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1 / 1)

第74章卑鄙

这个声音,是他曾经很熟悉很熟悉,并且这一年来日思夜想不能忘怀的。他呆愣愣地看向沈长乐,又震惊又迷茫。

是她……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做梦吧?竞然能见到此生最想再见到的人。江初月起身,缓慢走到沈长乐跟前,情不自禁的伸手,隔着一小段距离,描摹她的脸。

是她,就是她。

“未央……

江初月的眼眶湿润了:“你没……”

沈长乐唇角轻轻上扬一个弧度,她抓住男人的手,将其覆在自己脸上。“对,是我。”

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接触到人脸上的温热后,江初月却是如坠冰窟,脑子像被电光劈开一样,迷惘退去。

不是他的幻觉和臆想,是实实在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活生生的季未央,不,该叫她沈长乐!

现如今,普天之下,谁还能称"孤"?,只有晋皇太女沈长乐一人。意识到这一点后,因激动而升起的热血褪去,他浑身发冷,手都在颤抖。“你不是季未央,你是沈长乐。”

眼里的情谊化成厌恶,刺痛了沈长乐的心。她唇角的孤独落下。

“我是沈长乐,也是季未央。”

“不是!“江初月心中的愤怒被点燃,“你是个骗子!”年少时的情窦初开,是那么真挚,那么美好,即使他是被舍弃的那个,面对心上人要嫁别人的情况,心中痛过,不甘过,怨恨也只对横刀夺爱的定王。到后来,对方葬身火海,他痛不欲生,宁愿她与旁人成婚做一对恩爱夫妻,也接受不了她死亡的结果。

他当时是打着随她而去的主意的,要不是母亲死命哭求,他早就成了地下一具腐朽尸骨了。

可现在,“死去"的心上人活了,却是顶着晋国太女的身份。晋国太女沈长乐一一让他母国灭国、让他父亲惨遭不测生死不明的主导者。是使他国破家亡的仇人啊!

从前种种,他自以为是他一点点磨开她心房,向她靠近的美好过往,其实是像个傻子一样被欺骗被利用的可笑经历。这让他怎么接受?

“你给我滚!"江初月情绪上头,直接拎起茶壶就往沈长乐身上扔。“咔嚓”一下,是瓷器撞击地面碎裂的声音。一击不成,江初月又去拿凳子。

沈长乐将茶壶打到一旁的地上后,不去管被溢出来的热水烫到的手,径直去制住江初月。

“你放开我,滚!”

江初月连踢带打地反抗,但在沈长乐的有意控制下,根本伤不到人。被死死禁锢在怀里,他怒意更盛,他都没找她算那半年欺骗利用的账,只想让她消失在自己眼前,竟然都不行。

气急败坏之下,江初月把理智一抛,直接上嘴,瞅着沈长乐的脖颈就去了。“嘶……“沈长乐吃痛,“松口。”

声音冷冽,暗含警告。

江初月才不会听,所有的怨气都倾注在牙齿上,咬的更加用力了。沈长乐眉头紧皱,一只手将男人的双臂缚在后背,另一只手使了力气去掰他的脸,终于是将自己的脖颈解救了出来。江初月挣扎的厉害,她环视四周,扯下一条帷幔当绳子用,三两下就将人捆上,然后扔到了床榻上。

做完这一切才顾上伤口,位置太刁钻,看是看不太清楚,用手一摸,出血出的还不少。

“殿下,可是出什么事了?”

门外有下人担心的出声询问。

这屋子里又是砸东西的声音,又是叱骂的声音,又是打斗的声音,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下人们自是害怕,想着进去看看。“无事,都退下,没有孤的吩咐不得进来。”“是。"下人散去。

江初月不服气,被捆上也不消停,仍是死命挣扎。沈长乐上前,就迎上一双怒目,圆睁着瞪着她,里面有火苗,格外的亮。是她一成不变的枯燥岁月中难得的亮色,很是鲜活。“你父亲没死。"她不忍心让他再担惊受怕,直接告诉了他。江初月愣住,继而大喜,“真的吗,我父亲真的还活着?”沈长乐点头:“是真的,孤没骗你。”

“太好了……“江初月喃喃自语,这是他这么长时间来,遇到的唯一一件高兴的事。

沈长乐心头一软,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下可以放心了吧?”“我要见他。“江初月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天没见到父亲,他就一天不能彻底放心。

沈长乐不语。

“求你了。“他眼里带着乞求。

沈长乐仍是沉默。

江初月:“你要怎样才肯让我见他?”

