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1 / 1)

他予我情长 晏灵子 1658 字 2024-10-05

第33章第33章

赫敏语生日这天,办了个派对,时微也在邀请名单里。派对地点是在郊区的一个大别墅,听说是宝能科技林总的房子。时微跟着康洁梅一同前往,手里拎着精挑细选的礼物。

这礼物是下了血本,下血本之前,时微特意询问过康洁梅的意见,得了首肯才咬牙付账。光付钱不算完,拿到东西后她特意换了包装,尽量让这份沉甸甸的礼物看上去轻巧普通,不要打眼。

跟着庄洁梅往别墅里走,一路碰到的都是熟人,时微淡淡笑着,嘴角都快发僵了。

赫敏语坐在皮沙发上与人闲聊,不亦乐乎,旁边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看庄洁梅来了,赫敏语主动扭转身子,起身跟她打招呼:“庄老师怎么才来!可让我好等!”

庄洁梅微笑着:“知道你今天忙,要应付的客人多,咱们自家人,来太早不是给你添麻烦嘛。"说到这,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时微一眼,时微冲着赫敏语笑了笑:“赫姐,生日快乐。“同时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

赫敏语接过礼物,惊异地“噢"了声:“小时,真是让你费心了!”

时微笑着摇头:“赫姐言重,一点小心心意。”送完礼物,时微悬在半空的心心稍微放下。赫敏语唤人送来香槟,拉着庄洁梅聊闲天,庄洁梅又总是想把时微扯到话题里,所以她暂时也走开不得,只好站在两人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简直像个捧哏的。

不知不觉,围在周遭的人多了起来,几乎都是乐团的熟脸儿。

赫敏语一手握酒杯,一手拿礼物,有些不大方便,本想把礼物放回茶几,可当她的视线从人群中扫过后,倏尔变了主意。

赫敏语把酒杯放下,对着时微笑了一笑:“我之前一直听说你品味好,这礼物拿在手里,惹得我心急火燎的。”时微怔了下,就见赫敏语扬手一扯,当众撕开了礼物外包装,嘴里还继续说着:“我是越活越回去了,有好吃的就想立刻放进嘴里,有好玩儿的就想马上抓到手上。小时应该不介意我现在看吧?”

时微挤出个模范笑容:“当然。”

听了这话,赫敏语加快拆礼物的速度,包装袋撕裂的声音听在时微耳朵里那叫一个刺耳难听,仿佛一把小刀在光滑的鹅卵石上狠狠地刮。

庄洁梅正想阻止,赫敏语已经把礼物展示到了众人面前:“嚅!真漂亮!"周围的人都是识货的,零零碎碎地附和了几句,脸上的表情百花齐放,羡慕、嘲弄、鄙夷……精彩得不得了。

赫敏语将礼物展示完毕后,笑吟吟地看向时微:“真是好巧,这条项链我正想买呢!“然后又有些推辞地说,“但实在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时微脸上笑容不变:“只是个小玩意儿,赫姐说得这么夸张,真是给我面子。”

赫敏语犹疑片刻,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拉起时微的手,亲切万分地说:"小时,候补席位的事魏总已经跟我说好了,你不用担心。”

她这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周围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时微能够感受到,那些本就算不上友好的目光,变得更加尖锐了。

赫敏语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提前恭喜你。”时微硬着头皮把酒喝了:“魏总之前是跟我说过一回,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赫敏语也点到为止,收起了阴阳怪气的语调:“才不是开玩笑,魏总吝惜人才,是当真欣赏你!”沉默许久的庄洁梅听到这里,环视四周,笑着开口:“在场的诸位都是人才,"她举起香槟杯子,“大家齐心协力,咱们团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众人笑吟吟地喝了香槟,赫敏语朝庄洁梅眨眼睛:“还是庄老师会说话!您今晚可一定要留到最后啊,不能像上回跑那么快了!”

漫漫长夜,时微简直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推杯换盏间,她仿佛早已灵魂出走,只剩下一个躯壳在曲意逢迎。其实赫敏语与时微没有额外仇怨,只是她天生讨厌清高之人。

她觉得世道不公,大家都是搞音乐的,凭什么时微就能抬着下巴做人,自己却需要持续不断地在林总面前讨好卖乖,才能顺顺当当地往前走。

世道不给的公平,她要自己挣。

她的腰杆直不起来,就一定得让别人也跟着弯下腰去。庄洁梅答应了赫敏语留到最后,所以时微是一个人离开的。她走的时候,赫敏语已经喝高了,无暇再为难她。走出别墅上了出租,时微笑僵的一张脸才缓慢放松。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窗外的路灯看了自己一眼,突然就觉得陌生,分明眼耳口鼻都无甚变化,却让她有种在对着镜子看别人的感觉。

