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1 / 1)

第41章疯子

在过去一年,沈长乐明面上对江初月的管制越来越松,表现出一副色令智昏的样子,实际上,她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

江初月一看就不是那种认命的性格。

当下的乖巧,只不过是为了以后。

所以,她留了一手,偷偷给对方种下了牵丝引。如此,只要她想,就能治住他。

原本,这道后手是应该用在战场上的。

就如一年前那次,她借天地规则打败他。

这一次,她同样可以用牵丝引重伤亦或者杀死他。沈长乐从来不是光明磊落之辈,权势、地位、种族之争,若能靠阴谋诡计达成所愿,也是一种本事,她不会为此心\虚。

在沈长乐的计划中,她第一次靠打败对方扬名,能够被那些老家伙平视,竞争仙尊之位。

第二次可以借助对方名头,铲除仙门中意图反叛她的势力,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

在这两次中间,她一边布局一边把自己的执念化解,然后在第二次利用完对方后,杀之证道,至此所求皆得,道心澄明,再潜心修炼,飞升指日可待。

她没想到自己临到最后会放弃捷径。

真的像那些正人君子似的,与他堂堂正正打一架,即使只能以平局作为最终结果,也没有动用牵丝引。沈长乐:“没办法,妖尊大人太厉害了,长乐不敢不防备。”

江初月冷笑一声:“你怕什么?你真实实力都能与本尊打个平手了,至于吗?”

就见沈长乐也给自己带上了个铁环。

???

江初月指责的声音小了。

反应过来后他抓狂了:“你发什么疯呢?”他们两人都被铁环限制的没了灵力,到最后谁来解救他们?

让别人渔翁得利把他们俩一锅端了吗?

堂堂仙尊和妖尊,成了案板上的肉,这不全完了吗!沈长乐笑道:“别怕。这跟之前的不一样,只能起一个时辰作用,时间到了自己就解开了。”

听了解释,江初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仙尊要是闲的没事干就自己找个地待着去,本尊没时间跟你过家家。”

“怎么会是闲的呢?“沈长乐道:“见妖尊大人你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

江初月没好气:“你见就见,多此一举搞这玩意做什么?”"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腕上的铁环。沈长乐不答反问:“我要是说我想睡你,你会不会反抗?”

江初月觉得对方说了句废话,都懒得回,傻子才不反抗。

沈长乐继续:“我想睡你,你想反抗,咱们是不是就打起来了?”

江初月:“你好好说话就打不起来了。”

沈长乐接着:“咱们俩这实力,打起来是不是动静就小不了?”

江初月:“这肯定啊。”

就看他们俩刚才那一架,打的昏天黑地,动静大到离着十万八千里都能察觉。

沈长乐:“那动静大了,是不是就惊动其他人了?”“惊动其他人,咱俩的关系是不是就暴露了?”“还是说你想暴露?”

江初月当然不想,让他妖族的手下看到他被沈长乐这女人压在身下,丢死人了。

“这不就对了,我脸皮厚无所谓,多此一举还不是顾忌你的脸面?”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个鬼!

让沈长乐这么一绕,江初月都差点忘了最初的疑问。“所以你搞俩这个,就是为了不惊动旁人打一架?“江初月格外的无语。

“怎么可能,打架有什么意思?“沈长乐反驳:“在床上打勉强可以接受。”

“滚。”

江初月回以一个字。

“不好意思,滚不了。“沈长乐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铁环。

她来的时候仗着实力,悄么声息就摸进了妖尊的帐子。此时身无灵力,要穿过层层妖族守卫再回仙门就难了。“闲着也是闲着,来不来?“沈长乐游说:“还是说妖尊怕了?”

“我怕你什么?"江初月不爱听这话。

他们俩都没有灵力,他怎么也不可能被她按着毫无还手之力。

“怕抢不赢上位啊。“沈长乐挑衅:“我让你一只手怎么样?”

江初月最受不了激将法,袖子一撸,“瞧不起谁呢,我用的着你让?来就来,一会儿你别哭着求饶。”干柴烈火一碰上就是死灰复燃。

两个人同床共枕了那么长时间,各自对对方身上的敏感点都了如指掌。

谁也不服输,谁也不想被对方按在身下。

如今各凭本事,各显神通,打的是激烈非常。那床板的"咯吱"声,铁块撞击的"当哪"声,呼吸交缠的轻喘声等等,共同谱出了一首乐曲。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两个人都没发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铁环碎裂消散。

灵力重新回到身体里,谁都没有动用,就靠着肉身,想着从对方那儿扳回一局。

一直到朝日渐渐突破地平线,才累的结束战斗。两个人肩并肩平躺在同一张床上,平复余韵。这次是江初月先开口了:“你就不怕我那会儿喊手下进来吗?”

