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ty(1 / 1)

暗桥 晴却 2041 字 2024-10-05

第23章Booty

chapter 23

这一年的夏天,燥热难耐。

乔希躲在空调室里享了一个多月清福,完全混乱的生物钟,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别人的晚饭算她当日的第一顿餐。

八月初,夏的韵味仍旧浓烈,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别墅的每一扇窗。

白露和司伯远在忙碌一个月后休息时间得以弹性空间。在旁人正常的下班时间到家。

阿姨在楼下忙活着备餐,白露、司伯远、司嘉文坐在楼下客厅那儿随意地聊着天。这大概是这些天别墅最热闹的一次。

乔希房间的制冷出了点儿问题,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她忘了开床头的加湿器,拖着疼痛的嗓子迷迷糊糊醒过来。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下床径直走到中控台把空调关了。简单地在楼上梳洗了下,乔希随意套了件衬衫和家居裤,拿着杯子刚下楼就撞见其乐融融的这一幕。沙发那儿的谈笑音暂停了会儿,他们的视线朝乔希看过来一眼。

白露唇角的笑敛住,他们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衣服都很正式。可乔希却是随意的家居服,头发也有些凌乱无序,眼睛红红得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完全一副不成规矩的样子。

白露皱着眉有些不满:“你这个点才起?”餐厅处有人在来回忙碌,乔希掀起眼皮感受到白露的不悦,自然知道哪些话这会儿不能说,她嗓子还有些疼,立刻卖乖地说:“昨晚凌晨四点做题呢,有点累,睡懵了。”她也没说错,昨天游戏结束后确实是改了道题的答案才睡的。

数学大题做起来有点麻烦,她先前的解题思路有点问题,坐在那儿磨洋工又耽误了会儿时间。

筋疲力尽。

饭点的时候,司宅别墅里都是外人。

有乔希的完美回答在前,,白露再多的不满也只是化成不悦地看她一眼,没再继续跟她计较,关心了句:“下次别熬那么晚。”

乔希点头应下。

她真不想说话了,把水杯放下,跑到冰箱里拿冰水。带着凉意的水解暑解渴,乔希喝下去大半,嗓子痛终于好了点儿。

厨房里滋滋啦啦的油炸声,陶瓷的餐具摩擦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乔希闻着香味踱步凑过去,“阿姨,饭什么时候好?”

餐桌上已经摆上好多丰盛的菜了,阿姨还在掌控着汤的火候。

乔希最近的用餐也挺“规律”,阿姨见她一天没吃东西当她这是饿了,预估了个时间很耐心地哄她:“再等十分钟好不好?”

那很快了。

乔希点点头拎着剩下的半瓶水想坐回沙发等饭。客厅那儿司嘉文的眉尾舒展着,眼睛也笑得弯弯的,而白露和司伯远两人也是,笑得身子都在往后仰。不知道家里又发生了什么喜事。

乔希没什么探究欲,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酸奶,吸管插上,咬着吸管打算坐到侧面那个小沙发上去。可刚刚靠近,便听见白露低声柔和地问:“那如果我们都搬去京市的话,你们想住在哪里?”

似乎也不要家属的回应,白露给出建议:“王府井那儿怎么样?”

白露的眼光挑,选的地方肯定不会差,家里人不会有意见。

乔希刚凑近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她皱起眉,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你们是打算去北京度假吗?”暑假的时间点。

这是对于白露那句“搬去北京”",最好的解释。白露瞥了眼乔希,往沙发边上坐腾出来一点空位,她朝乔希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看得出,此刻的白露心情很好。“哦对,忘告诉你了。"白露懊恼了一声,她解释:“两个月前嘉文收到京北大学的保送通知,明年过后她就要去京市读书。”