司机笑呵呵跟她搭话,时微冷冷淡淡地“嗯"了两声,这才想起把车牌号发给苟利云

一一她是个安全意识很高的人,某种意义上是个很惜命的人。

她珍惜自己的艺术人生,绝对不能因为被反社会、色鬼、变态等异端生物拉到特角旮旯谋财害命而画上休止符号。

一直以来,她都少有单独坐夜车,如果遇上今天这种避无可避的情况,就一定会把乘车信息发到苟利云或是秦清河的手机上。

她刚把消息发过去不过五分钟,苟利云的电话就打来了。

时微又“嗯”了两声:“可能还有四十分钟吧,你看着时间来楼下接我。”

挂断电话后,司机又讪笑着问:“男朋友呀?”“是啊。"时微说完就转头继续看灯、看路、看远方的黑色的云。

寻常的景致可以让她从思考中解脱出来,人只要停止思考,就会失去认知,没有认知,就不会感受到难堪和憋闷。

但时微天生有一颗活跃的大脑,这种麻木的舒服转瞬即逝。

她开始尝试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接受今晚的一切。难堪是意识层面的东西,只要自己不主动认领,这份难堪就会烟消云散。候补首席的位置是实打实存在的,她用虚幻换取真实,应该是笔划算的买卖才对。将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思考着,不知过了多久,时微忽然听到司机问她:“美女,前面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时微这才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往窗外看了一眼。“就停这儿吧。"付账下车,她走到那位“男朋友"身后,“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有事找我?”卞睿安回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已经在这路边站了半小时,期间一直望着时微家的窗户,还以为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玻璃背后,怎想看了半天,只是将感情错付给了一团空气。

“碰巧路过。“卞睿安说,“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时微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团里有事。“她知道自己或许应该礼貌性地问一句卞睿安,要不要上楼喝杯茶。但她今晚真是太累了,没有继续消耗情绪的空间。“那我先上去了,你早些回家吧。”

卞睿安顿了一顿,又抬腿跟了上去:“我今天跟程玉生见了一面。”

“睿安,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时微根本没有心情去谈论什么程玉生马玉生。不爽的情绪已经达到顶峰,但她不愿把怒火撒到卞睿安头上,所以情不自禁就加快了脚步。

卞睿安以为她在逃避,以为她心中有鬼,快步走到时微前方,回身一拦就把她的去路挡住了,他用质问的语气说:“你着什么急?”

被他粗暴拦下,时微突然就委屈了。她仰头瞪着卞睿安,咬牙切齿:“我着急回家不可以吗?”“跟旁人见面,能磨蹭到凌晨回家。对我就这么着急,连几句话的时间都不给?”

“给谁时间是我的自由,"时微眼睛酸酸涩涩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打了颤,“凭什么我要听你安排?”“不敢。"卞睿安苦笑一声,“你最有主意了,想去哪去哪,想干嘛干嘛,过去是,现在当然也是。”“你不要总跟我提过去!"时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现在没错,过去也没错!”

卞睿安垂着一双冷眼:“那是我错了?”

“我管你错不错,反正我没错!”

泪水在眼眶里咕噜噜打转,时微今天无论如何不能顺着卞睿安说话了。她望着卞睿安的眼睛,从里面寻不到半点温柔。

赫敏语为难她就算了,张三李四看她热闹也罢了。可卞睿安不该这样对她。他是世界上最不该让她难过的人,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来找她麻烦。

“我不离开你,你会出国吗?你会回家吗?你能用今天高高在上的模样站在这里跟我纠缠吗!?你只会有还不清的外债!破烂不堪的生活!你会埋怨我,憎恶我,你会觉得苦不堪言都是为了我而承受的!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好日子?“卞睿安伸手抓住时微肩膀,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摸着良心告诉我,这八年,你过上了一天好日子吗?我又过上了一天好日子吗?”

时微被他抓疼了,撑着他的胸口朝外一推,几乎是用尽全力:“那你让我怎么办!?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一‖″

随着这歇斯底里的一喊,她的眼泪奔涌而出,时微用手背用力抹过眼眶,快步往公寓方向跑了。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卞睿安干脆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靠的似乎是棵银杏,叶子已经掉光了,抬头往上看,只剩交错的黑色枝桠,还有枝桠空隙中离散的星辰。夜空中没有月亮,或许是被云层挡住了。卞睿安望着