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卫崇(八)
当然,这话是必不能同卫崇说的。不光不能同他说,连一点意思也最好不能同他抖搂了。
毕竟卫崇此人,最好蹬鼻子上脸,平日里若给他好脸色瞧,他都要死皮赖脸,缠得她下不来床,若是徐鸯真把今日的疑惑同他说了,他少不得要先哄骗她信这就是爱,再一直挂嘴边,没个几年,是不会忘记的。何况连她自己也没有想清楚呢。
这些时日,因为要忙于安置各宫的宫妃,她是忙了,卫崇却越发恼恨了一一只因他一时意气,不肯松口,反倒让朱津占了便宜,出了风头。他本来预想着,那场架一吵完,就算徐鸯不会回来恳求他,总也会向他低头,服个软,再说几句好听话。如今都化作了泡影。而且,有徐鸯二度示意,他只好允了此事。灰溜溜地免了殉葬不说,还没得到好处,尤其是在徐鸯这儿,没借此讨回来点什么,当然遗憾恼恨。…得亏他不知此事是朱津与徐鸯合谋的,否则,还不知要闹成什么地步了。
但就算是此,他也是好几日的郁闷,连带着看崇德殿中的卫衡也不爽快起来了。
他倒是不介意卫衡找个老师,就算找个再有名望、再有权势的也无妨,但若是因此挤占徐鸯的时间,还要碍着他们二人亲热……哪有这个道理?他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于是,卫崇憋了几日,还是提了出来。
“……原先宫中无人,随便住住也就罢了。但既然这些宫妃都已安置妥当,那卫衡是不是该回去他该呆着的地方了?不说此事合不合规,就说他总是呆在你这儿,岂不是人人见了,也要来逛上一逛?”一一到时候,他们的"正经事”还如何做?徐鸯一下听出了他的未竞之意,“噗嗤"一笑,用那食指抵着卫崇的额头,把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的卫崇推回去。“你是皇帝,他是你弟弟,你想他回去,下令就是了啊?“她笑着说。卫崇被她这么轻轻一推,胸中已是心猿意马、浮想联翩了,但他还没忘自己的"正事",忙又小心地攥住徐鸯还没收回的手,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这不是在问阿雀的意思吗?"他小心地说。这几日,他买起乖来越发炉火纯青了,连徐鸯也受不大住,她张张口,正在想着如何同他解释时,他又半跪着凑了上来,把脑袋搁在她的肩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黏糊糊的气音。
那气息刮到耳垂上,很快把她的耳朵也染红了。顿时,她更觉得痒了,笑着一歪头,本欲要躲,却正正好被卫崇蒙中。只见卫崇一俯身,格外敏捷地用嘴"接住"了她的嘴,又趁她瞪大眼睛、还在惊设中,狡黠地封住她还未说出口的惊呼,深深吻了下去。徐鸯几乎喘不过气来,要推他,又被他料到,早早地被抓了双手,他只用左手把她的手腕往上一拎,右手便轻车熟路地趁虚而入,夹住她的腰,教她想逃也逃不掉了。
…连用脚踹他也没有空间了!
这人真是,正事不精,反倒在这种床帏之间,“大展身手"了。徐鸯是又气又恼,但那灼热的吻与压在她身上的身躯,传达着几近令人感到羞耻的露/骨情愫,也不免引得她心旌摇晃起来。最紧要的是,她还被卫崇吻着,那力道,根本连口呼吸也容不下,又是在崇德殿暖昧的床榻间,烛影重重,等她几乎被吻得失了神,发出不忍听的断续挣扎声音,卫崇才得意扬扬地退出来,还当着她的面舔了舔唇,问:“……怎么,皇后殿下考虑得怎么样了?”徐鸯红着脸,几乎想把他踹下床去,但双手被他“绑着”,只好瞪着他,忍气吞声地说:“陛下,还请你先把我的手松开……”“不行,松开你又要打我。"卫崇道,“在东宫打我就算了,当了皇帝还打,明日顶着你的巴掌上朝,真要让天下人知道你有多会在床上教训我?我是不肯的……招人嫉妒……
说罢,他也不管这段厚颜无耻的话惹得徐鸯又怎样羞恼了,就原形毕露地又凑上来,把自己湿漉漉的嘴唇抵到徐鸯的眼角,像抚摸一样,一路不紧不慢地刮至下巴,最后深埋进耳后,在徐鸯忍不住痒意又要躲开时,坏心眼地在那脖劲上啃了一口。
痛意与酥麻钻进她的发梢里。
“什么叫嫉恨……你……嘶!“徐鸯怒瞪他一眼,“怎么又咬我,你是狗吗?”“狗才不会咬你呢。"卫崇顿了顿,咧嘴笑道,“我才没有狗那么乖呢……我要的回答呢……快说……
眼见他又缠了上来,这回更是有要探入衣领,“拓展"新领地的趋势,徐鸯躲无可躲,一闭眼,正要应下一一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刻,窗外传来一声琴音。…说实话,不是很好听。
卫崇的动作可疑地一顿。
但他又很快装作没听见似的,甚至把身子抬起来,追去堵她的唇。而徐鸯呢,不过是一个晃神,被他掌握了先机,只能被动地被吻得晕头转向,也短暂地忘记了那不和谐的琴音。
好一会,连她也觉得浑身泛热,脸红心跳了,被卫崇亲得整个人软了下来,卫崇才又停下,额头靠着她的额头,汗津津的。“…快说,你答应不答应?”
