……骂得好脏。”

禅院甚尔和伏黑千奈美不受影响。

禅院直哉忍无可忍，“喂，能不能不说脏话？！”话音落下，几只虎鲸对视一眼。

[哔哔哔一_]

其中有只调皮的，朝禅院家的小少爷吐了一口海水。然后虎鲸们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互相喷起了海水。莲野千鹤无奈：“不行你们回去吧，我们走了。”互喷口水的海洋街溜子停下互喷，眼巴巴看莲野千鹤。经过讨价还价，献祭的事儿免了。

几只虎鲸负责将他们送往最近的，有人的海滩。五条悟心满意足坐上虎鲸，看着莲野千鹤，苍色眼里满是快乐。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一样，在她面前，好像能表露自己的心迹不会被斥责，这种肆无忌惮的感觉，让他的心脏不自觉收缩。

甚至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奇怪的，扭曲的，不可言说的，让人兴奋又觉期待的感觉。

身体里，有什么在生根，在发芽。

莲野千鹤盘腿坐在虎鲸身上，收拢检查纳米机器人，她抬头去看小朋友，见他正奇怪地看着自己，深蓝眼眸有些疑惑。

但很快，她眼尾弯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开心吗？”

“通…通…

心脏鲜活的跃动声在胸腔回荡。

是喜欢，是自由，是无拘无末……

他弯起眼眸，璨蓝眼眸里印着蓝天大海，和抱着阻止猫猫啃虎鲸的她，他用力点头：“很开…”在她专心逗弄小猫，安抚虎鲸时。

他低声道：“也喜欢千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