她顿了两秒,“到时候我们一家都过去。”白露对家庭看得很重。

司嘉文在她眼里堪比亲生,得知女儿的好消息,做长辈的白露是开心的。

可也担心女儿身边没人照顾,于是提议将生活的重心倾倒在京市。

就如同她几年前对司嘉文说的那句话。

“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我们会陪你。”乔希抗拒坐在白露身边,她面对面地看着方才其乐融融的三人,浑身冰冷。

她干涩地咽了下嗓:“所以。”

“你们是早就做好了要移居到京市的,甚至都没人问过我的意见。”

家政阿姨和住家阿姨都在忙活,进进出出厨房、客厅和别墅外的院子。人影晃动,存在感很强。白露脸色冷了下来,她不喜欢乔希在外人面前一副指责的态度向着长辈。

就像在彰显她失败的教育一样。

白露坐在真皮沙发上,姿态优雅,肩背处绷直,没有一丝坍塌。

她说话的语气变严肃了些,“我看了京市那边的条件,确实挺不错的。所以你考学的方向,也可以看看京市,这个原本我也是想和你说的。”

不知不觉中,室内变得安静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主人家在讲沉重的话题,阿姨她们忙完以后都回了自己房间。“至于另一个问题。”客厅成了白露的主场,她态度变得更严肃了些,对乔希的不满也展露出了些,“你和嘉文同一级,要到明年这个时候变数才会来。我不觉得一年的时间你还做不好准备。”

别墅的大门没有关,可以听见外面浙淅沥沥的流水声。水声雀跃丰富的时候,是外面在下雨。

冷寒随着风来,白露看着满脸盛气的乔希,耐心彻底告罄,她提醒:“你好不容易才回上海,不要在家人面前无理取闹。”

语言的开关戳到逆鳞。

乔希感受不到白露的爱。

“所以你就是觉得我不重要,就是怎样都看我不顺眼是吗?”

白露和司伯远从没拿乔希和司嘉文做过比较,可对待的态度区分又无处不在比较。

青藤高中风气正,严令禁止学生早恋。

司嘉文因早恋被请家长,乔希也因同样的事情被请过家长,可她等来的,是白露对她三天的冷眼。十五岁那年同周弥一起看海冲浪,海浪冲卷,她们被海浪卷进海水里。

周次运气好没伤到哪儿,乔希被当天的风流带到海水里滚了一圈,出来浑身都疼,腿上全是挂彩的淤青。乔希被白露领去医院处理伤口,她在医生面前憋着气,正常地和医生交流并询问一些注意事项。明明是大方得体的样子,可乔希就是感受到了她的不悦。

直到病房里只剩下乔希和白露两人,白露的脸色拉下来,指责着乔希行事鲁莽,以至于现在受伤影响别人。好像乔希做好事是她应该,做得不好便都是她的问题。乔希抱不平过。

可得到白露的回答是:“十个司嘉文也没你嘴犟。”“我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态度。”

乔希永远争不到一个平等对待。

所以她被丢在乡下,和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亲戚住在一块儿,甚至没能换来白露亲临看望。

以前无数次的小矛盾汇成一条大的溪流,情绪的海口被完整地撕开。

乔希的状态很差,可白露的耐心也达到了顶峰,母女两人最终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雨水磅礴地下过一场,地面全是潮湿的雨痕。风声渐渐起,细密的雨丝淅沥沥地飘在玻璃窗户上。乔希和白露置气到晚饭都没吃,独自跑回房间,坐在落地窗前傻傻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凌晨的时候,阿姨端了份鸭腿面上来,说这是太太安排她做的。

乔希没和生理抗拒,把两份作业推到一边,腾个地方把那碗细面吃了个干净。

但她知道,白露在这种时候根本不会关心她。是阿姨好心。

夜里上海又下了场大雨,雷声轰鸣,窗外的紫色光亮一闪而过。

沙发上的手机时不时传来群消息的震动,乔希看着窗外凌乱的雨,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假期李东拾没有闲着,像个窜天猴一样在巷子里作威作福,没一天消停的。

