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那天多伦多迎来久违的晴天,可沈清予却莫名觉得冷。
直觉告诉她,那句话说的就是她。
长睫轻颤,蜷着的指尖不断收紧,她张着发干的喉咙,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尽管对自己的身份早有了定位,但在听到这句话时,空寂的内心仍旧泛起了酸涩之意。她迟钝地眨着双眼望着眼前男人,而男人早在说完那句话时冷冷地移开了视线。多伦多黄昏的夜晚很美,男人长身鹤立的身影闲散地站在草原一旁,许是他的穿着和气质的缘由,无论做什么,他都是一副漠然的状态。
打电话是这样,看着她说出那句话时,也亦是如此。
初夏的风渐渐吹着,她失神地望着眼前,视线逐渐没有聚焦。牧师听不懂男人说的话,只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又顺着她目光看了眼一旁接打电话的男人,按照往常来这里举办婚礼的爱人,这种情况无非是闹别扭。一个不愿意说,一个也不愿意问。
去尝试一下。美丽的女士。"
凭着以往的经验,牧师摊手笑着示意:“爱人之间没什么说不开的,说不开就不是爱人,思绪回笼,听着牧师的话,沈清予耸肩笑着摇头:“谢谢,但不用了。”他们之间,只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视线再次落在跨越世纪的名册上,沈清予强迫自己没再去想这些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过了须臾,随着她每翻一页,牧师都会为她讲解这一页的浓浓经历。而在她翻到其中一页时,牧师抬手指了下其中一对夫妻的名字。沈清予顺势望着快消失的字迹,与四周痕迹完全不同,像是被抚摸过无数遍。"这对爱人的爱情特别感人,女方年轻时经历不太好,男方也是,两人都是苦命人。"牧师声音很轻,像是再讲悲观故事,“两个苦命人为了逃脱当时的处境,跑了很远才来到这里。来这里的第一件事,没有找住所没有去工作,而是来这里举办了婚礼。“那现在呢?他们怎么样了?”
“自此,女方生病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男方工作的时候从楼上掉下来,没及时抢救去世。"牧师说着流下眼泪,十分惋惜,沈清予心中一惊,忽然想到了来时碰到的老奶奶,逢人便介绍这间教堂。记忆停留在两人举办仪式那几天。
牧师望了眼身后正举行仪式的爱人,继续说:"基本来这里的都是女方介绍来的,她的说到这,牧师望着她笑了下,"二位是不是也通过她来的?"沈清予缓缓点头,轻声应下。
淡然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那通电话段聿憬并没有打很长时间,挂断后他也没过来,只站在一旁随手点了根烟,为听了牧师所说的故事,还是男人意有所指的那句话。他们两人并没有在这里呆很久,沈清予心情也提不上来。复杂的心情让她分不清是因临走时,沈清予温声和牧师道别,牧师看了看她,又一次问要不要再名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就算不是两个人的也行。
如果是往常,沈清予可能会欣然提笔去写,可现在,她并不想在多伦多留下任何痕迹。她再次委婉拒绝,说明缘由后牧师也没在坚持,只说了声可惜。回去后,两人吃完饭百无聊赖地街上走了一会儿。因那次持刀抢劫,沈清予不敢晚上的时候再在街头闲逛,尽管身旁有人陪着也不敢。
早早回酒店后,才发现段聿憬在白天的时候办了升级房间,由原先的标间换成了套房。上出现的不可描述的声音。
虽看上没有国内的好,但比先前的要好很多,最起码没有了潮湿的气息,以及每到晚“我明天回去。”段聿憬褪下外套,晦暗不清的眸色落在窗前的女人。像是意料到,沈清予缓缓点头:"好,明天几点?"
"早上走。"他上前随意坐在沙发上,"这儿不安全,给你留有人。"听着这句话,沈清予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晚拿着棒球棒的一群人,莫不是他的人?思绪顺着牵动,她不禁想到项云那天说的话。
时书禾那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然会哭着来找她。
她埋头思虑着,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阴影。
段聿憬抬手攥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扯,揽着窗前的女孩坐在腿上。沈清予眨着眼,瞬间明白了之后要做什么。
距离贴近,暧昧的姿势明确感受到对方单薄衣服下的体温。温热的手掌游离在女孩脖颈,男人加深的眸色透着不太明显的情|欲,嗓音暗暗发哑,“在这之前,先把正事儿办了。”
旖旎的氛围泄露房间每个角落,寂静暧昧的四周只回响着两人逐渐加重的喘息声。沈清予下意识挺了挺腰背,双手习惯性勾着男人脖颈,迎合着每一下动作。那晚和往常一样,依旧进行了许久。
结束之后天已经蒙蒙亮,她已经没了一点力气,段聿憬抱着她简单洗漱一番,随后躺在身边,相拥而眠。
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许是这几天工作太累,再加上睡得晚的原因。那晚她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偌大的房她呆坐在床上,
在多伦多只是一场梦境。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若不是换了房间,她会以为段聿憬出现想到这,她低眸无奈扯了下唇角。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极了他养在国外的情人。整理好心情,沈清予洗漱一番,拿上东西去了拍卖行。眼不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把收尾琐碎的事情做完,之后沈清予拿出前几天打印此次拍卖的册子,又从头到尾仔细确认,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差错时,她才放下手上的册子。时间还早,这间办公室原本只有她和林凝思两人。后来林凝思来之后,发挥了超强社交能力,把对她们有用人几乎都弄来了这间办公室。
眼下,这间办公室除了她们,还有三位加拿大本国人。沈清予环视一圈,端着水杯去了窗边。
多伦多的阴雨天很冷,她望了须臾,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无聊翻着对话框,她才意识到程旭哲已经十多天没有再给她发过消息,而最后一条则是。
程旭哲:[清予,我升职了,等忙完这单我们见一面吧。]当时他发消息的时候是晚上,而多伦多这边则是早上。那天,沈清予刚到拍卖行就收到了这条消息,她大致扫了一眼,淡淡回了两个字:[恭喜。]
经升职了。
如今再看到这消息,她不禁想到上次和程旭哲在餐厅见面的时候,他当时说的是.....已而现在,是又准备升职?
