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1 / 1)

今朝遇诗词 桑糕就酒 1798 字 2024-10-05

第33章第33章

毕竞是出远门,再赶再赶也不见得能说走就走。再者归遇毕竞伤着,行头能随行随买,内服外用的伤药总是不方便。

好在良尔常备着一些救急用的药丸,效果必定不如现捡现熬的汤药,胜在便于携带,吃起来也少麻烦些。师辞和徐妈妈两个凑在一起收拾,光药就带了差不多一包袱。

归遇本想劝着少带些,但被师辞眼风一扫,已经到嘴边的话便拐了个弯,正色说自个儿身上有伤,骑马怕是不方便,还得要辆马车。

要了马车,车夫自然也不能少。

绪言最圆滑最老练得留下来陪傅伯一起守家,绪行身上还担着承恩侯府的那桩差走不开,至于绪止,他从来不喜欢出远门,归遇一开始便没有把他算进去,想着过会儿从手下亲信里再选一个就是。

很快,夜幕降临。

傅伯把马车套至隐蔽的后门,众人帮忙把行囊搬上马车。

归遇在旁边看着,突然对傅伯耳语几句,似乎是要他再去拿个什么来。

傅伯听罢看了看师辞,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师辞被看得有些奇怪,然而没等她发问,就被另一边的动静引去了目光。

原是绪止慢慢悠悠地从人群中站出来,身上背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包袱,一声没吭,却径直往车前一坐。这真是奇了,向来唯恐避之不及的绪止居然会主动讨差事。

在场的人无一不觉得诧异,唯独归遇淡淡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时候已经不早了。

他们还得赶在宵禁之前出城。

归遇虚托一把师辞的胳膊,“上去吧,该出发了。”师辞点点头,踩着脚凳利索地上了马车。

车厢比起平常的要宽阔许多,她想了想,往深处挪过去一些。

都坐稳了又想起归遇身上还有伤,忙又弯着腰走回门帘边上,复而探出上身。

于是归遇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只纤细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一时之间,有种复杂的心绪翻涌在他心间。她这是.搓……拿他当样样都不能自理的废人看了?师辞才不知道他内心心想法,见他久久不动,晃了晃手出声催促:“大人?”

绪止也投来目光,虽然心里觉得似乎不必,但眼看人姑娘家都出手,总不能自己这个正经八百的下属袖于旁观,没多想,也伸出一只手。

正好与师辞一左一右架在归遇面前。

归遇…”

突然觉得伤口之外,头也开始突突地疼了。大

这番远去岐江,归遇毕竟有公事要办,脚程自然越快越好。

日夜兼程说不上,却也没有条件让他们每每天黑就找客栈或农家投宿。

很多时候都是寻个荒僻的林间或无人的小巷停下来,在马车里将就小歇一会儿。

等到夜色最暗的时段过去,马匹也吃饱喝足歇好了,便即刻赶赴下一程。

师辞终于知道临行前傅伯看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归遇早已把他们一起出行的诸多不便都盘算清楚,也想到了这种避免不了要在马车上将就过夜的局面,更考虑到她必然不肯独自在车厢里休息而让他们露宿荒野的心理,故而,他让傅伯额外拿了两帘围屏。每至入夜,便把围屏摆成曲齿形陈置,将车厢一分为〇

最里,围屏与车厢后壁成围抱之势,圈出一地隔绝空间,用来给师辞这个姑娘家独享。

最外,围屏与车厢门帘同成围抱,空间比最里要稍大些,毕竟要供两个男子并排卧躺。

中间空置,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也有隔音之效。种种种种他都考虑周全,不给她任何感到尴尬或者狼狈的机会,足可见他的用心,师辞看在眼里,倍感熨帖。师辞并不是娇气的性子,再者这一路上对她来说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每天都有新奇发现,兴致简直好得不得了,一点儿都不觉得苦。

几乎没有哪一刻她的眼眸不是笑得弯弯亮亮的,话也较在府里时候明显多了起来。

头几天这样还可以说是因为新鲜,一眨眼一旬过去,她还是整日兴高采烈。

有时候连归遇都忍不住心生好奇。

好奇她那么瘦小的身板究竞哪儿来这么多的活力,好奇她怎么能对这世间好的坏的一切一切都抱有积极乐观的看法。

而最好奇的,却是府里梦里和眼前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更贴近最真实的她。

这天,夕阳悬挂西山后。

穿过这片山林便要进入滕川川府地界,再往前过营门、狮陀和章水三座城,就是此行目的地岐江城。不过他们并不打算穿城过,而是沿山,一路走小道直通岐江。

翻山意味着不能随时补给,吃的用的都得早做打算,他们一路至此所剩已然不多,所以势必得有人进一趟营门城采买。

将近半月的休养,归遇伤势已无大碍。

他掀帘下马车,没错过一旁小姑娘下意识随他一起前倾起身的动作,与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和惋惜。只一个错身的瞬息,他改了主意。

绪止在前边小溪旁刷马,归遇走过去,背靠树干,闲谈般开口:“几年了,还放心不下?”