在家待两天狗都嫌,他天天被家里人嫌得瑞出门,但他这人皮实,当着老太太的面儿往收钱罐里拿了几张零碎的钞票,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盛夏的季节,小卖铺的冷藏品卖得很好。

李东拾晒了一路大太阳出来的,刚到小满超市就把脸贴在立式冰柜企图靠此降温。

冰箱上铺了层绿色的老棉被,几个小孩举着的硬币在太阳光下耀眼,跑到冰箱前踮着脚眼巴巴地推着冰箱的玻璃板。

李东拾没看得下去,主动凑过来帮他们打开冰箱,“要吃什么?”

巷子里各家各户都很熟悉,李东拾和周满关系好,也经常在小满家超市帮忙,巷子里的人来这儿买东西都认他。那几个小孩让李东拾帮忙拿了几个雪糕,手上的零钱全放心地给了他。

李东拾把钱放在手心里掂得高高的,再接住,几个硬币碰撞声很响。

他一进门就看见周满,“你又写作业啊?”“没。"他没出声的时候周满就知道他人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帮爷爷做账呢。”供应商价格突然上调,周满早上跟着爷爷一起进货询问了下,这会儿拉了个表格货比三家。

李东拾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不是他能看得懂的东西后立马缩回脖子。

硬币被他放在桌面上,他说:“行吧,什么时候能弄完?″

夏天太热,李东拾假期去网吧打游戏被家里人逮了两次以后就变得老实了,和他们约了去体操馆游泳。这会儿他最关心的是他们是否能如约出发。“一分钟。"周满还在纸张上划着,头也没抬,“光催我没用,你得再去催下梁砚西。”

李东拾早就掏出了手机给梁砚西打电话,电话还在连线中,他轻哼了声,“知道,我打着呢。”电话没被接通,来电铃声越发靠近,梁砚西戴着帽子和黑色口罩,武装得严严实实出现。

李东拾哟呵了声,围着梁砚西转了两圈审视,“我的大明星,这是有狗仔拍你?”

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凌厉,似是冬天雾白的湖泊。深邃,也冷寒。

梁砚西视线懒散地瞥过来,没搭理李东拾。他开口,嗓音还有些哑,“车来了,走不走?”

梁砚西那场高烧直到早上才退。

好在他平时身体锻炼,身体综合素质不错。梁砚西陪着李东拾和周满来的,他自己倒是没下水去游。

人像是没骨头一样坐在休息区,碰见有人觉得他气质好来搭讪的,他也通通都没搭理。

眼底平静得没什么生气。

直到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joyxxii:「你在干吗」

或许是乔希难得主动的消息,梁砚西身子坐直了点,看见她的下一条消息:「退烧了没」

她无聊。

且在关心他。

泳池的环境密闭,一点动静都能引起回音。水花拍打瓷砖墙壁,偌大的泳池里还有些嗡嗡的吵和小孩的尖叫。

梁砚西换了个姿势,回她:「嗯」

可下一句,他又开始讨嫌。

Ares:「昨天那道题你改了么」

乔希看了眼飞驰的窗外轻啧了声,原本缓下来的心情被他弄的有些躁。

然后发了个微笑的emoji过去:「梁砚西你能别那么烦人吗?」

过了会儿,她又发:「我在回南浔的路上」joyxxii:「烦着呢」

高铁上风驰电掣,所有的景都像是时间的加速带在疯狂倒退。

车窗上的水珠变得干燥,她经历了一场从雨天到天晴的铁道轨迹。

昨天夜里的手机没能充电,好在她的座位就在窗边。充电器插孔插在上面,插孔很松,似乎随时都会松动滑落。

乔希给梁砚西的那几条消息发出去以后,手机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梁砚西不会再回,她刚想要收掉手机的时候,手机在她腿上又震动了下。

虎口处像有细微的电流划过。

震得浑身都僵麻了下。

他说: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