律师升职这么快吗?
金小姐姿态旖旎的出现在那里。
这样的想法不禁让她想到了和段聿憬在一起的那晚,程旭哲也出现在那里,和一位千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儿,沈清予不禁苦笑似的扯了下唇角。挺戏剧化的。
正想着,林凝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她戴着昨天特意去古着店淘到的孤品首饰,美滋滋地看了许久,才跟她搭话:"你昨天没去真的亏了,那家店真挺好,风格一看就是你喜欢的。"沈清予整理着情绪,笑着搭话:“你买了很多东西吗?"“差不花了我快一个月工资呢!"林凝思晃着脑袋,“昨天回来的时候路过你那里想着跟你说一下,但敲半天没都没人应,想来你应该睡了。可憋死我了,你懂那种买了特别心仪的物件,但没人一起分享的感觉吗?
换房的事她没有跟林凝思说,太明显了。
她笑着点头:“下次你提前给我消息,我去你那里。”
“哪还有下次,后天就要回去了。你明天下午做什么?”背回国。
这几天宋京迪总断断续续给她发一些附近有名的商店,指名道姓地命令她必须把这些沈清予轻耸肩:“久违的休息,去帮朋友买一些东西。”天,我带你在北京玩。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林凝思有些惋惜,"算了,等回国之后。你我都休息的那林凝思爱玩,爱刺激。
这是沈清予这几天观察出来的,也知道她口中的玩是什么地方。她没直接拒绝,想了想囫囵说:"等到时看一下时间。"行。”林凝思乐呵呵点头,又说起下班的一起去吃东西。到了第二天早上,她迷迷糊糊从睁开眼,犹豫片刻,还是给段聿憬发过了消息。[下飞机了吗?]
许是对方还没下飞机,也许是对方在忙没顾及她。
她等了半小时见对方还没回消息,索性合上手机,
起床收拾一番去了拍卖行。
去忙自己的事,顺带推荐了附近风景较好的景点给她们。今天早上不算忙,中午下班后莉迪亚找到她们说了下明天的注意事项,而后便让她们要的都买了回来。
下午沈清予没有和林凝思同行,她按照宋京迪发的那些,沿着弯弯绕绕的街头把她想回酒店后时间还早,她也懒得再出门。想着明天晚上的机票,便打开行李箱提前收拾东西。
翌日。
因这家拍卖行在当地和国内都比较有名,再加上这次拍卖的物品确实罕见,轰动了许多收藏家。
场。
那天来的人很多,沈清予在国内也参加过不少拍卖会,但今天是她参加过最盛大的一就连林凝思也这样觉得,没想到这些东西能吸引到这么多人。但好在,这家拍卖行经验充足,这场拍卖会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十分圆满的结束。结束时间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因她们航班问题,两人没有参与后面的活动,只帮着工作人员把现场简单收拾了一番。
回酒店拿行李前,莉迪亚找到了她们二人,十分感慨的说一些话,最后一句则是:有缘的话等我回国之后见一面。
三人相视而笑,便再此分离。
而她和林凝思也没在多伦多停留,拿上行李直接去了机场。一切手续办完后,林凝思乏味地撇着唇角,不舍地朝空中挥了挥手:“再见了,猛男。""
在场候机的也有些许中国人,听到这句话后都好奇地朝这边望来。男。不过外国男人也不错,决定以后找男朋友再加一条要求。林凝思丝毫不在意在写目光,坦然地喝着水,仍是感慨,"可惜了,没再遇到那天的型“什么?”
“混血啊。”林凝思摊手:“混血不也等于是外国人了吗?”沈清予错愕地看了眼,很快收回了视线,从包里拿出手机回着消息。平常联系的人不多,手指点亮屏幕,刚打算和宋京迪说一下,视线忽然瞧见半小时前段聿憬发来的消息。
从多伦多回去之后,他们两人之间联系很少。
准确来说,几乎没有。
除了男人刚发的消息,上一条记录仍停留在她询问对方下飞机了没有。D:[几点的飞机?]
