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1 / 1)

今朝遇诗词 桑糕就酒 2002 字 2024-10-05

第28章第28章

师辞猛地别开眼,开口却道:“公主殿下方才说这支乌金簪有妙用,是何用?”

她生怕一停顿又被会他逮到机会取笑,气都不敢换,紧跟着又说:“还有朔凡,大人的人可与他碰上头了?”“还有昨日殿前的事!公主方才讲了个开头,吊着上不上下不下的,不知大人何时能抽空说与我听一听?”“呃..还有.……“"师辞打定主意要转移话题,绞尽脑汁想还有什么能说的,就差开始胡言乱语了,“还有!大人先前拿来的书册我都仔细看过了,有幸得莫嫂指点了几句,也算能分清横竖撇捺认得几个简单的字了,大人可要验一验?”一口气说了许多,师辞憋得脸颊脖颈红成一片,归遇见状忍不住发笑。

好在他只是性情淡漠,并不是不知情识趣,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最后笑望她一眼,归遇作罢不提,“走吧,到书房,挨个儿交代给你听。”

他倒潇洒,说着话负手先行,只一会儿便只见背影,师辞听罢却又是一阵愣怔。

交代.…….

好生暗昧的一个词。

面对突然转性的他,她根本无力招架,身子都仿佛麻了半边。

在原处摁着心口,缓了许久方才觉得好些,师辞用手背凉了凉脸颊,这才提起裙摆,小跑跟上。将身后的动静尽收耳中,归遇换上一张慵懒温吞的笑脸,有意放慢了脚步。

等她终于追上,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许是怕姑娘家脸皮薄觉得尴尬,归遇主动开口道:“乌金簪,给我看看。”

师辞“嗯"了声,从发间取下簪子,递出去。归遇拿住簪子的另一端。

师辞正要松手,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手里反而猛地一紧。

归遇发觉,垂眼问:“怎么?”

师辞怔怔地抬眼看着他,半响,才垂下眼摇摇头,“没什么,给。”

归遇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接下了乌金簪,什么都没再说。

他接手之后便开始研究发簪的蹊跷,没再将注意力继续放在她身上,师辞稍稍侧过身子,又抬手摸了摸复而空荡荡的发间。

怎么会……

方才她顺手一模,摸的是她惯常戴簪的位置。那是个与多数人都不同的位置,因为她的后脑靠左有一处疤痕,她从小要俏,总怕会被人瞧见,便一直习惯在那处将头发堆得厚些,再簪上一支发簪,遮得越严实越好。此事除了她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这支被簪在那处的乌金簪,分明不是她自己簪上去的。

他………是巧合?

勉力压下心间的古怪,师辞平复一息,看归遇摆弄乌金簪,问道:“公主说有妙用,莫非这簪子上有什么机关?”“嗯。”

归遇懒洋洋地应了声。

又过片刻,他微微扬眉,又将簪子倒了个转,抓着尖头递到师辞面前,“上数第七片叶片,旋一下试试。”师辞点点头,依他所说开始数叶片。

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乃是边走边说,即便一个手脚稳一个步伐轻,也依然抵不住走动间自然的轻晃。她数了两回都被晃了眼而得从头重数,不免失了些耐心,想也不想就伸出双手去包裹住他的腕,连手带簪一道,带到自己眼前。

归遇额前猝然一突,脚下步子猛地顿住。

师辞专注在眼前,跟着他,也停下。

她心无旁骛,松开一只握着他的手,拿指腹抵着叶片,过一个,下一个,直到数到七,她小心地捏住那片叶片,轻轻一旋。

就闻得"噌"的一声,似乎是解开了什么暗扣,旋即簪身脱出一节,露出一个小柄。

接下去便不用他说,她屏起呼吸,捉起小柄,一点点向外抽出。

等完整的袖珍小剑映入眼帘,师辞倒一息气,满目惊艳。

好一柄精致的簪中剑!

观边刃的反光与厚度,当还是开过刃的,这简直是女儿家的防身利器。

“好精巧的工艺!”

归遇迎着她亮得好似被山涧清泉水洗过的眼,颈间不觉一动。

她的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腕上,独属于女儿家的馨香正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喉胸腔。

她此刻靠他极近,只需他环臂一搂,就能将她整个人压进怀里。

这个想法生出的瞬间,归遇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眼。他竟不知道,漠世如他,有一日也会想要沉溺进这无边的风月里。

………是不错,你且留着防身用吧。"他道。所幸眼下师辞正专注在簪中剑上,爱不释手,没太在意他,听闻欢快地“嗯"了声。

而后自然而然地将搭在他腕上那只手收回来,又将袖珍剑小心翼翼地插回簪身里,最后再慎而又慎地将乌金簪簪口了发间。

抚了抚,确保不会掉,这才又笑着看向他,“下回殿下来,我定要好好谢谢她。”

这会儿归遇已经压下旖思恢复如常,听她这样说,抬了抬眉,“光谢她?”

微扬的声调似乎透着些不满,师辞怔了下,随即抿唇轻笑,“当然也要谢大人。”

他设赌局的初衷本就是想为她赢来这支乌金簪,若非她横插一脚,簪子或许早就到了她手里。

一番好意,偏被不识趣的她毁了个干净,好在他大度,并不与她计较。

见她服软,归遇约莫是满意了,继而举步向前,倒是没再就此事多说什么了。

他的书房不远,归遇算了下路程,便择定朔凡的事与她先说。

他说他的人的确在妙青阁前见到了朔凡,可朔凡却没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他们,反而要他们给她传话,说是承恩侯府水深,他还需再去探一探,并且再以三日为限,届时还是在妙青阁前约见。

说罢他又默认她不知情,简单将侯府的情况说了说,如此省下师辞不少力,不用再费心去想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了。

听罢,师辞眉心一锁,“承恩侯府如今爵位到了头,且府里仅有王妃的亲弟一个主子,他又醉心书画不涉朝局,为何会水深?”

