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他予我情长 晏灵子 2060 字 2024-10-05

第22章第22章

“胡闹。"卞睿安隔着门说,“我回屋睡觉了。”“卞睿安。"时微叫住他。

卞睿安站在门口,等着她接着往下说,等了半天,没等到后续,却听到屋里的呼吸逐渐变稳变沉。卞睿安在心中暗叹,要论迅速入睡的本事,能与时微抗衡的人也是世间少有了。

他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把门带了过去。

大年二十七这天,时微还是在彭惜多番催促之下,飞了趟香港,跟陌生继父见了一面。在香港呆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又搭乘飞机返回了临海一-临海家里空空如也,陈阿姨回家了,卞睿安也去爷爷家了。

初一这天,时微一觉睡到大中午,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居然是谷曼炀打来的。

“新年好。"时微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我听他们说,期末你又考了第一名,虽说并不意外,但还是恭喜啊。”

谷曼炀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期末考试我拿了很多奖金,向亲戚们借的钱,已经还了大半了。”时微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真厉害!”

“外婆给你俩准备了新年礼物,我是今天给你送来,还是开学再给你?”

时微抓着发尾思索片刻:“我来找你拿吧!正好闲着没事儿!”

“卞睿安也来吗?”

“他不来,就我一个。”

“那还是算了。”

“为什么?”

“孤男寡女,不太好。”

时微噗嗤一笑:“你还挺保守。那我跟卞睿安天天孤男寡女,算什么啊?”

“你们不一样的,而.……"谷曼炀说到这里似乎有点害羞,“我不想让人误会。”

时微从这话里听出点门道,她暗自笑了两声,也不再坚持:“那开学再拿吧,今天大年初一,好好陪你外婆。”时微起床蒸了两个包子吃,然后楼上楼下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无所事事了大半天才突然想起来,她是马上要独立的人了,她有大事要做!

回到书房,时微拿出纸笔,仔细盘算起了“金钱”议题。这回她盘算得很仔细,把各种银行卡、小钱包里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钱全部清算了一遍,算得她唉声叹气、叫苦连天。

要不……最基本的学费还是靠彭惜给吧,这本来也是她作为母亲责无旁贷的义务,自己不必因为执着“独立"二字矫枉过正。

其他钱她一分不要就行了。

目前手里小有一笔存款,等上了大学,还可以兼职。校外演出、培训助教之类的活儿她肯定不在话下,单是满足生活需要,应该是没有问题!

想到这,时微又觉得自己还是很有点能耐,不自觉有些飘飘然。

初三早上,时微就没能再睡成懒觉,听到楼下"咚咚”的动静,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时微的第一反应是陈阿姨回家了,可这个时间陈阿姨应该还在家陪孩子过年才对。也不大可能是卞睿安,他从来都悄无声息,绝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声响。该不会是进贼了?

时微光着脚,摸到卞睿安卧室,嬉上一根高尔夫球杆,想要走到楼梯外面偷看一眼。没想到刚刚透出一只眼睛,睡衣兜里的手机就猛然震动。

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碰到了接听按钮。下一秒,听筒和楼下同时传出了卞睿安爽朗又轻松的声音:“起床了吗?”

时微愣在楼梯口:“你怎么回来了?”

卞睿安也有些惊讶,抬头的时候才把手机放下去:“你不是在香港吗?”

赤着脚走到楼下,时微这才发现,楼下不止卞睿安一人,还有一位搬运或是快递师傅模样的男人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藏起自己的光脚,但藏无可藏,下意识原地跺了几脚。

快递师傅走后,卞睿安去门口拎了一双拖鞋走到她面前,“啪嗒"一扔,鞋面一个朝上一个朝下,中间隔着至少三十公分的距离。

时微用一种奇怪的姿势穿上拖鞋:“要拿就别乱扔嘛。”

卞睿安看她一眼:“要求挺多。”

“这是什么东西?"时微走到大快递箱面前,扫了一眼运单,只看出这是一件从国外转运回来的包裹。“生日快乐,送你的成人礼。"卞睿安说着,打开电视柜旁边的抽屉,拿了一把美工刀,“你拆还是我拆?”时微好奇地睁大眼睛:“什么礼物啊?”

