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 / 1)

他予我情长 晏灵子 1749 字 2024-10-05

第23章第23章

“出事了!"苟利云在电话那头抽抽噎噎,“有人在学校门口为难谷曼炀,段嘉木路见不平帮他打架,把人打伤了,好像要退学……

时微皱了眉毛:“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

“谷曼炀得罪谁了?又是他家亲戚?”

苟利云说:“不是的,是附近职高的学生。”“那一一"时微顿了一下,没继续追溯事情的起因,转而问,“段嘉木人呢?”

“不知道。"苟利云又啜泣了两声,电话那边嘈嘈杂杂的,时微隐约听到了谷曼炀的声音。

下一秒,谷曼炀雾蒙蒙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了,是他把苟利云的电话接了过去:“从学校离开,他就一声不吭跑了,老师和家里人都在找他,没联系上。”“他没跟我在一起。"时微看了眼卞睿安,“我也试着找找他吧,有消息告诉你。”

时微握着手机,叹了口气:“段嘉木帮谷曼炀打架出头,被学校发现了。”

“然后他跑了?”

时微点头:“嗯。我还是一-"话说到一半,电话又响了,是个没见过的号码。

时微犹疑着接了起来,对面一直沉默。

她试探着打了个招呼:“您好?”

时微话音刚落,仿佛火苗落地点燃了炮仗,对面立刻爆发出嚎啕哭声。刹那间,时微只觉得耳膜都要炸开了,拿远手机细细一听,才分辨出来,电话那头哭个不停的,是段嘉木。

“你在哪儿啊?"时微问。

“金川河。"段嘉木吸着鼻子回答。

时微给卞睿安使了个眼色,后退一步站了起来:“你去河边做什么?”

“我吹风,醒脑子。”

“你在金川河哪段啊?”

“大桥下面,"段嘉木吸了吸鼻子,“有个433便利店,还有个很破的小卖部。”

时微无声叹了口气:“那你等着,我来找你!”绝佳的浪漫氛围被粗暴打破,时微心里又烦又气。但和确认段嘉木的安危相比,自己那点红粉心事来日方长,的确算不上紧急。

坐在前往金川河的出租车上,时微把联系上段嘉木的消息告诉了谷曼炀。她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吹风,吹得脸都麻了,才想起扭头问卞睿安:“他不会想不开吧?”卞睿安拍拍她的膝盖:“不至于。”

在488便利店前方十五米,时微找到了段嘉木的身影。“段嘉木!"时微对着他挥手,段嘉木抬起手臂揉了揉眼睛,他正好站在路灯下面,脸上的淤青一览无余。时微看了就下意识感叹:“哎哟,破相了啊。”段嘉木不言语,看到时微身旁的卞睿安,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马上又撇了下去,委委屈屈地抱怨道:“怎么他也在啊!”

卞睿安面无表情地说:“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看看时微,又看看卞睿安,段嘉木仿佛是认命那般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无所谓,算了。”

卞睿安完全可以找借口去便利店,买个水买个零食之类的,给段嘉木留个可以讲心里话的时间。他脑海中的确短暂萌生过这个想法,但很快就被自己扼杀了。

他不愿让时微去听别人的心里话。

时微的眼睛里、耳朵里,有他就够了。

俩人陪着段嘉木在河边吹了吹风,时微看他状态还行,就跟他开玩笑,说他刚才在电话里哭得好难听,像鸭子叫。

段嘉木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他故意“嘎嘎嘎"地叫了几声,又严肃认真地解释:“我哭,不是因为冲动打人承担不了后果。那个龟孙拿到钱,就已经跟我和解了。”“那你嚎那么大声做什么?”

“我还想考音乐学院.……"段嘉木望着夜空,皱紧了眉毛,“我爸借机想安排我出.……出国就见不到你.…卞睿安脸上没表情,听到这话也只是听着。时微脸上反倒流露出了一丝尴尬,好再夜色深沉,不甚明显。时微问段嘉木准备去哪里,段嘉木说大概是澳洲。“我小姨也在澳洲。”

“那我找机会去蹭饭。”

时微笑了笑:“别打我的名号。”

“不打你的名号怎么蹭得上?”

“我小姨是颜控,"时微指着他脸上的淤青,“不给猪头吃饭。”

“猪头隔一阵子就会变ruai哥。”

“你可快闭嘴吧,话都说不清了。”

在马路牙子上坐了很久,时微觉得屁股都快坍塌了。云层缓慢飘来挡住了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夜风吹走,零零星星的光芒又闪了起来。

段嘉木终于有了打道回府的意思。时微和卞睿安一起,把段嘉木送了回去,段父段母握着二人的手,连声道谢。

回家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时微擦着头发下楼拿汽水喝,发现卞睿安也还没睡,正半靠在沙发上走神。时微把手里的饮料扔给他,又回冰箱拿了第二罐。“啪嗒”一声拉开罐子,冷气“唰”的冒出来,她走到卞睿安身边,单腿跪上沙发身子一歪坐下去:“谢谢你。”“谢我做什么?”

“谢你半夜跑一趟。”

卞睿安说:“我是看你面子,又不是为了他。”“我当然知道。“时微撑着下巴,“所以才要谢谢你嘛!”