此时北京早上七点左右。
沈清予:[一会儿,还有一小时起飞。]
D:[好,转机注意安全。]
沈清予:[好,我知道的。]
许是对方真的很忙,消息发完后她也没有再收到过消息。而对于这种态度,沈清予这半年也已经习惯了。她没去想那么多,又和宋京迪随便聊了几句。
快到登机的时候,空姐找到她们,带着一起商量头等舱。期间林凝思一直保持着怀疑、不敢置信地表情,直到两人坐好空姐离开后,她扒着靠背,望着四周环境不敢置信道:"林哥疯了?怎么给我们订的头等舱?"沈清予下意识拧眉,问:“你来的时候坐的什么?
俩价格差的可以不是一星半点儿,我都怀疑咱俩这次挣得还不够机票钱。"商务舱啊。"林凝思说:“不都是这样吗?路程短就经济舱,时间长的就订商务舱。这似想到什么,沈清予抿直唇角,"我也不太清楚。"
"管他呢。"林凝思也没多想,按着按钮躺了下去,"我先睡一觉再说。"见状,沈清予也没再搭话,拿出电脑整理着这半个月的工作日志。连续十几日的神态紧绷,眼下包袱全然消失,林凝思很快便睡着了。机舱很静,静到只能听到每个人平缓的呼吸声以及时而传来敲打键盘的声响。整理到一半,倦意爬上眼皮,沈清予索性合上电脑也睡了过去。全程二十多个小时,几乎有二十个小时在飞机上。
契地活动着四肢。
尽管全程都在躺着,但封闭空间待久了也不习惯。从飞机上下来,两人拿到行李后默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时间刚过了九点。
沈清予看到在外面等候的李声,侧眸问:“我朋友来了,要带你一程吗?”林凝思打着哈欠,摆手,“多谢,我爸妈来接我了。"
沈清予顺着望去,看到正朝这边招手的中年夫妇,点点头。“有人来接你那我就先走了。"林凝思边走边说,“回去注意安全,到家微信说一下。沈清予应着好,瞧着林凝思在父母面前如小孩子那般,垂下的长睫微敛。接我。
她没再看下去,推着行李箱走到李声面前,有些歉意说:“抱歉李哥,麻烦您晚上还来李声主动拿过行李,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先生提前吩咐过了。”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沈清予本身就不是个话多的人,李声也是。回到家后时间几乎已经到了后半夜,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她顿时觉得更加愧疚,从包里拿出在多伦多买的纪念品递给李声:“不是钱的东西,今天麻烦您了。
目送李声离去之后,她也没多停留,回家简单洗漱一番便直接躺床上睡下。而此时另一边。
往年无人万寿路的老宅内。
客厅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尽管满头白发,但老人家看起来身体很好,端坐在上座,极具威严地看着一旁孙子。
而坐在一旁的男人根本没抬头,眉眼低垂,淡然地瞧着后面摆放的瓷器。从来到现在,始终都是这样一副态度。
起先段老觉得孙子这副样子是个混仕途的好苗子,毕竟这里面最忌别人能猜出你的想法或
下一步动作。
可现在......
段老忍无可忍,握着权杖狠狠锤了两下地面,“我说的你听见没?”段聿憬抬着眼皮,看了眼时间,淡声提醒:“爷爷,快十点了。”言意之下,到你休息的时间了。
"我今天就不睡了。"段老有一次萌生出说话是一种体力活的想法,深吸了口气,继续说:“你三十一岁了,要不了几年都要四十了。你妈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与我们家适配的女子,你怎么不愿意见见?"
“你不是和那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怎么就不愿意见?”段聿憬不咸不淡说:“我话说挺清楚的。
"
"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我不管外面传言如何,但身为男人总要成家立业的!"段老语气有些不快,“我们段家也不是死板的家庭,尤其是对你而言,但你现在这种不正当系算什么?找女人?养女人?”
听到这句话,段聿憬轻嗤了声,纠正道:“什么时候男女朋友之间--成了不正当关系?"
段老明显一噎,难听的话他也对孙子说不口。
"我找大师给你算过了,今年订婚明年结婚!"老人家声音浑厚:"阿憬,别和父母闹太僵,这么多年差不多行了。我年纪大,陪不了你太久,总不能等我走了之后,你和那边完全不来往?
"
“没有不来往。"段聿憬把玩着一旁摆的摆件,没什么情绪说:“没感情罢了。”只是没感情。
从记事起到现在,见到父母的次数除了每逢过年,剩余的十个手指也数的过来。因为见的少,所以没感情。
这件事的缘由,段老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子商量一番,想着外面条件肯定不如家里面,便觉得小孩子放家里比较好。但当时他野心大,连带着儿子野心也大。阿憬出生后其他城市的调令也下来了,两口段老也这样认为,说两个孩子都给他放家里就行,让他们安心工作。可到走的那天,两口子瞒着他带着段舟珩一起走了。
养一一对你身边这姑娘什么态度?有感情吗?”
段老不愿再想下去,抬头瞧着眼前神态漠然的孙子,想了想,决定委婉着问:“那你对感情?
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段聿憬淡淡抬眼,似是看出老爷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