“拆开就不就知道了。”

抓着那把小美工刀,时微绕着快递转圈,割完这里割那里。没想到里面还有个上了钉子的木箱子,时微又翻出工具箱,拿了几样趁手的工具,敲敲打打了好一阵。卞睿安站在旁边看她忙活,屋内气温不低,光是动了这么几下,时微额角就冒了薄汗。卞睿安全程没插手,他一直盯着时微的表情变化,看得饶有兴致。只见她先是累得蹙紧了眉头,像是在处理一桩费劲的麻烦。箱子打开之后,紧皱的眉头忽然就散开了,她瞪住双眼,红唇微张,左左右右地摇摆了脑袋,然后突然回头看了眼卞睿安,又难以置信地重新去看箱子里的东西。“这是三年前在巴黎展出的那把古董琴!"时微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还认得呢,"卞睿安微笑点头,“喜欢吗?”“你哪儿来的钱?找你爸要的?这么漂亮的藏品怎么说卖就卖了?这得托人牵线搭桥吧?会不会欠了好多人情啊?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能掐准时间今天到呢?”“你这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我从哪个开始回答?"卞睿安俯身,把琴盒从箱子里搬了出来,“给你放到琴房去?”“好!“时微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你还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呢!”

“没有找我爸拿钱,找爷爷帮的忙。"卞睿安把琴放在墙角,“其他的,不告诉你了。”

显而易见,时微被卞睿安哄得十分高兴,但高兴的同时,略微有点受之有愧:“你生日我什么都没做,我生日你送我一把古董琴,显得我好小气呀!”

卞睿安摇头笑:“咱们之间的账,不是这么算的。”“那是怎么算?”

“糊涂着算。”

时微想了想,跟着他笑了起来:“还以为你要大方地说不用算呢!”

卞睿安勾起嘴角:“那也有点不公平。”

时微上前一步,一把拧住了他的耳垂:“是想等未来某天,跟我算总账吧?”

卞睿安顺着她拉扯的方向偏了脑袋:“真聪明,答对了。”

新学期三月二十八号,临海二中举行了高三学生的成人礼。

这天学校来了很多人,a同学的妈妈,b同学的爸爸,c同学的爷爷奶奶,甚至连哥哥姐姐也有。程玉生和苟利云的父母都来了,秦清河是妈妈一个人来的,段嘉木带着表哥参加游园活动不亦乐乎,谷曼炀就陪着外婆在冷饮摊喝橙汁,看附近动漫社的舞台表演。时微没有家人来,卞睿安也没有家人来。

前几天卞梁有向他主动提出抽空过来参加,被卞睿安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卞睿安和时微在长椅上并排坐着,他们两个好像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生物,在旁观着一出不属于自己的剧目。但因为有对方的存在,两个人都不感到十分孤独。看着眼前的热闹和喧嚣,时微心中平静如水,卞睿安反倒是有些动荡,因为他体会到了一种病态的爽快。他们在校园的一角坐着,和外界仿佛隔着屏障,这种隔离感让他独自占据着时微,这份独享让他感到狂喜,沉浸在飘飘然中,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时微投来的目光。时微盯着卞睿安看了半天,对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目视前方,望着足球场的方向。

把脸凑过去,时微低声问:“什么东西这么好看?”卞睿安吓了一跳,险些失去平衡。

“看什么呢?"时微追问。

“没看什么。"他回过神,整理了西装外套的袖口和衣领。

这两个动作被时微看在眼里,觉得特别有腔调。她笑嘻嘻地感叹:“我看你这人啊,天生不适合当小孩。”卞睿安:“这话怎么说?”