绪止拿铁蓖子的手一顿,不想说是,但他无法骗人骗己,只能沉默。

须臾,归遇走到马匹旁边,从绪止手里取过铁蓖子,亲力亲为给马刷洗泥尘。

“放心不下就去看看吧。”

绪止转身拿起另一柄硬齿刷,去刷马的另一侧。一边刷,一边默然道:“亲缘已断,没什么好去的。”听到他的回答,归遇微微垂眼,没有再劝,专注刷马。等把两匹马都刷完,他们到小溪边净手。

绪止就在他身侧,归遇却没有抬眼看他,只道:“余下的路不用你跟了。我只带一匹马走,剩下的都留给你,或去狮陀或回京城,随你心愿。”

说罢,拍了拍绪止的肩,便起身兀自回到马车边。归遇敲一敲车壁,声音带笑,“下来吧,不是想进城瞧瞧?”

师辞原本在车厢里百无聊赖地玩指头,闻声心一喜,急忙推开侧窗看向归遇确认,“当真能带我去?不会误事?”也不知为什么,她的情绪总能感染他。

见她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归遇低笑了声,难得有闲心调侃:“再耽搁一会儿难保我不会反悔。”唇角逐渐扬起,师辞压了几次没压住索性随它去,放下侧窗三步并作两步掀车帘出去,甚至没等他摆好脚凳就借力底板一跃而下。

归遇怕她摔,伸手在后面护了一下,等她站稳才收回。师辞面向他站定,眉梢一挑,先从腰后提溜出钱袋直至与双耳齐平,用力晃一晃;稍顿,另一只手摸个白瓷瓶子出来,也提到半空,轻轻摇一摇。

左右开弓是眉眼里处处得意,仿佛在说瞧她多想得着,提前捎上银子和药就不用他再费力折回马车上去拿了。这些日子,归遇对她如此神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噙着一抹浅笑越过她,提步先行,“走了。”

师辞跟上去,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却见绪止快步跟过来。

就见他朝归遇拜一礼,言语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去狮陀,最后一次。”

归遇颔首,仿佛意料之中,“马车上有她当年故意没带走的东西,要不要还回去全凭你自己作主,事毕之后马车不必驱回京了,你自己骑马回去。”

绪止心事重重地称是,而后又作一礼,这才转身去牵马。

师辞听得云里雾里,正糊涂着,忽然听闻挥鞭呼起的风声,再一看,绪止已然驾着马车头也不回地远去。空留下一匹马孤零零地被栓在老树旁。

师辞惊了。

“他这就走了?不回来了?”

归遇道:“他来一趟本就是为了狮陀,随他去吧。”“可我们的衣裳还在马车上呢!”

她惊恐的语气实在惹人生笑,归遇忍俊不禁,瞥一眼她腰侧,意有所指道:“钱都在你身上。”师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钱袋,回忆一下方才晃它时感受到的重量,悬起的心落回原处。

想想也是,钱都在她身上,还怕不能买新的?两人于是牵着马并肩进城。

营门素有西南第一城之称,背靠聚贤与迎客两座大山,城郊育有有名的直崖湖,几乎可以说是自然风光中意外安了一座城。

这里有着独特的风尚习俗,方方面面都和京中十分不同。

衣饰之类也不例外,衣衫主色鲜艳明亮,饰物银质重工华美,一套搭配下来一点都不觉得繁琐过火,反而让人眼前一亮。

从进城开始,师辞眼里的惊叹就没淡下来过。魂都被来往的美丽姑娘们勾走了,自然也就没注意跟着归遇走到了哪儿。

等她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就见一身成衣被直怼到她眼前。

衣服上面还摆着成套的银饰。

掌柜便是从这堆银饰后面探个头出来,笑眯眯道:“这身可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不是贵客都不舍得拿出来,姑娘看看能瞧上眼不能?”

师辞愣一瞬,才反应过来归遇竞然带她直奔成衣店来买衣裳来了。

头一转,迎面对上他微微低头锁在她脸上的目光。没由来地,她忽然觉得心跳百般狂烈。

只一个对视,师辞便有些慌乱地别开脸,转而就衣裳同掌柜说话。

不可否认归遇的眼光从来都是好的。

能被他选中的衣裳,必是美得万中挑。

掌柜在滔滔不绝介绍这衣裳的布料工艺等等等等,还引师辞亲自上手摸一下制这件衣裳所用的原布匹,体会手感。

镇店之宝不愧是镇店之宝,的确没得挑,不过他们毕竞不是真的来游山玩水,不宜招摇。

这身成衣,委实还是太惹眼了。

师辞脸上的犹豫才露出来一个瞬息就被归遇捕捉到。他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顿时有些无奈她总把别人摆在自己之前。

不过既然会犹豫,证明她心底总还是喜欢的,既然喜欢那就好办了。

归遇果断对掌柜道:“这身装箱,再多挑些稍素的来,让她多选几身,一并装箱。”

师辞一听忙不迭摆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要不了那么多,衣裳能穿就行,我不挑的。”说着瞥一眼掌柜,将声音放得更低:“这里一瞧要价就不便宜,大人别为我乱花钱,我们还是………归遇却抬手止了她的话。

看着她,黑沉的眸子渐渐溢出笑意。

“能买你欢喜便算这钱′花得其所’,我只问你,你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