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ty(1 / 1)

暗桥 晴却 1886 字 2024-10-05

第19章Booty

chapter 19

李东拾在体育课上签个到就跑了。

手里还拎着他的那瓶蜜桃乌龙茶,当成宝贝一样舍不得喝,直接离队钻进了篮球馆。

篮球队的成员正在场打球,李东拾坐在休息区热身了会儿,很快轮到他进场。

他一直和袁立新一起玩的,两人之间配合默契,在紧张的篮球场上联手扣进篮球。

球进的那一瞬间,无关乎是谁进的球。

在场的观众都会为他们喝彩。

休息时刻,李东拾和队长袁立新一起退了场,两人累瘫了似的勾肩搭背。

袁立新环顾了四周,没看见那抹蓝色的影子,他有些遗憾地问,“梁砚西又没来啊?”

“他啊。"刚从场上下来,运动量大到离谱。李东拾抽了条旁边的毛巾擦脸,腰弓在那儿还在大喘气,“他昨天没休息好,在教室补觉呢。”

梁砚西这人随性,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说得动他。袁立新沉默了下,又继续说,“小白脚扭了还没好,真要上的话损害挺大,周五的比赛你再跟他说说。”“行,"李东拾其实不担心什么,他说:“梁砚西他肯定不会不管的。”

有人来他们面前送水。

李东拾客气地拒绝了,他拿起身后那瓶蜜桃乌龙茶,得意地笑着,"小爷我有女神送的水喝。”蜜桃乌龙的口味很火,学校小卖铺经常卖断货。半小时前,袁立新趁着他们训练结束的时间在理科班教学楼那儿的自助机器买的。

最后一瓶,被他买来。

另一瓶是西柚口味的。

袁立新伸手接过盐汽水,随口问了句,“你女神谁啊?”

在他掀开饮料盖子的时候,手中的瓶盖打开发出吡啦一声轻响,李东拾轻快的嗓音也在这时候响起。“乔希啊。”

“我喜欢她,最近在追他。”

李东拾喜欢乔希,众所周知。

他的目光从来坦荡,大大咧咧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不会隐藏。

自然也没发现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身边的少年额首垂下了眼睛。

这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夏天的躁意来得凶猛。月考结束后松懈没有几天,期末考的压力又紧紧地追了上来。

最后一次的考试排名很重要。

意味着学生们暑期的两个月时间能怎样过。乔希虽不属于他们群体,但她在这所学校的表现也很重要。

自习课上,乔希感受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她没分心去看,等下课结束以后才从桌肚里掏出手机。这年微信还没普及大众,他们学生之间的联系方式多是企鹅,班级群、校群都是建在企鹅群里,很少有加微信的联系方式。

但梁砚西这人却独喜欢给她发微信。

未读消息里他的头像显示在最上方,乔希点进去,一条消息发过来又显示撤回的信息。

有病啊。

乔希甩了个问号过去。

抬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那边也回了个问号过来。拜托是你先无故冒犯的好吗。

乔希确诊他发病无疑了,手机塞进桌里,没再搭理他。最近乔希的身边总是不太平,桌上和抽屉里多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吃的东西她会给前后桌分享,卡片一类的东西则是直接丢弃。

她没那个兴致和不相熟的人有着来回牵扯的交集,尽管这次没能转回上海读书,但放假后她也是要回家的。比起梁砚西,乔希和其他人的关系只会是更陌生。南浔是个三线旅游城市,最近这段时间小镇人流量激增。

夏天的天气很热,和梁砚西半和解以后,乔希不再赶趟去乘坐那辆公交。

况且,乔美玲和傅明朗最近感情升温,傅明朗偶尔会在美玲棋牌室留宿,乔希很不习惯。

司伯远是个很有边界感的父亲。

他和司嘉文一样,身上有股淡淡的疏离和冷傲,同时那也是让人很安心的气质,所有交际都不会越界。乔希也是很独立的人,所以他们之间一直有种默契的平衡感。

但在南浔。

乔希找不到那种平衡的点。

天气炎热,烘着人的心情都是烦躁的,连外面的梧桐叶都被烤得蔫蔫的。

乔希没想到下午的“还礼"举动很快就产生了新的蝴蝶效应,袁立新一身篮球服都没来得及换,高大的身影站在楼梯平台上,将乔希的路挡了起来。

隔壁洗手间淹了水,瓷砖被冷水泡着,水位线都快兜不住自来水的流动。

学校早就请了维修工人来修,但天气炎热,直到下午放学维修工也还没出现。

阴湿的凉气从洗手间传来,整条楼梯都是凉快的潮湿气息。

乔希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下午那群莫名其妙的人拥着的就是这位,她心里有些不快,但嗓音很平淡地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你为什么要把我给你的东西随便送给别人?“少年低着头,那双眼底藏着愤怒和难堪,还有一些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或许,他更恼怒的是乔希已经和李东拾扯上有来有往的关系。

他垂落在裤缝边缘的拳头紧握。“你知不知道你这样。”

“很不尊重人。”

得。

这是来兴师问罪她的。

乔希那双漆黑的眼睛很平静地看着他,“请问我们认识吗?”

