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誓词
权至龙拥住了安茹风,轻抚她的后背,任由她哭着发泄了一会。等她情绪缓和下来,才用指腹轻拭她眼角的泪。权至龙指了指远处的大型沙丘:“看到远处的沙丘群了吗?”安茹风抬眼望去:“嗯。”
权至龙缓缓低语:“或许我们错估了幸福的顶点。真正幸福的顶点是大沙丘的最高点。”
他又指着大沙丘上的小沙丘,“而现在以为的顶点,不过是大沙丘漫长缓坡上,微微隆起的小沙丘。”
“可现在不是真正的顶点,以后也终究会到达的。"安茹风看着沙丘群的最高点,说道。
“听说世界最高峰,珠峰每年都会长高,幸福的海拔也需要定期校对才行啊。”
权至龙手掌抚上安茹风的脸颊,询问安茹风,眼神中满是深情与柔情:“我是否是你感到幸福的一部分呢?”
“是。”
权至龙注视着她的眼睛,“大自然的力量可以让珠峰生长突破最高点,幸福当然也不是可以被某个节点定义的,作为你组成你幸福一部分的我,我的行动,是否一定程度上决定你幸福的高度呢?”
“是。”
权至龙露出温柔的笑意,语气缓慢而坚定:“每当你感到幸福最高点时,请告诉我,我会行动的。你要记住,我没行动之前,你永远不是最幸福的时候。就算我行动了,你永远还会有更幸福的时刻,因为我会无限地为你而行动。”一瞬间,安茹风止住眼泪的眼里,又涌上了泪意。她凝视了权至龙一会,缓缓抬起手,揽住了她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仰头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权至龙轻轻揽过她,手掌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后背,他移开嘴唇,轻触她的脸颊,吻从脸颊开始,落在她的眼角,眼睑,额头,鼻尖,带着安抚的温度。最后他慢慢移到她的唇边,也轻轻地吻她,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地、温柔地贴合。
2月24日Bigban发行第四张迷你专辑《Tonight》,其中收录的《Tonight)《Love Song》等歌曲大受欢迎,在美国公告牌Heatseekers专辑榜中名列第7位,全球专辑榜中排名第3位,在加拿大、新西兰、芬兰等国家的iTunes排行榜中进入前十位。①
2月25日至27日,bigbang在首尔奥林匹克公园体操竞技场举行“2011 Bigbang Concert (Bigshow)"。5月,bigbang又在日本举行了巡回演唱会。时间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安爸爸安妈妈去埃及的时候,安茹风陪权至龙开了日本首场演唱会,就回家陪爸妈,然后一起去了埃及阿斯旺。5月底,大城发生追撞车祸,有摩托车司机当场死亡,大城虽不是造成死亡的人,但消息传开立刻引起不小的震动,网络舆论形成一边倒的事态,对大城的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大城中止了活动。六月,权至龙突然被警方传唤。
权至龙困惑不解地去了警察局,没想到警方怀疑他吸du,要求他配合检测。
权至龙听到时,很是无语烦躁,配合做了检查,更没想到的是,结果竞然是阳性。
结果出来时,权至龙很气愤委屈,他根本没做过,怀疑警方出错了。警方告知权至龙有人举报他,又给他测了一遍,结果依旧是阳性。权至龙拿到最终结果,委屈的同时,也涌现了巨大的心慌。这件事,权至龙告诉了社长,社长本就为大城的事烦心着,得知此事,脸色极其不好看,恼怒地把权至龙狠狠骂了一顿。结果已经出来了,但没有爆出来,在此之前,权至龙仍要赶行程。通告现场,摄像机运转。
镁光灯亮起,强光刺进视网膜,睫毛被强光灼得发颤,权至龙一阵恍惚,一瞬间他仿佛置身审讯室的顶灯下。
只一瞬,权至龙就恢复表情管理,露出平日里惯常的笑容。泰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下权至龙。休息间隙,权至龙去了洗手间。
休息室内,成员们看着权至龙远去的背影,不由凑在了一起。塔普首先发话:“至龙最近不对劲。”
权至龙一如既往地和成员一起跑行程。虽然他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工作完成得很完美,但成员们和他相处这么久,还是察觉到了不同。忙内点点头:“总觉得哥心里压着事情,感觉不是因为大城哥的事。”泰阳开口:“还是大事。”
众人一致同意。
别看至龙平时情绪外露,很容易让人感受到,但真发生大事了,反而不会轻易让人看出来。