“你很适合穿正装。"时微替他摘去肩膀上的柳絮,轻声叮嘱了一句,“以后要少穿。”

卞睿安不解地看着他:“既然适合我为,什么还要少穿?″

时微脱口道:“招摇过市,迷得女孩团团转,你不累?”

卞睿安笑着拍她裙摆:“那等价交换,这种裙子,你也少穿。”

“少不了,”时微理直气壮地说,“我演出都得穿这种裙子,再说了,迷得观众团团转,是我的本职工作!”“你都有歪理。”

“这不叫歪理,是道理。"时微说完,撑着膝盖站起来,“但我现在准备去把它换掉啦,没有舞台,没有观众,它就是个麻烦的累赘。”

卞睿安起身跟在她身后:“不是因为我刚才的话吧?开玩笑的,你想穿什么穿什么,想把谁迷得团团转,我都不介意。”

这话时微没太读明白,她回头看了一眼卞睿安,心里只是想着:我可不是开玩笑!你把女孩迷得团团转,我当真会吃醋生气!

成人礼后,高三的学生们就没有任何课外活动了,下到学生上到老师,个个都摩拳擦掌,全力备战高考。专注在一件事情上,时间就会过得飞快。高三的学生们几乎丧失了寻常时间概念,他们的计时单位变成了第三次摸底考试、第四次摸底考试…

五月底,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结束。

还有一周就要高考了。

时微的心情很平静。她的成绩算不得拔尖儿,但考个临海音乐学院完全不成问题。至于卞睿安,这个世界上他在意的东西十分有限,高考完全排不上号。于是两人在最后一次摸底考试后,去到电玩城玩了个昏天黑地。

时微从模拟机车上翻身而下,一拳垂到卞睿安肩膀上:“哈哈!我赢了!”

“哈哈,我饿了!"卞睿安推着她肩膀往外走,时微半推半就地被他带到了一家东南亚餐厅,落了座。“平时都说我馋,这回终于轮到你了。"时微边说边笑,服务员给她倒了茶水,她端起杯子就喝了大半。卞睿安也跟着喝了一口水:“馋和饿是有区别的。”时微却不以为意:“归根结底都是吃饭。”拿着菜单扫了一眼,卞睿安伸手递到时微面前:“你来点。”

卞睿安吃饭很快,饿的时候,吃得更快。时微才刚刚品味出手边这道青柠老虎斑的香味,对面那位已经吃饱喝足了。

两人坐的是靠窗的位置,暖色灯光杂糅着夜色,给今天的晚餐氛围增添了许多朦胧的浪漫,周遭装点的热带绿植又给这种浪漫注入了生机。

卞睿安坐在时微对面,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看她吃鱼、看她剥虾。分明滴酒未沾,却有种飘忽的醉意。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头脑飘忽的并不只有他一人。时微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早就注意到了卞睿安的目光。这让她羞怯又紧张,一只虾剥得慢条斯理,力求手指的弯曲都在最美的角度。

她夹烂的鱼肉雪一样白,她舀起的冬阴功汤泛着橙红色的滟光,她用舌「头把粘在唇畔的椰浆一并卷到嘴巴里去,然后拿起餐巾掩了下半张脸。

她突然抬眸,跟卞睿安视线相交。

后脑勺陡然生出一种触电的感觉,电流由脑干发散到四肢,卞睿安指间都是酥麻的。他注视着时微那双小鹿般灵巧的眼睛,忽然就想要把一颗心全部掏空,把一颗心全部奉上。

“微微。”

时微听到卞睿安用低沉悦耳地声音唤她名字,瞬时就僵在原地,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了。

她几乎是凭着一种天然的认知在调整自己的行为。这算什么?勾引吗?太难听了,她并不认同。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心动之人面前,并不是错。这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应当。

直觉告诉时微,卞睿安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十分动听,自己绝对士分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