归遇道:“不是因为王府里的人,那便只能是因为与王府有关的人了。”

经他这样一提点,师辞仰颈看他,沉声吐出一个名字:“纪允平。”

归遇颔首,“朔凡提出以他一人之力恐难成事,向我借了几个人,应当就是今夜,将再探承恩侯府。”师辞一时震诧:“他知道接头之人是大人您的人?”“嗯,”归遇笑应了声,不见抵触,“他很聪明,也很果决,你发掘了一个好苗子。”

他是诚意夸赞,师辞却反而有些担忧,“可是您出人,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朔凡本身出自侯府,回侯府即便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奉王妃之命回娘家取些无关紧要的小物件,可如果是朔凡带着外人一道入侯府,那局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直白地感受到她对他的关心,归遇心下微暖,看向她的目光十足温润,“无妨。”

只是简短两个字,但师辞深知他办事周全的秉性,想他大概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就不再纠结,“那便好。”说话间,书房到了。

归遇先一步推门跨过门槛,而后转身浅浅扶了下师辞,“书房门槛设得高,当心。”

刚抬起腿,肘上就乍然传来不属于她的温度,师辞顿了顿,“嗯"了声,这才跨越门槛。

等她站稳归遇就松开了手,径直往里,师辞落后一步,习惯性的想要关门。

手才刚触上门扉,他却像背后长了眼似的,喊停,“开着吧。”

起初她不解,直到归遇隔了会儿又欲盖弥彰地添了句“炭烧得有点热”,她才明白过来他多半是为她着想,怕孤男寡女关门独处引人非议。

毕竟,这屋子可实在与热扯不上什么关系。贴心如此,师辞低下头,不觉莞尔。

依他所说敞着门,她随他往里进些,与他一样,随意找了张圈椅坐下。

归遇提壶斟了盏茶给她,见她喝下润过喉,方才开口问道:“御前那事,东羲与你说过多少了?”师辞捧着茶盏暖手,回想一番,“说到你们几人共同面圣,陛下让殿下把那日发生什么又复述一遍,殿下将我蒙面献舞与她起意带我走的事模糊说了,还着重提了王爷说我与大人有私交一事,王爷似乎没听出问题,点头称是。”

“陛下便问王爷,如何证明我与大人有关联,王爷说,他亲眼所见我手上有大人的折扇,于是陛下转头问您可有此事,您没有回答,陛下也不追问,让人呈来了那柄假扇,叫王爷认一认可是它,王爷看过果断称是。”东羲只讲到这儿,师辞说完便扭头看向他。归遇抿了口茶,顺着接下:“陛下又让我认,我看过之后有意变了脸色,但其实陛下与我都知道,我的折扇尾叶上有一道裂缝,被我额外填补过。那把假的折扇,除了那一道缝,都与真的一般无二。”

“纪允平以为我变颜色是因为我无从抵赖,他不敢攀咬东羲,便一个劲儿地攀咬我,后面更是说我功高盖主云云,拿江山社稷点陛下。”

“他自以为这样说会激起陛下对我的忌惮,殊不知他此举在咱们生性多疑的陛下看来已是跃了雷池。陛下可以疑我与归家,但不能由旁人来说陛下应该疑我与归家,各中区别,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师辞点点头,她听得入迷,上身不自觉前倾。归遇看了眼她,很快又移目清茶浮沫,“他太想扳倒我,说得太多,反而弄巧成拙,陛下不耐之相已显。这时,被陛下留在偏殿的御前大太监杨奂宁亲眼见证了你阿姐认人的场面。”

说到这里,他勾唇笑了笑,“咱们这位陛下果真多疑,纵使舞姬貌丑是从他素来疼爱的女儿口中说出来的他也不尽信,还要造一出猝然相见的戏码来查验这个师辞可是真的师辞。”

师辞听着,不由蹙眉,为东羲不值。

归遇继续道:“你阿姐甫一见宁萝便落泪,边唤着阿辞边去查验她身上的伤痕,关切她在王府中的生活,杨奂宁将两人的反应尽观眼底,继而去向陛下禀报,证实宁萝正是当时纪允平从清坪坊强抢去的那个舞姬师辞。”“至此,桩桩件件都在印证当初我让东羲与陛下说的那一版说辞,表面看像是我居功自傲敢与陛下抢人,往深处一想却是漏洞百出,更像是纪允平设局,要借天家之势,扳倒我。他那日殿前疯狗一样的攀咬更加深了陛下对他的怀疑。”

“这时候,时机正好,我再出言点一点陛下,内涵他纪允平什么时候不能设局,非要在眼下这个当口。”“在眼下这个,陛下秘密将纪允平诸事并案交由我审理的当口。”

闻及此,师辞彻然大悟,几乎都要拊掌叫好。他既然说了是天家秘密交给他的任务,那此事除了他与天家不该有第三个人明了,而纪允平,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候对他发难。

这般,陛下势必会疑心纪允平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方才想要借天家之手除掉归遇。

天家可以容忍臣子相残,甚至乐于看到他二人争斗,可他绝不能容忍臣子将手伸到他身边来。

皇权绝不容他人触碰,有谁胆敢越界,唯有死路一条。经归遇这样一斡旋,不仅她的事得以迎刃而解,更叫纪允平作茧自缚。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可王爷毕竟是见过我的,只要陛下让宁萝大人与王爷当面对质,势必露馅,倘若那样,您又该如何破局?”归遇听她这样问,放下茶盏,笑得颇有深意,“你可有想过,万千人中,我为何偏选中宁萝来办此事?”他这话的意只.……

师辞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