他指的是刚刚两个人都戴着铁环的时候。

他虽然没有灵力,但他若是通知其他妖族,她再厉害也跑不掉。

这其实是一个战胜仙门的绝好时机。

江初月却没有抓住。

“怕呀。"沈长乐眉眼弯弯:“怕死了,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心脏跳的有多快,现在都心·慌的厉害。”她拿过江初月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不信你摸摸。”“说正经的。“江初月嗔了沈长乐一眼。

沈长乐正色:“我赌你不会。”

相比于她这个正道仙尊,江初月这个妖族之主更像一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不喜阴谋算计和手段,一切都靠自己的拳头。

“要是赌输了呢?"江初月不禁反问。

“赌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沈长乐道,“若是你当时真的叫那些妖修擒我,我就挟天子以令诸侯。”“没用的。“江初月道:“你应该知道,妖族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每一任妖尊都是杀死前一任妖尊才能上位。所以,当时那种情况,他们巴不得把咱们俩一起弄死。”“那就一起死喽。"沈长乐满不在乎地枕着手:“有妖尊陪着我怕什么。”

“而且……“她转头朝着江初月:“我俩现在都活的好好的,这不是赌赢了吗?”

“疯子。”江初月压低声音骂到。

沈长乐挑眉:“我是疯子,那舍不得我这个疯子的你是什么?”

江初月觉得自己在这个讨论中落入了下风,决定将话题踢回去。

“那仙尊又是怎么想的,有′牵丝引这个大杀器不在战场上用,却浪费在床榻上?”

“妖尊不是很清楚吗?“沈长乐反问。

江初月:“本尊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当然是喜欢你呀。"沈长乐幽幽道。

江初月顿住。

“喜欢你”这几个字,他已经从对方嘴里听到很多回了,本该免疫,却不知为何,心尖忍不住发颤。“你是认真的吗?"他起身,盯着沈长乐,眼神一错不错的,企图看到她内心深处。

“不然呢?“沈长乐也坐起身。

江初月试探:“见色起意的喜欢?”

沈长乐回答:“想要共度一生的喜欢。”

在她战场上用不出来牵丝引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算是栽了。

不,也许不是现在才栽,早在六年前,撞见对方中药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了要栽在对方身上。谁说一定要无情才能得道?既然解不了执念,那就真心换真心。

江初月从对方眼里看不到半分虚假和遮掩,只有势在必得的坚决。

他该相信她吗?

感觉告诉他对方似乎没有作假,也没必要做假。那他该接受她吗?

江初月的漫长修炼生涯中,从未有人像她那样,冒味闯入,蛮横不讲道理。

最开始是讨厌的,可到后面……

他抿了抿唇,不确定的问道:“不骗我?”沈长乐:“不骗你。”

江初月展颜:“好,那我接受你的追求。”沈长乐大喜。

她虽然在摊牌之前就已经分析过了,对方对她不可能无情。

但此时听到了明确的答复,还是很欣喜。

“你答应我了。”

“对。”

“你竞然真的答应了。”

“嗯。”

“没骗人?”

“没有。”

“真的?”

“你烦不烦?”

“我跟你说,你可是有前科的,之前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不跑,结果爽完就翻脸不认人……”

江初月有些心虚,刚要道歉,复又一想,这根本不怪他啊,谁被强迫被限制自由能不跑?

瞬间变得理直气壮:“那还不是怪你,一直欺负我。”“以后不会了。“沈长乐柔声道,“再也不强迫你了,不限制你了。”

“这还差不多。”江初月满意。

然后催促:“天马上就亮了,你赶紧走吧,再耽搁容易被发现。”

沈长乐不开心:“发现怎么了?我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又不是配不上你。”

“大姐,这是配不配的上的事吗?“江初月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敌对方,正在打仗呢。”

沈长乐道:“咱俩都这个关系了,还打什么打?你舍得伤我吗?”

“那怎么整,我直接跟族人说他们的妖尊跟人族的仙尊搞上了,所以不打了?”

这也太儿戏了。

虽然他不怎么管妖族的事,但他毕竞占了妖尊这个位置,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弃那些真心追随他的属下。沈长乐摸摸鼻子,正色道:“这么说确实不行,但也不能再打了。”

越打两族仇恨越深,她想要和江初月在一起,就不能让局势拖到无法善了的地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了以后还要打回来吗?“江初月道。“责任。“沈长乐只说了两个字。

很多妖修对仙门有仇恨,江初月作为妖族之主,有责任庇护族人并为其报仇。

“你说你想和我共度一生,那你欲要如何解决两族的仇恨呢?”

“重新量刑立法。“沈长乐不打无准备的仗,追求人也一样。

“从前种种已经无法挽回,有仇的报仇,有冤的申冤。从此以后,人族妖族和平共处,互不伤害,如有违者,按律法处置。”

江初月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可行。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两人达成一致,沈长乐才偷偷离开,回自己的地盘。为了让此事顺理成章,两个人又连着打了半个月,每次都是打个平手。

渐渐的,两年的族人都接受现实了:有对方的尊上在一天,自家就不可能打赢。

闲得蛋疼的都开始打赌了,赌还要多少天两位尊上才会放弃打架。

等到两人宣布人妖和平共处互不侵犯的时候,众人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弄权者愿意搅弄风云,大多数沉默者却更喜欢和平。剩下的就是一些收尾工作,可以慢慢来。

但可以预见的是,沈长乐和江初月还在一天,这片大陆就乱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