权至龙抽了根烟,洗个手打算回去,无意间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绷紧的下颌线。
他调整了下神情,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休息间。权至龙一坐下来,被寄予厚望的泰阳就坐到了他身边,他凑近权至龙:“至龙啊,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权至龙也了解泰阳他们,见他坐过来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还没做好准备告诉他们。
他嘴角噙着笑意,神色疑惑地问:“有什么事?我们最近一直一起。”他还反问泰阳,“难道你听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泰阳知道他是问不出来了。心里虽然担忧,但他不说也没办法。没再多问,免得给权至龙更多压力。大城出事,除了当事人,他作为队长,承受的压力最多。
这个通告是公开的,录完通告,离开现场时,有一些粉丝等着。看到他们出来,拿着应援手幅的粉丝尖叫起来,递来了礼物和信件,因为大城最近出了事,纷纷说着支持他们的话。权至龙接过粉丝递来的信件时心尖不由一颤,看见他们期待鼓励的眼神,听着对方兴奋的尖叫。
没由来的,他忽然有些害怕和恐惧。
权至龙结束行程回到家,见画室的门紧闭着,知道安茹风在里面画画。他轻手轻脚地路过,没有去打扰她,径直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惫。洗漱完毕后,权至龙来到客厅,顺手拉上了窗帘,然后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吞云吐雾。
安茹风画完画,推开画室的门,瞬间被客厅的昏暗笼罩。安茹风惊讶,她有画这么久?竞然已经晚上了。她揉了揉眼睛,忽然看到窗帘旁边的沙发上闪烁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红点,这才察觉到有人在。
她走过去,发现窗帘关着的,下意识拉开窗帘,一边轻声对权至龙道:“回来多久了?”
“没多久。“权至龙笑着起身,离远了她,去掐灭了烟,顺手挥了挥,扫过空气时带起一阵焦苦的风。
窗帘拉开,明亮的光线洒进来,安茹风这才发现外面阳光正盛,一看手表,才不过下午三点。
她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最近权至龙似乎有些反常。
安茹风本来想在阿斯旺和爸妈待一段时间的,但没待几天,大城就出事了,安茹风就回来看望大城了,之后也没再去阿斯旺,在h国陪着权至龙。姜大城出了事,权至龙作为队长,虽担忧,她也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焦虑与不安,但他表现更多是镇定自若,释放的信号也是积极的多一些,因为他要给大城给队员给粉丝信心。
但最近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家里抽烟的频率也明显增加了。安茹风不喜欢烟味,虽然她从未和权至龙说过,她知道他有烟瘾,也没要求他戒烟,但权至龙很少在她面前抽烟。
安茹风走到权至龙身边坐下,轻轻拉住他的手。她看了权至龙一眼,权至龙回握住安茹风,见她看着自己,不由勾起嘴角,笑问:“怎么了?”
安茹风再挨近了一些他,捏了捏他的手掌,声音轻柔地询问:“我觉得你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安茹风刚从画室出来,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味。权至龙时常在她身上闻到,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她手心的柔软与温暖,他脸上伪装的笑容逐渐落了下来,面容沉静下来。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看着她透着关心眼睛,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权至龙最终说出来压在了心底的秘密:“几天前,我被警方传唤了,他们要求我接受……dtu品毛发检验。”权至龙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检查结果出来…呈阳性。”这怎么可能!