沈长乐看着他:“留在孤身边,做孤的人。”江初月诧异,然后是冷笑:“我得感谢自己还有几分姿色,到了现在还能靠脸靠身体跟太女谈条件。”

“孤在你心里就是如此肤浅之人吗?”

沈长乐不喜欢看他自嘲自贬的样子。

“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和你对我的心意。”她难得的吐露真情,却被江初月视为更过分的羞辱。“闭嘴!”

他对她一往情深,以诚相待,而她呢,却只有毫不手软的欺骗和利用。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心意"?

他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喂了狗。

“我对你,没有什么心意。”

话语中是决绝。

从前那是被骗了,以后不会再有。

沈长乐的火气也被挑起来了,她竞然接受不了对方收回真心。“江初月,是你说的喜欢我,是你要我给你一个靠近我的机会,是你承诺对我忠贞不二,现在你跟我说没有,那这些都是哄我的?”江初月也不甘示弱,“那些都是对边关孤女季未央的,你是吗?若早知你真实身份,我必不会生出那些愚蠢的心思,供你玩弄。现在认识到你的真面目也不晚,我对你的感情只有对仇人的憎恨。”“好,好,好。“沈长乐咬牙,“好的很。”她收回之前的温情和怜惜:“江初月,是你主动招惹的我,在我没有腻之前,你没有说不的资格。你既不愿意视我为季未央,那从今以后,你就做孤的男/宠,任孤予取予求。”

她冷冷道:“你知道的,你全家二十余口的性命,你爹你娘你哥哥的下场,都掌握在孤手上,若是做不好这个男宠,孤不知道会对他们做些什么。”“你!"江初月恨极,“卑鄙,无耻。”

看着男人愤恨的模样,沈长乐十分不爽,“你要是学不乖,不知道男宠怎么做,孤就帮你长长记性。”

“来人!”

暗处的暗卫现身,跪在地上,拱手听命,“殿下。”沈长乐回想:“我记得你身边的下人里有一个,叫什么宿剑的,从小就跟着你,一直贴身侍奉,感情很好,就他了。”“你要干什么?"江初月心;中警惕。

沈长乐不理,转身对暗卫道:“你去,取他一根手指,给江公子把玩。”“不许!"江初月震惊,连忙出言阻止,他人还被绑着,挣扎着滚下床,去够沈长乐,“不要,别让人去,我知道错了,你要罚就罚我,别牵连无辜。沈长乐坐到床上,伸手托起江初月的下巴,“你是孤的男//宠,纵使忤逆不驯,孤也不忍心罚你,只能让旁人代你受过,这是第一次,意在给你提个醒,才选了下人,下次就不一定是谁了。”

江初月连忙跪下,拼命摇头,“不会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错了,我不敢了,你别砍宿剑的手指头,殿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乖乖的,求你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落在沈长乐被烫到的手指上,凉凉的,她心一颤。半响,终是心软妥协,抬起手挥了挥,示意暗卫下去。“别!“江初月手上用力,竞是挣脱了绑在手腕的帷幔,他赶紧拽住沈长乐的衣袖,“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别伤害其他人,看在那半年江家上下对你的照顾的份上,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

他的眸子里满是痛苦,看的沈长乐几欲躲闪,她闭了闭眼,她确实是卑鄙无耻,对待在意的人也使一些小人行径。

但她实在受不了曾经真心对她的人说那些要离开她的话。她知道他的性子,最受不了欺骗,利用,背叛,知道真相后绝对会宁死不屈,宁可鱼死网破。

只能是这样,靠威胁逼迫维持表面的安稳。她伸出手指,抹去江初月眼角的泪水,知道怕了就好,知道怕了就不用担心他做极端的事。

一一纵使你心里恨我,也只能留在我身边陪着我。沈长乐如是想到。

“好了,别哭了,孤答应你。”

“真的吗?"江初月胡乱擦去泪水,被水洗过的眸子亮晶晶的,再也不是火一样无畏的,而是盛满小心翼翼。

“真的。"沈长乐将江初月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只要你听话,他们都会好好的,你不是想见他们吗,过两天孤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