卞睿安笑着喝了口饮料:“跟你说过了,咱们以后要算糊涂账,现在不用计较。”

时微拍他肩膀:“老谋深算!”

卞睿安盯着她的下巴,轻声说:“是深谋远虑。”时微笑吟吟地“噢"了一声:“但我不喜欢思虑过多,我就喜欢今朝有酒今朝醉!”

“酒都没喝过还今朝醉。”

“那咱们今晚喝一个。”

“考完试再说吧,"卞睿安敲敲她手中的易拉罐,“今天喝这个。”

时微望着卞睿安的眼睛,两人的瞳孔里都闪着光:“那就祝你和我考试正常发挥!”

高考结束那天,临海下了场瓢泼大雨。

时微和卞睿安班级聚餐的酒店正好定在了同一处。俩人一起打车从学校去酒店,又分别去了二楼和三楼的不同包间。

这天晚上,酒店上上下下挤满了刚从笼子里放出的高三学生们,都是血气方刚不知轻重的小年轻,压抑久了,好不容易迎来放松时刻,就不免放肆。

还不到九点,楼上楼下就发生了七八起摩擦冲突,其中有四五个人直接打到了警察局去。

老师们今天也很给面子,几轮敬酒后,都知趣地早早退场,把这个混乱而又独特的夜晚留给了青春正好的孩子们。

没了老师的制约,餐桌上热浪一重高过一重。时微有些受不住了,本来就跟桌上这些人没什么深情厚谊,她只觉得屋内憋闷,气味复杂,一群小孩装腔作势、学着场面上大人勾肩搭背的模样,她看了也不十分舒服。

对着苟利云挤眉弄眼好几次,苟利云都没注意到,时微就懒得管她,先自行逃离了。

从包间里逃出来,外头的空气清新太多。只是东南西北各个角落里都有小情侣在抱头接吻,时微很难找到容身之处。

她走到窗边,拨通了秦清河电话:“下这么大雨,还去唱歌吗?“这时苟利云也从包间逃了出来,她一边往时微身边走,一边仔细偷看棕榈树盆栽旁拥吻的男女。“唱啊,ktv又不漏风,还怕下雨啊。“秦清河笑着说,“赶紧过来吧,我才刚到五分钟,段嘉木闷酒都快喝饱了。”

时微挂断电话,紧接着又给卞睿安发信息:吃差不多了就赶紧溜出来吧,我跟小苟马上下来,咱们一楼大厅见。今天晚上一起唱歌的,跟上回看萤火虫是一个阵容。程玉生因为家中有事,所以打来电话,说自己会晚点到。在ktv里,段嘉木像个软体动物,拽着时微不肯放。无论旁人的歌喉多欢快,他都丝毫调动不起情绪,完完全全沉浸在即将与时微分别的悲伤里,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倒毒的热心人,想着想着就要呜咽两声。时微讲着大道理哄了段嘉木大半天,丝毫不见成效,干脆跟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起酒来。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你糊涂,我混沌,反而成功击碎了沟通障碍!两瓶啤酒的功夫,时微就兴奋起来了,她用力拍着段嘉木肩膀:“没关系的!你别哭了!我同意让你去我小姨家蹭饭!”

段嘉木乐呵呵地笑起来,拉着时微的胳膊左晃右晃:“你说的,不准反悔!”

时微大剌剌一甩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虚掩唇畔,凑到段嘉木耳边轻声说,“我表姐有很多模特朋友,只不过多半比你大,你喜不喜欢姐弟恋?我让她给你介绍啊!”

“不要!”

听了这话,段嘉木刚刚转好的脸色又垮了下去。他皱紧眉毛,看着时微,呆呆的眼神里藏着愠怒,他一字一句地强调:“不要表姐。”

时微摇着头强调:“什么表姐.…..不是表姐!是表姐的朋友!模特朋友!可漂亮了!”

段嘉木垂着脑袋嘟囔:“我不喜欢朋友,我喜欢你。”“什么?"时微眯着眼睛,没听清他的话。段嘉木像被她惹恼了似的,踉踉跄跄走到苟利云身边,一把夺了她的话筒,大跨步站到沙发上,高举着左手大声说:“我说我喜欢你一一!!!”

声嘶力竭的一声喊,音响传出“轰!"的一声,众人耳旁都像炸开了雷。

秦清河拽着段嘉木的衣摆,用力将他拉到沙发上老实坐着,眼疾手快抢走了他的话筒,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两句,同时又带着点点垂怜的意思:“老天爷啊,这种话是能拿话筒说的吗!笨死了!”

时微揉了揉耳朵,低着头沉默了半响,抬起头时,脸上挂着个复杂的笑:“对啊,笨死了,我又不喜欢你。”段嘉木听了这话也不气恼,不知道是早有预料,还是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他继续跟时微喝酒,第三瓶喝完,时微端着酒杯的手,被卞睿安按住了:“差不多了。”时微盯着手背就是一愣,然后咬着他耳朵笑了起来:“跟你比,还差很多。”

卞睿安抽走她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你回家发酒疯,我怎么办?”

时微歪头问他:“你怕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