安茹风震惊,正想问怎么回事,权至龙看了她一眼,又说话了,声音低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小心翼翼:″你相信我吗?”权至龙一瞬不瞬地盯安茹风,仿佛生怕错过她的一丝表情。安茹风闻言,狠狠地皱了皱眉,说的什么话!“我当然相信你!我有些生气!你竞然问我这个问题。我以为你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理所当然地相信你不会吸du。”权至龙听到这话,因为她皱眉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低着声,似喃喃似求证:“茹风,为什么这么信任、相信我呢?说不定我就是那样不好的人。”
安茹风更生气了:“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你还不相信你自己!你不相信,你的人品你的魅力你的优秀足以让爱你的人无条件相信你。”安茹风缓和了语气,“凡是和你相处过的人,你都不该问相不相信。有机会了解你的人,他们都会知道你的优秀和美好,不会去主动吸du。你很好,你只是遭遇了不好的事。”
安茹风抚上他的手臂,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睛,缓缓道:“从六岁开始就为梦想努力着执着的权至龙,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为梦想不辞幸苦奔跑的你,怎公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呢?”
她抬手按在权至龙的心口,感受他的心跳贴着掌心搏动,“你是和你的梦想一起活着的人啊。你的心跳为你的热爱而跳着,你活着,势必要和你的梦想一起活的。绝不会做出毁掉梦想的事。”
权至龙愣愣地看着安茹风,忽然把脸埋进安茹风的肩窝。安茹风只觉肩膀一沉,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渗进她的衣领,顺着肌肤缓缓滑落。
那是权至龙的眼泪,滚烫而湿润,一滴、两滴……接连不断,仿佛是决堤的洪流,将没做过的委屈,对成员愧疚,未来的担忧,被骂组合du瘤的压抑,无助,脆弱…所有所有的情绪宣泄而出。
权至龙在无声地落泪。
安茹风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抚上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
指尖触碰到他坚实的脊背,隔着薄薄的衣衫,安茹风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耳边逐渐传来他压抑的抽噎声,细微而破碎,一声声,如重锤般砸在她的心坎上。
她微微侧头,脸颊贴上他的发顶,发丝摩挲着她的肌肤,痒痒的,却又让她心疼不已。
安茹风静静地没说话,任由权至龙发泄着情绪,不知过了多久,权至龙停止了下来。
等着他平复下来,安茹风才询问:“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是什么原因?”
权至龙发泄完心里的情绪,心情好受多了,声音虽嘶哑但语气还算平静放松,跟她说了实情的来龙去脉:“可能是五月在日本开演唱会去club的时候,有自称是粉丝的人给我……”
日本?安茹风不由道:“有调查吗?Club叫什么名字?”“社长叫人去调查了……目前还没什么进展,名字是……club这种地方,山田家是很有掌握力的,安茹风放下给山田有介打了电话,拜托他帮忙调查这件事。
权至龙不怎么乐观。
不是故意的又怎样,报告呈现阳性是事实,爱他的人有多少呢,在不相信人的眼里,解释不过是欲盖弥彰。
以他们国家的情况,在国民眼里,这依旧是不可饶恕的事。他的梦想好像要破灭了…
2011年六月,h国首尔中央地检发布公告,权至龙因涉嫌吸食大麻被处以暂时延迟起诉。
这个消息一出,社会舆论沸腾,铺天盖地都是权至龙吸du的新闻。公众对权至龙进行了强烈的谴责,“权至龙退团吧!“权至龙去死吧!”“权至龙,滚出h国!"…各种恶du的话都冲着权至龙而来。可能是经历过抄袭事件,又可能是大致预料到了公众的反应,权至龙看到公众黑粉的质疑谩骂一开始虽然伤心,到最后心态还算比较平和。面对失望的粉丝离去,他也已经在和安茹风坦白时为他们哭过了,对他们也表示理解,他相信,要是他们有机会和他相处过,他们会相信他没做过的,隔着屏幕、舞台、网络,他们终究不好了解他。虽然权至龙有勇气面对舆论,但他依旧情绪不怎么好。现在他停了活动,整个团的一切团体活动也暂停了,舆论都在传团要解散的消息。