一句话便让袁立新哑口无言。

他们体育班那群人心比天高,训练场地在户外,比起枯燥的教室要有趣得多,所以他们的目光从来不会在那群死板学习的人身上。

袁立新是最近从校群里知道的转校生乔希,一张坐在课桌上低头写作业的照片,气质与生俱来,是完全不输电影大屏幕上女明星的长相。

更重要的是,竞然有人将她和梁砚西放在一起谈论。一个这次月考全校第一,另一个是倒数第一。完全不同性格和前途的两个人,也是有着云泥之别的两个人。袁立新被质问的脸色有些窘迫,可乔希像是没发现一样,清脆的声音荡在无人的楼梯间,她说:“你让你朋友把东西塞给我的时候没有问我需不需要。”

“我处理了你现在跑来指责我?”

隔壁洗手间的自来水湍湍而流,在这座安静的教学楼里,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明显。

乔希轻笑了声,压着脾气很好态度地问:“要不这样,两瓶多少,我把钱给你。”

傍晚的夕阳余晖透过长廊打在角落,光线下的粉尘无处遁逃,就像少年人的自尊被摆放在台面上。偏偏乔希态度很好,偏偏她说得全都在理。袁立新顿时有些羞愧,最终落荒而逃。

乔希仍旧站在原点没动,她抬头,温暾地看向教室位置,语气淡淡地问:“你还要等多久?”

“这不是看你在忙。”

一身校服的梁砚西穿过那片落日余晖,光辉从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掠过,少年轻哼了声,懒懒地向她靠近。那双漆黑的眼底倒映着乔希那张心情不算好的脸,他低头,似乎是心v情变好,倏然嗤笑了一声,“这么快就兑现承诺啊?”

乔希没接他话。

“梁砚西你真烦死了。“沉默了片刻,乔希转头向楼梯下面走,像是把今天心里憋的火一起发泄出来,她愤懑地开口:“今晚你来请客!”

天色渐变昏暗,两人一前一后从教学楼出发,月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织在一起。

乔希和梁砚西两人一路走向距学校不远处的巷子里,最终停留在面馆店前。

这个点儿的面馆没什么人。

开店的奶奶刚看见他们两人就笑脸迎了上来,“蓝小子和乖乖,你们今天想吃点儿什么?”

“泡泡馄饨。”

乔希坐在靠外干净的位置上扫了眼桌角上站着的菜单。面馆很小,所有的桌椅位置摆设很近。梁砚西从狭窄的桌距穿过,把钞票放在玻璃柜上,又主动打开冰箱拿了两瓶冰豆奶。

“阿婆,一碗泡泡馄饨,多放点醋,不要葱和香菜,再来碗红汤面。”

平平无奇的夜晚。

老旧的面馆里,头顶缠着红色丝带的风扇努力地扇着凉风,梁砚西轻车熟路地打开豆奶瓶子,长长的吸管丢入进去,那瓶带着凉气的玻璃罐被推到乔希面前。像在求和。

乔希没委屈自己,伸手接过餐前喝了一口,她先主动开口,“你下午发的那问号到底什么意思?”梁砚西懒懒地掀起眼睫,手里握着开瓶器拧开盖子的动作没停,自然的晚风把它额前的碎发吹乱,少年五官戾气的脸上是懒散的笑。

他反问,“你什么时候跟李东拾关系那么好了。”阿婆上餐的速度很快,短短一会儿时间,她就已经端好没放葱和香菜的泡泡馄饨上来,除此以外,她还赠送了小菜上来。

老人很慈祥地看着乔希,梁砚西每次都会多给钱,阿婆喜欢这对学生,做生意时也会有自己的私心。她说:“这个海带丝是今天新做出来的,专门给你留了点,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汤碗摆在乔希的面前,乔希仰着头,真心实意地道谢。乔家吃饭时间不规律,多数时候乔美玲都是给点钱让乔希自己解决温饱问题,自从上周梁砚西带她来这里吃面以后,乔希就深深爱上了这里。

矮小的桌子坐着并不能舒展,梁砚西整个身子在往桌后倾斜。

靠在墙边的小料台摆放得有些远,梁砚西伸手把它们拖近,他手中的玻璃瓶磕上桌角,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提醒:“你还没回答我。”

乔希觉得这人真莫名其妙。

她拎起醋瓶眼也不眨地往碗里倒,又挖了勺辣椒放进去搅拌,醋香和辣味溶解在鲜味的馄饨汤里,她用勺子捞起小馄饨轻吹,“你有意思没,都住一个巷子里,一起吃过饭都那么熟了还要问?”

那天李东拾生日,他们是在周满家过的。

外面电闪雷鸣,昏暗的屋里,是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起分了蛋糕。

“而且,你们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么。”乔希本来因为李东拾被体育班那个人找了就觉得心情很烦,她是个怕麻烦的人,在提到李东拾时难免有些不悦的情绪。

她在梁砚西面前也没藏着,直接表明了自己的不悦。都烦人。

一个尽会给她找事,一个就爱凑过来看她笑话。说完这句,乔希没再抬眼,开始享用晚餐。乔希方才说话的声音里情绪波动很稳,是匀速均匀地递进。

好像在她的眼里,不论是李东拾还是周满,又或者是梁砚西,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人。

似乎完全不会有人在她这儿是特殊的存在。梁砚西忽然想到暴雨打湿浑身衣角的时候,她清甜的嗓音浸泡在雨水里说:“梁砚西,我会记得你的好。”可才过去多久,她就像全部忘记。

完全一副良心被狗啃过的样子。

黑夜模糊了地面上的阴影。

梁砚西指节扣在木质的桌面上,笃笃两声,“你哪只眼睛看我穿他裤子?”

乔希放下餐勺,仰起脸和他平视着,眨巴了下眼睛很平淡地开囗。

“没看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