“什么?……哦……”徐鸯定了定神,努力寻找着措辞,“卫衡这事吧……”没等她说完,又是一阵琴音。
二人大眼瞪小眼地停了下来。
“……这是谁啊!"卫崇气得几乎从榻上跳起来,“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儿好歹是是崇德殿!吵了朕也就罢了,不怕惹皇后生气吗?!”他嗓门实在雄厚,这一吼,几乎像是虎啸山林,殿外候着的孙节"砰"地跪下,战战兢兢地回话。
当然了,孙节才来这儿几日,当然也是不知道的。北宫塞了这么多从南宫来的宫妃,逃难似的,就算是猜也猜不出来究竞是谁。还是徐鸯也撑着身子坐起来,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卫崇的眼色。“好像是琴……”她不大确定地说,“昨日朱津来时,是教了他几手琴法……但也没说要彻夜练啊。这实心…
卫崇噎住,又旋即好像找到什么罪证似的,把手往帐外一指,道:“……你看看,小时就这么打扰人,以后大了还得了?可得赶紧给他送回去,免得你夜里都睡不好觉!”
这倒是实话。徐鸯也点了点头。
“也是。“她说,又很快道,“……你若实在觉得吵,要不我还是去瞧一瞧,毕竞你在这儿住一晚不容易……这孩子半夜还练,也实在是不懂得珍惜身体…”说罢,徐鸯便把身侧堆着的衣服往身上一披,往床下挪去。但卫崇见状,却是急忙把手一伸,又把她生生揽回了怀里。徐鸯一时失力,半个身子直接压在他的身上,连腿也这么径自跨开,压在卫崇的腰上,一下便闹得她红了脸,但卫崇却根本管不上了,抱着她,好言好语地劝:“别去!你去什么呢…你也知道我来住一回不容易,那些大臣天天追着我要批阅奏本,你又忙成这样……可怜可怜我一回吧,好阿省徐鸯一听他这没个正形的样,也顾不上害臊了,把眼睛又一瞪,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跨坐在他身上,手指捏着他下巴,往上一抬,薄怒道:“一方才不是你觉得烦人的?这会儿我答应了,就又不觉得烦了?”被她这么训,卫崇倒也不恼,反而把她往怀里压了压,直到二人中间是一点空隙也没有了。温热的身躯隔着衣衫,源源不断地传递着那滚烫的热意。“一来一回又要多久时间?“他涎着脸,低声呢喃道,“别去了,权当是助兴了……”
“你弟弟的琴音,你这个混不吝还能拿来助兴…“徐鸯一噎,正欲骂他几句,却被卫崇那暗地里摸索拿到的被衾一掀,整个人滚了半圈,彻底被卫崇和那锦衾埋了进去。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黑暗里,卫崇的吻更放肆了,缘着她的脖颈,乃至………徐鸯知道他的舌头灵活,但也不知道他竞这样灵活。没一会,外面跪着的孙节也极具眼色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殿中。月色如水,这夜也才刚开始呢。
隔日,卫崇像只斗赢了的公鸡一样,趾高气昂地离开崇德殿。他难得开心一回,连批奏本也哼着徐鸯少时教他的小曲。不过等他再回崇德殿,却是注定要失望了。一一卫衡虽被齐夫人领了回去,但这课是绝不能停的。卫崇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徐鸯可还指着这几日一次的“会面"从朱津口中挖出点东西呢。因此,每隔几日,卫衡还是要回崇德殿来落脚。卫崇得知后,也不是没想再像上回那样闹徐鸯闹上一通,好在徐鸯这次被他练得又多了三分机敏,他还没开口呢,便先托词说些大话来哄他。什么分散朱津的精力啊,从朱津口中套话啊,要看着卫衡避免被朱津教坏了啊……总归也都不是假话。
平日里闹归闹,在这种大事上,卫崇还是听她的,只好忿忿作罢。此后卫崇又借着此事缠着她胡闹几回,全当回本了,也且按下不提。只说这朱津,竞也一日不缺地到崇德殿"点卯"了,半个月后,果然为徐鸯带来一个大消息。
“这儿是雍州,记住了吗?"他指着舆图,轻声说,看似对着卫衡,但隔着一道帘帷,徐鸯仍感觉到他阴恻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平日里,在宫中,这舆图自是无用,但到战场上,可都是排兵布阵的根基一一尤其是攻城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