他心里很是愧疚,因为自己的失误,不小心,不谨慎,连累了成员。他很低落和迷茫,不知道未来该怎么样,不能重返舞台、不能把自己的音乐带给别人的话,他要做什么呢,人生突然没有了方向。权至龙突然发现自己很渺小,什么也不是。权至龙躲在房间里不想出门。
泰阳他们还没见过他这么颓废萎靡的模样,连被污蔑抄袭的那一次都没有这样。
那时候面对污蔑,他是有不爽有愤怒有不甘的,是有心气的,现在感觉没有活力了。
泰阳他们都忧心心不已。
“茹风,我没胃口,我不想吃东西。我想抽烟,想喝酒,想一醉不起。昏暗的卧室里,权至龙仰躺在床上,手臂反手搭着额头上,看着天花板,对着进来的给他送吃的安茹风道。
“那就抽烟喝酒一醉不起。"安茹风直接退出房间给他拿来了酒,“看望你的人我会帮你招待的。”
不开心心就不开心,不振作就不振作。
如同允许失眠者今夜彻底不睡降低焦虑一样,允许失意者消沉减轻负担吧。安茹风任由权至龙萎靡不振颓唐了几天,才把他从房间里拉出来。安茹风把一碗粥放到他面前,又把装着泡菜的小碟子推近他:“这是我在你喜欢的早餐店订的粥,这是你最喜欢的泡菜,阿姨,你偶妈,特意给你做的。权至龙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最终就着泡菜吃了起来,但吃了小半碗就没吃了。
安茹风也没说什么,收拾好了碗筷。
吃完早餐,安茹风让权至龙陪她在窗边看看风景。权至龙没拒绝。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权至龙本想去坐阴影里的沙发,安茹风上前抓住他的手,直接拉着他在阳光里坐着。
权至龙许久不见阳光,下意识眯了眯眼,抬手遮了遮阳光,他不想在阳光里。
安茹风随着他的动作看了眼,看到了他手臂上检测时抽血的淤青。她拽过他的手腕,朝向阳光:“伤口要向阳才能愈合。”“如果没有阳光呢?”
安茹风知道权至龙的担心忧虑。
“那就冲破黑暗,寻找另外的光明。“安茹风毫不犹豫道,“等你收拾好心情,你随时可以继续去实现你的梦想。只要你做好准备,你随时可以出来活动,写歌,出歌,站上舞台。结果只有这一个,不存在不能出来活动的情况。”“如果现在的公司不让你出来活动,我们可以解约,自己出来活动。”“哪怕你们国家的青·瓦台出台了禁令不准你活动,你也该光明正大地出来活动。你没有做对不起公众的事,你是受害者,你没错,就该堂堂正正的。”不知是不是安茹风的语气太过笃定的缘故,权至龙感觉心一下就定了下来,生出来一股勇气。
“权至龙。“安茹风突然语气郑重叫了一声权至龙。“嗯?"权至龙抬头看向安茹风。
“你说过,在你这里,我是神明,还作数吗?”“当然。“权至龙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回答得毫不犹豫。安茹风点头:“那我以神明的名义问你,权至龙,你是否愿意,从此刻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有,成功还是失败,或任何其他情况,都爱你自己,珍惜你自己,尊重你自己,爱护你自己,支持你自己,接纳你自己,好好对待你自己,直至生命尽头?”权至龙看着安茹风,说不出话来。
“你是否愿意在神明的面前,在她的见证下,向你自己许下这个永恒的承诺?”
“我……“权至龙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愿意。”“宣誓仪式开始。”
“我,权至龙……郑重发誓,从此刻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有,成功还是失败,或任何其他情况,都爱自己,珍惜自己,尊重自己,爱护自己,支持自己,接纳自己,好好对待自己,直至生命尽头。”她看向权至龙琥珀色的眼睛:“你是否愿意接受神明的赐福?”“我愿意。”
安茹风拉过他的左手,低头在他无名指指节上轻轻落下一吻。她抬头,注视着权至龙,声音柔和又坚定:“这个吻是神明的赐福,是爱的象征,代表你永恒的誓约。”
“现在,我以权至龙的专属神明名义宣布誓言成立,权至龙任何时候都不能违背。”
权至龙抚摸上无名指上被她吻过的地方,眼里涌上一股泪意。是感动和幸福的眼泪。
他也终于体会到,茹风觉得很幸福时,哭得那么伤心的感觉了。他想象不到没有她的日子。
权至龙看着安茹风,道:“茹风,一直爱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